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聞言頓時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壯漢開口道:
“啊?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之前說好的是我把女兒賣給你們,然後所有的賭債一筆勾銷的啊?”
然而面對這位,那壯漢則是冷笑一聲開口道:
“呵呵!哪是前幾天的價錢了,你欠錢不用付利息的嗎?”
“你……”消瘦男子暴怒,而後目光瞟向一旁的女人當即眼前一亮。
只見他當即上前,一把拽住那女人的頭髮不顧她的慘叫將她拖到那壯漢身邊而後滿臉諂媚地開口道:
“這是我婆娘,虎爺掌掌眼,看看能不能抵剩下的欠款?”
聽到消瘦男人的話,那被稱為虎爺的壯漢當即便來看興趣,當即蹲下一把扯起她的頭髮將她的臉露了出來細細端詳。
片刻後,他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滿意地開口道:
“不錯!你小子倒是好福氣,這婆娘倒是有幾分姿色,若是賣到青樓應該能值些錢。”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開口道:
“好吧!看你可憐,既然如此這賬就消了吧!”
那消瘦男子聞言頓時一喜,當即喜笑顏開對著那虎爺千恩萬謝道:
“多謝虎爺!多謝虎爺!”
……
而那地上的女人則是眼神灰敗,眼中的光徹底消散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不遠處的徐輝祖到這一幕也是忍不住眉頭微皺,就當他準備出手時,一旁的朱棣卻先忍不住了。
“住手!!!”
說著就見朱棣當即上前看向那叫虎爺的壯漢開口道:
“朝廷早有嚴令,禁止人口買賣,你們怎敢在這大街上頂風作案?!”
嗯?
那虎爺見到朱棣也是微微一愣,剛準備發怒卻看到他身上的服飾也不像一般人。
當即便忍下脾氣開口試探道:
“不知閣下是何人?是這貨欠我家老爺的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是嗎?”
聞言,朱棣也不慣著他,當即便開口道:
“我不過是一個路過的商人而已,就算他欠你們家老爺錢,那讓他還錢便是,若是拿不出錢報官抓他便是,這並不是你們買賣人口的理由!”
然而朱棣此話一出,一旁那消瘦男子當即就不樂意了,只見他指向朱棣破口大罵道:
“你他孃的是哪個林子裡冒出來的老鳥,老子的婆娘和女兒用得著你在這裡多管閒事嗎?”沒事找事!艹!!!”
說著就一拳朝著朱棣掄去,然而還不等他碰到朱棣,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對著那消瘦男子上去就是一腳!
砰!
一股巨力傳來,那消瘦男子瞬間被踹飛數米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後朱棣身後便傳來了徐輝祖戲謔的聲音。
“呵呵!說話就說話!動手可就不好了!”
那名叫虎爺的壯漢見到這一幕也是心頭一緊。
他也是個練家子,如何看不出徐輝祖剛剛那一腳的含金量!
別說是那消瘦男子了,即便是他被這一腳踹中恐怕也不好受,一時間原本輕鬆的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徐輝祖剛剛那一腳還是收了力的,畢竟如今他們屬於微服私巡,若是鬧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朱棣看到一旁的徐輝祖也是微微一笑,他就知道允恭一定會出手的。
所以他剛剛才擺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
而徐輝祖看到朱棣那裝杯的模樣也是醉了,還真就被你裝到了。
剛才就應該不出手看他怎麼裝!!
這時,徐輝祖轉頭看向那名叫虎爺的壯漢開口道:
“呵呵!這母女倆你們今天就別想了,那畜牲欠你們錢就找那畜牲要吧,他要是沒有那送官便是!你覺得呢?”
說話間,徐輝祖的眼神鎖定那名叫虎爺的壯漢,後者頓時忍不住汗毛豎立彷彿被甚麼兇獸盯上了一般。
只見他艱難地擠出一抹笑容開口道:
“你們說得對,冤有頭債有主,確實不該為難她們母女倆。”
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旁暈厥過去的消瘦男子像死狗一樣提了起來。
“告辭!!!”
……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朱棣和徐輝祖也是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而徐妙雲和朱淺汐則是上前將母女倆扶了起來開口詢問道:
“你們沒事吧?”
而那被扶起的女人當即又朝著朱棣的方向跪了下去開口道:
“多謝恩公,奴家願為恩公當牛做馬報答相救之恩,還望恩公收留!!”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也令得朱棣和徐輝祖為之一愣。
而後又是面色複雜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大一小。
是啊!
今日救下他們又能如何?
他們總是要離開的,等他們離開之後,這母女倆又當如何?
想到此處,朱棣轉頭看向一旁的徐輝祖開口道:
“這二人你來安排如何?”
徐輝祖聞言當即也是點了點頭開口道:
“那便去我府上當個換洗的衣匠如何?放心,在我府上做工有工錢的。”
見徐輝祖答應,那跪在地上的女人喜極而泣連忙對著徐輝祖磕頭道謝。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
然而面對那女人的道謝,徐輝祖和朱棣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今日之事,恐怕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在這個被文人粉飾為盛世的國度下,不知還暗藏著多少這樣的骯髒。
富人極盡奢華,而窮人卻在富人設下的陷阱裡一步步走向深淵,最終淪落到賣兒賣女的地步。
回應天的路上,朱棣心情複雜。
而一旁的徐輝祖見到這一幕,則是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
“這些事情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是嗎?相比於洪武時期,如今的大明放在以往朝代也能算得上是盛世了!”
然而朱棣則是忍不住緊了緊拳頭開口道:
“但是還不夠!!!這一路走來發現,即便大明的農稅連年下降,但農民真正獲得的實惠卻少之又少。
他們的土地本就不多,有許多農民都是沒有土地依附於地主的佃戶,朝廷減的農稅,最終獲益的還是那幫佃戶而非農民,而真正收農民稅的不是朝廷卻是那幫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