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駱大嫂收拾豬下水的空檔,駱菀柳帶著劉老在鋪子裡看了看。
劉老點點頭,“這鋪子倒是一個好鋪子,不知你以後想用來出租?還是自己做點甚麼生意?”
駱菀柳支著下巴想了想,“這個鋪子之前傳過鬧鬼的謠言,出租怕是租不上價,我還是打算自己做點小生意。”
“賣甚麼?”劉老追問,眼中對駱菀柳的欣賞更勝,這個女娃娃果然並非尋常村姑,竟想自己做生意。
駱菀柳用雞毛撣子掃了掃貨架上的薄灰,“還沒想好,不過,這裡本就是胭脂鋪,客人都是女子,估計我還是會賣些女子常會用到的物件,店裡的裝潢也不用做太大的改動。”
駱菀柳話落,駱大嫂就已經動作麻利的把東西收拾好,並在劉老兩個隨從的幫助下把裝得滿滿當當的背篼抬上了馬車。
“小妹,我這裡好了。”駱大嫂取下腰上的圍裙放回原位,方便下次來的時候繼續使用。
一行人出了店鋪,駱菀柳轉身把店鋪門鎖好。
劉老準備的馬車很寬敞,兩個背篼放進去,再坐劉老、駱菀柳、駱大嫂三人也絲毫不顯擁擠。
劉老的兩個隨從則一左一右坐在車前,負責趕馬車。
那匹瘦馬則被駱菀柳拴在了馬車的車轅上,讓它跟著馬車走。
劉老看著那兩背篼豬下水,有些疑惑,“丫頭,我賣翡翠的錢足夠你買很多豬肉了,你怎麼還買這麼多豬下水回家?”
這丫頭莫不是捨不得用那些銀子?
見劉老問起這些豬下水,駱大嫂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侷促慢慢爬上她略顯粗糙的臉頰。
城裡這些大戶人家,最瞧不上只吃得起豬下水的窮苦百姓。
她鼻翼翕動,仔細聞了聞馬車裡的味道。
還好,經過她的處理,這些豬下水已經沒甚麼味道了。
不然,會更招人嫌。
駱菀柳並不知道自家大嫂在想甚麼,不然她鐵定拉著她,好好教育一番。
她拍了拍身邊的背篼,笑得一臉明媚,“我新研究了一種吃食,原材料就得用這些豬下水做出來才好吃。”
聽說是新研究的,劉老來了興趣,“啥吃食?”
駱菀柳見劉老的表情,便知他也是一個喜愛美食之人。
“我給它取名叫滷味,等今晚做好,明天我給您帶一些嚐嚐鮮。”
劉老也沒跟她客氣,一口應下。
馬車的速度快,幾人很快穿過整條街道,來到西城門。
從西城門回薛家村更近。
之前說好讓趙大叔去鋪子裡接她,駱菀柳怕趙大叔跑空,便叫停了馬車,打算下去跟趙大叔說一聲。
剛跳下馬車,駱菀柳就見趙大叔的牛車旁站著很多人。
仔細一看,正是薛萬有、薛春山、趙寡婦一行人,大家正圍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說著甚麼。
“春山老弟和趙小娘子還真是受了無妄之災。”趙寡婦的稱呼已經從寡婦變成小娘子了。
“可不是,好在現在事情也說清楚了,那人就是一個亡命之徒,跟咱們村沒任何關係。”
“這還多虧了縣令大人明察秋毫。”說這話的是里正薛春山。
駱菀柳勾唇,看來是昨晚的事情解決了。
再看一旁的薛春山,一臉的生無可戀。
可還有沒長眼的,偏往他跟前湊,是之前拿錢抬死人的一個年輕漢子。
他一臉壞笑,用手肘撞了撞薛春山,壓低聲音說:“春山老弟,你好福氣啊!趙小娘子的滋味一定很銷魂吧?”
畢竟,趙寡婦的身段,在村子裡也是數一數二的,不僅胸大,屁股還翹。
因著剛嫁過來就死了男人,也沒得來及生個一兒半女的,人也不顯老。
薛春山惡狠狠地瞪他一眼,“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見薛春山表情不對,那人摸了摸鼻子,訕訕的走了。
薛春山卻越想越氣,忍不住狠狠踹了一旁的車輪子一腳,若非形勢迫人,誰願意娶一個寡婦。
他原本還想,等明年,就讓他爹替他相看一個黃花大閨女。
到時候,洞房花燭、紅鸞帳暖,他引導娘子初識雲雨之歡,現在全被一個二手貨毀了。
想到這兒,薛春山目光不善地看向了趙寡婦。
趙寡婦卻不怕他,反而笑著依偎進了他的懷裡,手還在身體的遮擋之下摸向了薛春山的某處,聲音嬌嬌柔柔的低語,“弟弟莫急,等回去姐姐就給你。”
薛春山被刺激得瞪直了眼睛,全身的血液直往某處湧,剛剛的憤懣瞬間消散,此時只想將眼前的女人找個沒人的地方,按在身下狠狠發洩,直至她求饒。
對於這兩人的互動,身邊的人沒有察覺任何異樣,倒是被站得稍遠些的駱菀柳看得一清二楚。
她嫌棄的撇開眼,快步來到趙大叔跟前,“趙大叔,你不用去接我們了,我和我大嫂就先走了。”
趙大叔愣愣的點點頭,就見駱菀柳轉身上了一輛馬車揚長而去。
在駱菀柳出現的第一時間,薛萬有就注意到了她,看著逐漸遠去的馬車,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這駱傢什麼時候結識了縣城裡的貴人?
這馬車一看就出自大戶人家,駱菀柳這個蠢丫頭竟能坐這樣豪華的馬車。
他駱家一個外來戶,竟比他一個里正過得還舒坦,他決不允許!
劉老的馬車減震效果好,跑起也絲毫不覺顛簸。
而那匹瘦馬也不愧是汗血寶馬,就算此時骨瘦如柴,也絲毫沒落下半步。
駱菀柳看著那馬兒雄赳赳氣昂昂,跑得歡快的模樣,心又落下幾分,看樣子應該是不會再鬧絕食了。
馬兒:主人,我來啦!
馬車的行駛速度快,還不到半個時辰,一行人便抵達了薛家村的獨木橋。
他們的到來也引起了不遠處建房工地上人的注意。
薛鐵柱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又揉了揉眼睛,衝一旁正弓著背用力夯實地基的駱大哥道:“駿德哥,你看那是不是三姑娘和嫂子?”
誰知駱大哥竟頭也不抬,“嗨!距離牛車回來的時辰尚早,不可能是他們,你不會是累得眼花了吧?累了就去旁邊歇歇。”
薛鐵柱再次眨了眨眼,那窈窕的身姿,沒錯啊!是三姑娘。
他忙拽了拽駱大哥的衣角,“駿德哥,我沒看錯,真的是三姑娘和嫂子。”
駱大哥這才直起身子,順著薛鐵柱的視線看了過去。
就見幾人將兩個背篼從馬車上搬了下來,還有一匹瘦得快脫相的馬兒被一個女子牽在手裡。
還真是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