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身的裝飾很簡單,窗簾和門簾都只是普通的天青色棉布,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看上去就是一輛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馬車。
劉老點點頭,“你小子眼光不錯。”
這輛車不算貴,十兩銀子,駱菀柳痛痛快快的付了錢。
在店小二的幫助下,馬車安安穩穩的套在了赤雲的脖子上。
駱菀柳伸手拍了拍赤雲的腦袋,笑道:“今天你咋這麼乖,給你套車,竟一點沒反抗。”
赤雲瞪著它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珠子看著她,主人不是說了,不能在你們家白吃白喝,我不乖一點,萬一被掃地出門怎麼辦?
駱菀柳可不知道赤雲在想甚麼,她轉頭看向劉老,“劉老,上車吧!我們回去了。”
想到那一段全是動物糞便的路,劉老踩著馬凳一頭鑽了進去,他的隨從極有眼力見的把馬凳收上了馬車,並沒有讓駱菀柳和司北冥動手。
駱菀柳和司北冥一左一右坐在車頭,司北冥輕輕揚了揚手裡加長的韁繩,赤雲便乖乖走了起來。
新買的馬車車軸轉動絲滑,再加上這裡的地勢平坦,赤雲拉起來毫不費力。
劉老從門簾後伸出個腦袋來,“丫頭,你不進來試試?這馬上雖是簡單了點,但顛簸感弱,還是不錯的。”
“還是不了,我就喜歡坐前面。”坐前面視野開闊,讓她更有安全感。
出了車馬行,來到牲口市的街上,駱菀柳抬眼便瞧見了在市場門口,多了一個賣雞的清瘦女人。
在她面前擺著的,可不就是系統中那十隻老母雞嘛。
“冥一,快,我們快過去。”駱菀柳催促身旁的司北冥。
司北冥依言讓赤雲加快了些速度,在快到賣雞女人面前的時候,駱菀柳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嚇得司北冥猛拉住赤雲的韁繩,停住了馬車。
車內的劉老也被嚇了一跳,忙掀開門簾,“發生甚麼事了?”
他以為是發生了甚麼意外,卻只看見駱菀柳正朝一個清瘦女人走去。
“丫頭這是去幹啥?”劉老嘀咕,也跟著下了馬車。
待行至清瘦女人的面前,駱菀柳收起面上急切的表情,狀似無意的詢問,“嬸子,你這雞咋賣啊?”
那清瘦女人眉頭緊鎖,滿臉愁容,駱菀柳問她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的臉上明顯帶著猶豫,看來是並不知道這雞的價格。
“我......我......”
清瘦女人猶豫著,不知道該開甚麼價,她也是實在沒辦法,才著急忙慌的決定來賣雞,根本不瞭解行情。
都快下市了,還有人來賣雞,這裡也引起了小部分人的關注。
有人發言,“平日裡一隻雞能賣30-40個銅板,你這個時候來,想要賣出去,價格上怕是賣不上30個銅板一隻咯!”
清瘦女人眼睛一亮,30銅板一隻嗎?
那她十隻雞,不是可以賣300文錢?
可閨女的病,這麼點錢可不夠。
清瘦女人剛亮起來的眼睛又瞬間熄滅了下去。
駱菀柳看著女人臉上的表情變化,有些好奇她背後的故事。
“嬸子,我看你這些雞全是些正在生蛋的青年雞,你怎麼捨得一下出這麼多隻?”駱菀柳蹲下身子,提著雞的翅膀看了看,隨意開口問。
清瘦女人嘆了一口氣,“是我那可憐的女兒,從小身體就不好,今早突然呼吸困難,喘不上氣,帶去看大夫,大夫說這病一時半會好不了,得長期吃藥,要花不少銀子,所以我才迫於無奈,把家裡養的雞全拿來賣了,籌藥錢。”
說到傷心處,女人還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淚。
這些雞雖然有些偏瘦,但個個眼神明亮,精神頭足,一看就是被精心照顧著的。
再看這女人,身上的衣服已經洗得發白,那雙手更是處處開裂,粗糙無比,一看就是經常幹農活的樣子。
而且她眼神純粹,說起自己的女兒,滿眼都是擔憂和心疼。
養著這麼多雞,這女人還這麼瘦,想來這些雞下的蛋,大多也是給她女兒補身子吃了吧!
駱菀柳為這份母愛感動,畢竟在這個朝代,重男輕女的家庭比比皆是,能為女兒做到這個地步的母親不多。
駱菀柳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遞給女人,“你這些雞我全要了。”
清瘦女人盯著駱菀柳遞過來的銀子半晌沒有動,一雙手侷促的在衣襬上來回摩挲,“姑娘,你這銀子我也找不開,能不能給我銅板?”
駱菀柳拉過她的手,將那一兩銀子塞進了那滿是繭子的手,“不用找,我覺得你這些雞就值這麼多。”
清瘦女人呆了呆,等反應過來後,她緊緊抓住駱菀柳的手,語無倫次的道:“我......謝謝,姑娘......太感謝你了,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說著就要向駱菀柳跪下。
駱菀柳忙拉住她,“快回去吧!你女兒還在家等你呢!”
女人紅著眼眶,萬分謹慎的將銀子收進懷裡,然後提起地上的雞放上了駱菀柳身後的馬車。
再次朝駱菀柳鞠了一躬,女人轉身,捂著懷裡的銀子,快速朝一個方向走去。
望著女人離去的背影,駱菀柳輕輕嘆了一口。
女人啊!果然是為母則剛。
“丫頭,你花一兩銀子就買了十隻雞,有點虧。”劉老嫌棄的看了一眼車上那十隻母雞。
駱菀柳回眸一笑,“我買的可不止十隻雞。”還有一個母親的希望和愛。
有雞在車上,劉老彆彆扭扭的就不想上去了。
好在這個時候,他的另一個隨從把劉府的馬車趕了過來,劉老高高興興的上了自家馬車,跟在駱菀柳馬車的後面。
回到車上,駱菀柳發現身邊的男人好像有些不高興。
“你也覺得我不應該花一兩銀子買這些雞?”駱菀柳問。
“不是。”司北冥的聲音低沉,一聽就是不高興。
“那你在不高興甚麼?”駱菀柳又問。
司北冥轉頭面向她,雖然視線被圍帽阻擋,但駱菀柳就是知道,他的眼神灼灼,無比認真,“下次不可以再做這麼危險的動作。”
馬車都沒停穩就往下跳,要是摔著可怎麼得了?
駱菀柳歪著頭想,甚麼危險的動作?
她甚麼時候做危險的動作了?
但見男人還不依不饒的盯著自己,好似自己不答應,他就不罷休的架勢,駱菀柳只得連聲應道:“好好好,以後我再也不這樣了,我保證。”
同時還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作保證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