從北京峰會歸來的陳坤,彷彿將一股更宏大的能量帶回了菠蘿。
公司內部計程車氣為之一振,
尤其是研發體系的工程師們,
當得知國家高層對自主創新道路的明確支援以及菠蘿在其中被賦予的期待時,
那種使命感與榮譽感,轉化為了實驗室裡更專注的燈光和更快的鍵盤敲擊聲。
“玄武計劃”B樣的攻關進入白熱化。
吳工帶領三個平行小組,分別從“奈米矽碳複合結構應力分散”、
“新型聚合物粘結劑與導電劑體系”、“鋰補償新增劑與電解液協同”三個方向猛攻長迴圈壽命的瓶頸。
實驗資料如雪花般湧來,失敗仍是常態,但每一次失敗都更精準地排除了一條歧路,向著最終答案緩慢而堅定地逼近。
陳坤每日必看實驗簡報,但他依舊按捺著使用那次【隨機稀有技術抽獎】的衝動。
他感覺,團隊的潛力還未被逼到極限,那寶貴的隨機性,應該留給更決定性的時刻或更意想不到的難關。
與此同時,首批搭載“特供版”龍芯K2S晶片的手機,開始小規模量產下線。
這款晶片效能略遜於K2,但勝在完全基於中興國際的產線,供應鏈安全無虞。
它將被用於針對特定運營商市場和部分對供應鏈來源敏感的政企客戶,是菠蘿在核心元器件自主道路上的重要備份和戰略展示。
蘇槿年從歐洲傳回訊息:德國電信渠道的首批P4系列訂單已完成生產,正在海運途中。
歐洲團隊正緊鑼密鼓地籌備上市釋出會和首波營銷活動。同時,她已啟動與法國Orange、英國沃達豐的初步接觸,歐洲攻略呈星火燎原之勢。
一切都在高速而有序地運轉,陳坤彷彿一位技藝高超的棋手,在多個棋盤上同時落子,佈局深遠。
然而,北京峰會帶來的不僅是光環與動力,還有無法遮蔽的、來自過往生活的漣漪。
陳坤的個人生活極其低調,幾乎從不出現在娛樂或社交版塊,公司也對他的私人資訊嚴格保密。
但國家電視臺對峰會的高規格報道,以及隨後主流媒體對“自主創新標杆企業”的集中宣傳,不可避免地讓“菠蘿公司董事長陳坤”這個名字和一張不算太清晰的側臉或遠景照片,傳播到了更廣泛的公眾視野。
這漣漪,最先觸動的,是他那早已沉寂多年的高中和大學同學圈。
某個晚上,陳坤的私人QQ(這個號只加了極少數真正親密的人,包括李婉君)一如既往地安靜。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一個名為“青春不散場·市一中03屆”的高中同學QQ群裡,以及另一個“大學07級電子資訊工程”的大學同學微信群裡,正因為他而掀起不小的波瀾。
高中同學群(訊息已99+):
張濤(班長): “我靠!你們看新聞了嗎?那個菠蘿手機的老闆,叫陳坤!是不是我們班那個陳坤?沉默寡言,坐後排那個?”
李莉莉,曾經的文藝委員: “不可能吧?同名同姓吧?陳坤當年成績也就中等,家裡好像也挺普通的。”
趙剛,體育特長生: “我看著照片有點像!尤其是側臉!不過電視上那個氣場太強了,我不敢認。”
張濤: “@王浩 你不是跟他關係還行嗎?高中畢業後還有聯絡沒?”
王浩(陳坤高中時為數不多能聊幾句的同學): “早就沒聯絡了。
畢業後就各奔東西了,聽說他去北方讀大學了。”
李莉莉: “要是真的是他,那可太牛了!菠蘿手機現在火得不行,我老公都想買一臺。”
趙剛: “誰有他聯絡方式啊?求證一下唄!要真是老同學,以後買手機能不能找他要個內部價啊?[偷笑]”
張濤: “大家找找看,誰還有他QQ或者電話?班裡有同學錄,但電話可能都換了。”
(一片“沒有”、“早沒了”的回覆)
李莉莉: “好像……以前聽誰說過,李婉君跟他關係不錯?高中好像是同桌?”
