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北冥忙閉上眼睛裝睡,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樣。
他勸慰自己,他只是想讓床邊的女人多睡一會兒罷了。
駱家的清晨是一如既往的忙碌,好似昨晚的插曲從未發生過。
駱大嫂在鍋裡煮上米粥後,就把昨天蓋著鬼芋泥漿的簸箕掀開看了看,當看到裡面結變得緊密結實、Q彈有韌性的魔芋時,駱大嫂眼睛差點掉出來。
這也太神奇了,明明昨天還是泥漿,咋經過一晚就變結實了?
“冬梅,這是甚麼?”駱老爹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盆裡灰黑色的東西他從來沒見過。
“這是小妹用鬼芋和草木灰水做的,說是煮過之後就能吃了。”昨天太忙,這事兒還沒來得及跟家裡人說。
駱老爹一聽,瞬間急了,“胡鬧!這鬼芋咋能吃,吃出問題咋辦?”
“這......”駱大嫂語塞,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不行,拿去扔了。”說著,駱老爹就要去端那木盆。
駱大嫂忙去攔,“誒,爹,你等一下,這可是小妹弄的,你給她扔了,她一會兒又該跟你急了。”
駱老爹一聽,手上的動作一頓,急得直跺腳,“這丫頭,又開始瞎胡鬧了!”
駱大哥和駱二哥都圍了過來,“咋了這是?”
駱老爹指著那盆鬼芋豆腐,差點急暈過去,“這是用鬼芋做的,你們小妹說能吃,這鬼芋咋能吃?咱們家現在又不缺吃的,用不著吃這有毒的東西?”
“駿哥,小妹說了,鬼芋經過處理是可以吃的。”面對自家男人,駱大嫂比面對駱老爹時膽子大了些。
“爹,你別急,等小妹起來了,看她怎麼說。”駱二哥出言安撫駱老爹,這段時間小妹的表現讓他相信,她不是胡來的人。
屋外的動靜驚醒了淺眠的駱菀柳,她緩緩睜眼,手臂有些發麻,這是趴著睡的後遺症。
活動了一下肩頸和手臂,發麻的感覺逐漸消散,原本握著司北冥的手鬆開,轉而摸向他的額頭,“體溫正常,還好沒發熱。”
駱菀柳鬆了一口氣,起身離開床邊。
手裡的溫軟消失,司北冥緩緩睜眼,有一縷失落悄然爬升。
看見駱菀柳,駱大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喊,“小妹,你快來給爹解釋一下。”
駱菀柳走過去,抬手在魔芋上拍了拍,那DuangDuang的手感,像是在拍小孩的屁股。
“嘿嘿,大嫂,成了,你去打點清水倒裡面。”
駱老爹一把抓著駱菀柳的手臂,眼中因為著急,已經有了紅血絲,“閨女,鬼芋吃了嘴裡又麻又痛又腫,吃了多還有可能會死,可不能吃。”
駱老爹曾經也是被鬼芋荼毒過的人,好在當時有云娘,沒有被灌糞水,而是用了獨特的催吐手法。
駱菀柳握住駱老爹滿是老繭的手,雖然知道他們聽不懂,但還是解釋道:“爹,這鬼芋之所以會引起我們麻癢痛的症狀,是因為它裡面含有大量的生物鹼,但這個生物鹼我們可以用草木灰水中和掉。”
“之後再經過大火煮,再用清水泡,裡面的鹼也能去除掉,經過這樣處理的鬼芋就可以吃了。”
啥生物鹼?
三個男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駱二哥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撓撓腦袋,“雖然我沒聽太懂,但小妹不可能明知鬼芋有毒還做來吃,對吧?爹。”
駱老爹想想也是,他望著那一盆灰黑灰黑的東西,再三確認,“閨女,這玩意兒真能吃?”
“爹,相信我。”
駱菀柳信誓旦旦的模樣終於取得家裡三個男人的信任。
司北冥躺在床上,聽著屋外的對話,眼中帶著明顯的欣賞,她的這些理論,他聞所未聞。
身為鄉野村姑的她,像是一本厚厚的書,吸引著他一頁一頁翻下去。
倒入清水後,駱菀柳用一片削薄的竹片沿著盆壁轉了一圈脫模,然後用刀把魔芋劃成大塊,“好了,大嫂,可以放鍋裡煮了。”
駱大嫂領命,開始煮鬼芋豆腐。
駱菀柳則開始每日雷打不動的鍛鍊。
隨著鍛鍊動作難度的增加,她慢慢體會到系統說的福利了,她的身體強度確實與常人不同,鍛鍊獲得的提升很大。
這一點,昨晚與那黑衣人纏鬥時她就有所察覺。
而現在,昨天對於她來說還有些沉重的水桶,今天提起來,已經不那麼費勁了。
出發前,駱菀柳去看司北冥,發現他已經醒了。
“劉叔說了,你接下來得靜養,不能再動武了。”駱菀柳十分自然的坐到他身邊,為他捏了捏身上的被子。
司北冥那雙過分漂亮的狐狸眼深深地看著她,良久之後才輕輕點了點頭,“嗯。”
駱菀柳被看得有些心慌,這個男人還真是撩人不自知,不知道他這樣看著她,會讓她受不了嗎?
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駱菀柳再次開口,“謝謝你昨晚護著我爹和二哥。”
“我的命是你們救的,我護著他們是應該的。”司北冥的聲音極淡,從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鬼使神差間,駱菀柳突然蹦出一句,“那你願意以身相許嗎?”
剛問出來她就後悔了,尷尬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瀰漫,好在窗外突然傳來駱大嫂的聲音,“小妹,我們該出發了。”
“噢!來了。”揚聲回應,駱菀柳起身跑了出去。
她沒注意到的是,司北冥那藏在被子下,紅得近乎滴血的耳尖。
他的嘴唇緩緩翹起,以身......相許嗎?
“爹,今天我和大嫂都不在家,你就留在家裡照看冥一和予安,就別去新房那邊了。”站在大門外,駱菀柳不放心的叮囑。
“對了,還有鍋裡煮著的鬼芋豆腐,必須煮滿一個時辰,中途可以換一次水,煮好了之後就撈出來,切小塊一些用清水泡著,中午陳阿婆要煮來吃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路上當心些。”
駱老爹留下照顧家裡,駱大哥扛著幹活的工具、駱二哥揹著書箱,和駱菀柳她們一起出了門。
駱二哥直接去了私塾,駱大哥三人則朝村頭走去。
此時,村頭的老槐樹下圍著許多人,昨晚發現的屍體還擺在那兒,村民們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