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3專案,全面啟動!”
陳坤在戰略會議上的號令,如同吹響了衝鋒號。整個菠蘿公司應聲而動,資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P3專案傾斜。搭載“崑崙1號”的工程樣機(EVT)迅速被組裝出來,分發到研發、測試、軟體等各個關鍵部門。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準備將這凝聚了無數心血的自研晶片,完美地呈現在最終產品上。
然而,理想與現實之間的鴻溝,往往在細節處顯現。真正的挑戰,在工程機測試階段,如同潛伏的礁石,一個個浮出水面。
散熱與效能的平衡。
當測試人員執行大型3D遊戲或進行長時間4K影片編碼等極限測試時,工程機後背攝像頭附近區域的溫度,會迅速攀升至燙手的高度,甚至觸發了系統降頻保護。
“晶片本身的功耗控制達標了,但整機的散熱結構壓不住瞬時的高熱流密度。”硬體工程師指著熱成像儀上那片紅色區域,眉頭緊鎖。
這意味著,要麼限制“崑崙1號”的效能釋放,犧牲使用者體驗;要麼重新設計手機內部的散熱架構,這可能涉及主機板區域性調整、更換散熱材料,甚至影響外觀ID設計。無論哪種,都需要時間和成本。
軟硬體協同的“幽靈”Bug。
菠蘿OS的團隊遇到了更詭異的問題。在特定操作序列下,比如快速切換應用的同時接收通知,系統會出現極其短暫的卡頓或閃屏,問題無法穩定復現,如同“幽靈”般難以捕捉。
“日誌裡沒有任何明顯的錯誤報告,”軟體主管撓著頭,一臉苦惱,“很可能是晶片的某個低功耗狀態與系統排程器之間產生了微妙的時序衝突。這種底層互動的Bug,排查起來最耗時間。”
這需要晶片團隊和軟體團隊坐在一起,逐行分析程式碼,核對晶片狀態機,進行海量的重複測試,過程枯燥且進展緩慢。
量產的一致性問題。
首批試產(DVT)的500臺樣機,在綜合測試中,出現了約百分之三的機器存在輕微的顯示色溫不均或Wi-Fi訊號強度略低於標準的問題。
“這不是設計缺陷,是生產過程中元器件工差和貼片精度導致的波動。”王建國從工廠帶回訊息,臉色凝重,“‘崑崙1號’對供電和訊號完整性的要求比高通平臺更敏感,現有產線的部分工藝控制標準需要提升。”
這意味著,要保證95%的良品率,必須對生產線進行更精細的除錯,對來料進行更嚴格的篩選,這無疑會增加成本和時間。
壓力層層傳遞。原本因晶片成功而高漲計程車氣,在面對這些具體而微、卻又棘手無比的問題時,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層陰影。進度表的上的紅色預警越來越多。
趙工和軟體、硬體負責人幾乎住在了測試實驗室,咖啡消耗量創下新高。爭吵也變得頻繁起來。
“肯定是你們晶片的IO驅動還有最佳化空間!”
“是你們系統排程太激進,沒有充分考慮我們晶片的狀態切換延遲!”
“散熱模組必須改!不然效能發揮不出來,我們做這個晶片的意義何在?”
陳坤沒有介入具體的技術爭論,但他時刻關注著進展。在一次專案協調會上,他打斷了各方略帶火氣的討論。
“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在攻克同一個堡壘。”他的聲音平靜卻有力,“問題出現了,就去解決它。指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要的是解決方案和時間表。”
他明確了原則:“第一,使用者體驗優先,哪怕推遲搭載。效能可以稍微妥協,但絕不允許出現影響日常使用的卡頓或過熱。第二,質量是生命線。良品率必須達標,任何可能影響穩定性的問題,必須從根源上解決,不能帶病上市。”
在他的強力協調下,團隊逐漸從相互抱怨轉向協同攻堅。晶片團隊提供了更詳細的內部狀態日誌,軟體團隊重寫了部分底層排程程式碼,硬體團隊聯合供應商重新設計了散熱石墨片和均熱板的結構。
就在內部攻堅的同時,外部並非風平浪靜。
高通的威廉姆斯再次聯絡王建國,這次帶來的是一份“降價誠意”的下一代晶片報價和合作方案,條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優厚。其用意不言自明:在菠蘿自研晶片尚未完全成熟之際,用商業利益進行最後的拉扯和分化。
“感謝高通的厚愛,”王建國按照陳坤的指示,禮貌而堅定地回應,“P3專案已進入最後階段,我們對自己的技術路線充滿信心。未來的合作,我們可以等P3取得成功後再談。”
另一邊,深市政府的支援開始落到實處。由科創委牽線,菠蘿公司與本地一所頂尖大學的微電子學院建立了聯合實驗室,重點攻關晶片與系統協同最佳化技術,幾名教授帶領的研究生團隊也加入了P3專案的除錯工作,帶來了新的思路和工具。
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系統任務的倒計時越來越近。
在經歷了無數次失敗和嘗試後,散熱方案經過三次迭代終於穩定下來;那個“幽靈”Bug被鎖定在一個極其罕見的時鐘域交叉場景下,並透過更新晶片微碼和系統補丁得以解決;生產線的工藝引數經過精細調整,DVT2階段的良品率終於爬升到了92%,距離95%的目標僅一步之遙。
雖然前方仍有挑戰,但最黑暗的時刻似乎正在過去。P3工程機變得越來越穩定,體驗越來越流暢。
陳坤拿著最新一代的工程機,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日常使用測試,期間沒有再遇到明顯的卡頓或過熱。他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遠方漸漸亮起的天色。
他知道,崎嶇的落地之路尚未走完,量產和市場的考驗還在前方。但此刻,他手中這部溫潤而流暢的手機,給了他無比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