張濤: “@全體成員 誰有李婉君聯絡方式?問問她!”
大學同學群(同樣熱鬧):
劉偉(舍友): “驚天大瓜!兄弟們,看財經新聞!菠蘿公司陳坤,是不是咱們專業那個陳坤?總泡圖書館那個?”
孫悅(學習委員): “我的天,我剛對比了畢業照!真的像!尤其是眼神!但他不是去了家小公司嗎?怎麼成科技巨頭了?”
趙曉芸(曾和陳坤在同一社團): “我記得他話很少,但做事特別認真,專案課他做的那塊總是最穩定的。
可這也……太誇張了!”
劉偉: “誰有他微信?快拉進群啊!這大神藏得夠深的!”
孫悅: “我找找畢業通訊錄……電話打不通了。
他好像沒甚麼社交賬號。”
趙曉芸: “他那時候就獨來獨往的,跟咱們班大部分人都不怎麼熟。
不過我記得他好像和隔壁班的誰走得近點?記不清了。”
劉偉: “這要是真的,咱們班可就出了個不得了的人物了!趕緊發動群眾找人啊!”
孫悅: “對了,他好像是我們省老鄉?有沒有同省的知道他家裡情況?”
(群裡開始各種@和猜測,但無人有確切聯絡方式。)
這些喧囂,暫時還被隔絕在陳坤的世界之外。他沒有這些同學群,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現在用的私人聯絡方式。但李婉君的QQ和微信,卻開始接到一些久未聯絡的老同學的新增好友申請和試探性留言。
“婉君,好久不見!最近好嗎?聽說你在深圳?對了,你跟陳坤還有聯絡嗎?”——來自高中某同學。
“李婉君同學,我是孫悅,同學。冒昧問一下,你現在跟陳坤有聯絡嗎?有點事情想找他。”——來自大學同學。
李婉君看著這些突然冒出來的申請和資訊,眉頭微蹙。
她當然明白是怎麼回事。她選擇了透過一部分好友申請,但對於詢問陳坤的,回覆一概是:“抱歉,我也很久沒和他聯絡了,不太清楚他的近況。
” 她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那道屏障,既出於對陳坤隱私的保護,也出於一種微妙的心理——她不想讓自己和陳坤之間那份難得的、不摻雜其他東西的聯絡,被這些突如其來的功利性關注所打擾。
她給陳坤發了條資訊,帶著點調侃的意味:“陳老闆,你‘火’到同學圈了。現在好多老同學在拐彎抹角打聽你,我快成你的‘新聞發言人’了。[嘆氣]”
陳坤很快回復:“給你添麻煩了。不用理會,就說不知道。”
李婉君:“知道啦。不過,你真的不打算……見見老同學甚麼的?畢竟……”
陳坤:“現在不是時候。有些關係,變了味道,不如不見。”
李婉君看著這句話,若有所思,回了一個“嗯”字。她能理解。
當一個人站到足夠高的位置,過往的人際關係就會像被稜鏡折射,呈現出與原本不同的色彩,有些會變得溫暖而純粹,而更多的,難免會摻雜進複雜的計算和期望。
陳坤放下手機,望向窗外。
同學的尋找,在他心中只激起了一絲微瀾,便迅速平息。
這在他預見之內隨著企業發展壯大他不可避免的會出現在公眾視野之中。
他的世界如今充滿了更嚴峻的挑戰和更宏偉的目標:電池技術的生死線、全球市場的攻堅戰、供應鏈的暗流、以及來自國家層面的囑託。
這些,才是他必須全力應對的“現實”。
同學的突然聯絡,不過是這巨大現實投下的一抹微不足道的影子。
他感激李婉君的體諒與守護,這道由她無意中幫忙豎起的、溫柔的屏障,恰好幫他過濾掉了不必要的紛擾。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辦公桌上“玄武計劃”的最新報告。那裡面記錄的電壓曲線、容量衰減百分比、材料微觀結構影象,才是此刻真正牽動他心絃的東西。來自過去的漣漪終會平靜,而創造未來的波瀾,正等待著他去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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