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自家臭小子的分析,徐輝祖也是忍不住面露驚訝之色。
如今自家這臭小子也懂得為家族考慮了,但是他很想說,即便是他也沒有為家族考慮過。
只見他當即便搖了搖頭,開口道:
“允熥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這樣一塊大陸交給他我也放心,但你的出發點錯了。
這絕不能當做是為鎮國公府拉攏一個強大的盟友,以後做事要考慮大明的利益而非自身。
鎮國公府想要屹立不倒,除了你本身的才能要過硬以外,那便是永遠要站在大明的一邊。
像那些分封出去的藩王,即便是允熥,你就能保證幾代之後,他們依舊跟鎮國公府密切嗎?”
聽到自家老爹的話,徐欽也是忍不住微微一愣。
這……
在他看來,自己為家族招攬有些盟友也是無可厚非,說是甚麼為了大明也是說得好聽罷了!
而徐輝祖聞言也是頓時就看出這小子心裡在想些甚麼。
只見他眉頭微皺緩緩開口道:
“我鎮國公府早就已經與國同休,何須甚麼盟友。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大明儘可能的國作綿長!這才是保證鎮國公府長盛不衰的正道。”
徐輝祖的話字字珠璣,讓一旁的徐欽都無法反駁!
但是事實也確實如此,以他如今的地位即便是甚麼都不做,他也依舊是大明皇室之下最尊貴的勳貴。
其地位甚至還要在那些普通的藩王之上!
想到這裡,徐欽也是當即點了點頭,而後有些挫敗得看向自家老爹開口道:
“爹!是我畫蛇添足了!”
而徐輝祖聞言這是滿臉無所謂得擺了擺手開口道:
“無妨!這次你推薦允熥雖然動機不純,但也算是壞心辦了好事!”
聞言,徐欽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甚麼!
……
萬壽宮!
朱棣聽了自家好大兒的話也是認可地點了點頭!
“讓允熥去也好,我們這一脈欠大哥的不少,就當是補償了吧!”
聽到這話,朱高熾也是忍不住點了點頭,他兒時在應天學習的時候雖然是住在魏國公府上,但是自家大伯對自己也算是照顧有加!
而後只見朱棣再次開口道:
“既然是允熥要去,那便多給他安排一些有才能之人去幫他治理吧!
若是可以,多移一些百姓過去,我聽說那邊還是一片大平原,只要將耕種的問題解決了,後面也就方便了!”
聽完自家老爹的話,朱高熾也是微微一愣,自家老爹還真是貼心啊!
當初老二和老三都沒有這樣交代過,純純就是放養,要不是他這個當哥哥的管點事兒,他都懷疑那哥倆都要在各自的地盤上荒野求生了!
湖州!
當朱允熥接到聖旨的時候也是一臉茫然之色!
吳洲?
甚麼地方?
大明還有這個地方嗎?
而當他看到地圖的時候人都要傻了!
不是?
這是給他幹哪來了?
這裡還是大明嗎?
當他看到這塊地盤面積的時候,朱允熥整個人瞬間眼前一亮。
這……
這都快趕上洪武時期的大明疆域了吧?!
都給他了嗎?
鄭和新發現的大陸,上面鮮有人煙,朝廷會給他派遣大軍,官員,以及一些大明百姓去開荒!
甚至連這塊大陸的名字都是以他的封號命名的,看著聖旨上的那道玉璽大印,朱允熥一時間也感覺心中暖暖的!
等他到了吳洲,那邊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他朱允熥也終於能夠一展心中抱負了!
這次的事情恐怕是師父,高熾,還有四叔共同作用的結果,除了這幾人他都想不出還有誰能這樣幫他!
而後只見他看向一旁的王府管家開口道:
“老王,下去準備一下!恐怕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要搬家了!”
看著自家王爺嘴角泛起的微不可察的笑容,老王也是忍不住微微一笑。
在這吳王府當了這麼多年的王府管家,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家王爺露出這般灑脫的笑容!
自從懿文太子妃薨逝,再到後來的皇長孫薨世,最後就連懿文太子也薨世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不幸,似乎都壓在這個孩子的心頭。
作為看著這個孩子長大的老管家,對於朱雲熥的遭遇他也是心疼不已。
“誒!殿下!我這就去辦!”
洪熙十年九月。
朱允熥終於踏上了前往吳洲的征程。
乘坐在寶船的甲板上,朱允通望向那一望無際的大海。
這一刻,她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似乎有一種掙脫囚籠的自由之感。他張開雙手,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鹹鹹的海風。
他再也不用被困在那個小小的湖州。
他將會擁有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領土,在那裡,他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然後只見他轉頭看向遠去的大明。
嘴裡也是當即忍不住小聲喃喃道:
“師父!四叔!高熾!也許有生之年,允通都見不到你們了吧?!”
如果說整個大明還有甚麼人值得朱允通掛念的,那應該就只有徐輝祖、朱棣,還有朱高熾三人了。
這是在懿文太子死後,他唯一感受過溫暖的三個人。
憂慮片刻後,而後只見他搖了搖頭微微一笑喃喃道:
“師父!謝謝!”
朱允通走了,他去追逐屬於他的星辰大海。
而與此同時,北京城的鎮國公府中。
徐輝祖接到來信,當他看到是來自朱允熥的信件時,也是忍不住面露覆雜之色。
這個孩子過得太辛苦了。
當初收他為徒的時候,完全是礙於朱標的面子。
而自己這一收徒,顯然就成了這孩子為數不多的精神寄託之一。
但是現在想來,他卻一點都不後悔收這個孩子為徒,朱允通是個好孩子。
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如果能給這樣一個孩子些許溫暖,也算是他徐輝祖做的好事一樁。
想到這裡。
徐輝祖也是當即忍不住小聲喃喃道:
“允通啊,允通!師傅能幫你的就這些了,以後的路還得靠你自己去走。”
看著自家丈夫那有些惆悵的模樣,朱淺汐也是當即玉手按在他的太陽穴上幫著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