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準備離開的徐輝祖當即腳步一頓，而後瞳孔驟縮。
以他的智慧當然聽得出這老和尚是甚麼意思，一個人三五年容貌未改也許沒甚麼，可若是一個人十幾二十年容貌依舊如初，那可就有大問題了。
這老和尚還真是不簡單啊，這是他隱藏最深的秘密了，甚至連家人連朱棣都不得而知。
不過聽他話裡的意思，似乎即便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也對他沒有惡意。
只見徐輝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而後頭也沒轉地擺了擺手。
“知道了！過幾天來學！”
看著徐輝祖那離去的背影，姚廣孝也是忍不住微笑著搖了搖頭，嘴裡忍不住喃喃道：
“允恭啊！慢些走吧！”
……
漢王府！
“舅舅今天怎麼有時間來我這漢王府做客啦？”
出了雞鳴寺，徐輝祖直接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漢王府。
而朱高煦見到來人是徐輝祖，也當即熱情迎接，先不說此人是自己的舅舅。
就憑著自己有那奪嫡的心思，也得熱情的招呼徐輝祖，別看他這個舅舅往日裡身居閒職無所事事的樣子。
但要論大明誰在自家父皇面前最有話語權，那肯定是自家舅舅無疑了。
看著朱高煦那一臉熱情的樣子，徐輝祖也是淡淡一笑開口道：
“還不是某個老和尚找我，讓我在你面前替他求求情。”
一聽徐輝祖是來替姚廣孝求情的，朱高煦當即便故作生氣地冷哼一聲。
“哼！舅舅不必替這老禿驢求情，誰叫這老禿驢壞我好事，他活該！”
而徐輝祖則是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要再去為難他了，你以為老和尚真拿你沒辦法？他的手段你還不清楚？隨便想點損招就能讓你徹底無緣那個位置。
況且當初之事即便沒有他，你父皇也不會立你！”
聽到徐輝祖的話，朱高煦也是忍不住滿臉錯愕，他有些不太明白。
當初若非這個老和尚，也許父皇就直接立他為太子了，哪裡還有如今諸多煩惱。
似乎是看出了自家這個外甥心中的想法，只見徐輝祖淡淡開口解釋道：
“首先，舅舅得跟你道歉，當初你爹想立你為太子的時候，舅舅其實也站在你大哥一邊。”
看著徐輝祖一臉嚴肅的模樣，朱高煦也是忍不住微微一愣。
“舅舅……你……這是為甚麼啊？我哪點比不上大哥？就因為他是嫡長子？”
只見朱高煦滿臉不可置信的模樣，那模樣彷彿比當初知道太子不是他時對他的打擊更大。
看著自家這個外甥這般模樣，徐輝祖也是苦笑一聲，然後開口道：
“我們選擇你大哥而不是你，並非你能力不如你大哥，而是你們側重的方向不同。
若論開疆拓土，指揮萬軍，你大哥遠不及你。但論善治，你卻比不上你大哥。”
“我承認！在文字方面大哥確實有一套，但父皇一樣不善治，這皇位我父皇做得為何我就做不得？”朱高煦滿臉不解。
對於他的疑惑，徐輝祖則是耐心解釋道：
“時局不同，你可知為何你父皇竟然會如此順利？還不是因為你皇祖父大力支援，朱允文繼位時，整個大明七成的兵力都暗中掌握在你父皇的手中。
甚至連應天朝野，八成以上的武將都支援你父皇，這都是你皇爺爺暗中佈局的結果，因為當時你父皇即便能力出眾但卻排行老四。
這皇位無論怎麼輪都輪不到他，所以老爺子想出了這樣的方法。”
聞言，朱高煦也是認可的點了點頭，這些事情他都知道。
然而徐輝祖後面的話卻令他直接破防。
“但你可知，包括你父皇在，大明連著兩任帝王都是馬背上的皇帝，所以無論是百姓還是官員，都希望大明的第三任皇帝是一位守成之君。
這天下也該歇一歇了，而且你大哥的太子之位是太祖欽點，這一點想必你是知道的，所以你若是想以正規渠道上位，幾乎是不可能的。”
徐輝祖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直接劈的朱高煦外焦裡嫩。
大哥這個太子之位的含金量可就太高了，太祖高皇帝欽點的國朝太子，這得位方式，甚至比他爹都正。
如果不出意外，大哥就必定是未來的大明皇帝，而他卻只能一輩子當個小小的藩王。
看著自家這外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徐輝祖也是無奈嘆息，然後搖了搖頭接著開口道：
“而且你以為當皇帝很好？你以為當皇帝很快樂？
你錯了！皇帝的快樂你想……呃……皇帝其實很苦的，整日在奉天殿裡不是批奏摺就是批奏摺。
你看你大哥如今只是太子而已，一天之中大半的時間都得用來處理朝政。這真的是你嚮往的生活嗎？”
說到這裡，徐輝祖的語氣中略帶一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接著開口道：
“以你的能力，為大明開疆拓土不是更好？藩王又如何？藩王之身照樣能夠青史留名，大明之外有著廣闊的土地，與其在大明的一畝三分地上跟你大哥斗的死去活來。
你還不如去外面，透過自己的努力給自己打下一塊地盤。”
聽到自家舅舅的話，朱高煦當即眼前一亮。
若真能如此，在他打下的地盤上他便是開國之君，那含金量可比大哥這個順位繼承的太子高多了。
然而他又想到一個問題，只見他一臉疑惑的看向自家舅舅開口道：
“這大明以外的土地不都是蠻夷之地嗎？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有啥好的？”
聽到他的話，徐輝祖則是微微一笑而後搖了搖頭。
“那你可大錯特錯了，大明之外亦有著不輸大明的肥沃土地有著適合耕種的千里平原，而且那些地方尚未開化，只有一些野人群居其中。
這些土地都等待著我們大明去征服，甚至如此遙遠的土地大明根本管轄不到，你可以向你父皇請求把那些你打下來的土地作為你的封地。
到時你在那塊地方就是真正的帝王，這不比跟你大哥鬥來鬥去香？
都是親兄弟，何必爭個你死我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