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聽到自家丈夫的狡辯,張研也是忍不住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只見他當即便吐槽道:
“老頭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兒?當初洪武爺但凡讓懿文太子輕鬆點哪裡還有你們父子的事兒?”
聽到這話,朱高熾也是嚇得連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誒!這話可不興說啊!”
然而張妍可不慣著他,當即便開口回懟道:
“咋的?實話還不讓人說了?你看看你一天當中多少時間在批摺子,自己休息的時間又有多少?
老爺子也不怕把你累死!”
聞言,朱高熾也是當即無奈搖了搖頭。
“誰說不是呢?我這太子當的比他那個皇帝還累。”
……
揚州府!
徐輝祖帶著朱淺汐一路晃晃悠悠,最終來到了大名鼎鼎的揚州。
這是一座很有故事的城池。
隋朝時期,楊廣開通大運河,南下巡遊時便來過揚州,而揚州這座城市也一度因為大運河而極度繁榮。
到了唐朝時期,有名的高僧鑑真六次東渡的起點也是揚州。
而到了後來,原歷史上清軍入關之後,更是造就了揚州十日的慘案,看著眼前這座繁榮古樸的城池。
這一世有他徐輝祖在,揚州十日這種事情絕不可能再發生。
就在這時,一旁的朱淺汐也是淡淡開口道:
“當初聽父皇和大哥說,大明剛建立的時候,揚州城還只是一座廢墟,人口凋零,所剩無幾。
如今的揚州雖比不上蘇州應天這等城市繁榮,但也絕對算得上是富庶了!”
聽到自家媳婦兒的話,徐輝祖也是當即認可的點了點頭。
而後便轉頭看向自家媳婦兒開口道:
“走!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想必這揚州城的美食應該不會讓我們失望吧?!”
聞言,朱淺汐也是忍不住給了徐輝祖一個大大的白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家丈夫就是個純吃貨。
一路走一路吃,每到一個地方先吃東西。
於是他們很快來到了揚州城內一家比較有名的酒樓。
“來客官,這可是本店的招牌菜,鹽水鴨!相信客官必然不會失望的。”
看著眼前滿滿當當一桌子菜。
那香味令得徐輝祖都忍不住食指大動。
只見他連忙拿起筷子淺嘗幾口。
嗯~
而後又做出一副滿臉享受的表情。
“這鹽水鴨的味道真不錯,還有這個光燒餅,感覺跟應天那家吳記有的一拼了!”
相比于徐輝祖的狼吞虎嚥,一旁的朱淺汐則是顯得優雅的多。
只見他從盤中緩緩夾起一小塊,而後塞入嘴中細細咀嚼。
“嗯!確實還不錯!”
而就在這時,酒樓外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還不跟我走!老子可是付了錢帶你去過好日子的,勸你不要不知好歹。
能被李老爺看上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聽到動靜。
徐輝祖和朱淺汐也是忍不住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壯漢死死的拽著一個小女孩兒,一邊罵一邊拖拽。
見此一幕,徐輝祖也是當即詢問起一旁的店家開口道:
“這是怎麼回事兒?”
聽到徐輝祖的詢問,那小二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開口道:
“害!都是貧苦人家的孩子啊!一般普通的百姓家中若是活不下去了,便會將家中的女孩賣給這些人販子,而換取一絲生機。”
聞言,朱淺汐也是忍不住眉頭微微一皺,而後緩緩開口詢問道:
“那這些女孩兒最終會是甚麼樣的結局?”
聽到這話,那小二也沒有過多隱瞞,他顯然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當即便直言不諱道:
“還能有甚麼下場?品相不好的賣去青樓,品相較好的豢養起來,訓練成大名鼎鼎的揚州瘦馬,而後便能以高價賣給那些達官顯貴。”
當他們聽到揚州瘦馬這四個字的時候。
徐輝祖頓時臉色一黑。
“朝廷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給百姓減稅嗎?怎會還有如此多活不下去的人?要知道這裡可是揚州城啊!”
也許是嘲笑徐輝祖的天真。
只見那小二忍不住嗤笑一聲開口道:
“呵呵!如今的揚州城,手上能有土地的農民又有幾個?大多數還是那些大地主的佃戶,又或者像我這樣被迫出來做工的。
朝廷是降低稅收了沒錯,但是身為佃戶的他們還需要向地主繳納田租,這玩意兒有時候可比農稅更要人命。”
聽到小二的嘲諷,徐輝祖則是滿臉驚駭之色。
“怎麼可能?永樂元年時各地百姓名下的田產還是比較均衡的,這才過去幾年?”
那小二聞言,看向徐輝祖的目光也是一陣訝然。
“看來客官您也不是一般人吶,這件事情說起來也簡單,那些達官顯貴想要你手中的土地,簡直不要太容易。
他們只需要在你的莊稼收成之前來搞點破壞,讓你減產甚至顆粒無收。
你為了一家人活命,只能被迫將土地賣給這些人以換取一絲溫飽之機,久而久之,那幫達官顯貴名下的土地就會越來越多。”
聽到小二的話,徐輝祖當即也是忍不住怒火中燒。
他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對於土地兼併這種事情他是知道的,而其中的危害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可他一直以為土地兼併的原因大多來自天災,終究是他低估了人性的惡,這樣的人禍實在是防不勝防。
呼~
想到這裡,徐輝祖也是忍不住長出一口氣。
而後目光看向自家媳婦兒。
後者見狀也是立馬意會,只見她當即便開口道:
“走吧!咱們也該回應天了!”
聞言,徐輝祖也是向她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而後者見狀則是溫和的搖了搖頭。
而他們的對話,卻被一旁的小二聽得一清二楚。
看著徐輝祖二人離去的背影,小二也是忍不住小聲喃喃道:
“應天?看來揚州城的天要變了,不過這樣也挺好!”
雖然店小二不知道二人的具體身份。
但無論是從談吐,還是字裡行間中,他都能看得出眼前這二人的身份絕對不一般,也許是那些傳說中直達天聽的人物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