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事真捅到官府,到時候一審,雖然他腿上的傷確實是駱菀柳所為,但也是他背後放暗箭在前,後駱菀柳射傷他,頂多算是自保。
而他,肯定是要去吃牢飯的。
不行,他不能坐牢。
“你到底想怎麼樣?”薛萬有從牙齒縫裡擠出來這幾個字。
“報官啊!”駱菀柳說得理所應當。
“我說了不能報官!”薛萬有咬牙切齒。
“不能報官?那我的名聲怎麼辦?讓薛春山給我道歉嗎?”
“我被你們汙衊,心靈受到的損傷怎麼辦?你們賠我銀子嗎?”
兩句話,已經給出瞭解決方案。
薛萬有也聽出來了,他眼神微眯,看向駱菀柳。
駱菀柳卻像是被他的眼神嚇到,縮著脖子躲到了駱老爹身後。
“里正叔,你這樣看著我做甚麼?我害怕,要不我還是去找知縣大人來替我主持公道吧!”
薛萬有被逼得沒了招,“春山,道歉!”
“爹!”薛春山不服,明明受傷的是他,為甚麼還要他道歉?
薛萬有一個眼刀子過去,薛春山瞬間就老實了,只得乖乖道歉,“駱菀柳,對不起!”
他的道歉好似安慰到了駱菀柳,她從駱老爹身後出來,微笑著走到薛春山跟前,佯裝天真爛漫的說:“你的道歉我接收到了,下次可不能再這樣汙衊其他人了喲!”
說完,她靠近薛春山,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你說,誰會相信你的傷是我弄的呢?”
這是嘲諷他之前說的那句“誰會相信這山雞是你打的?”。
薛春山再次被氣得臉紅脖子粗,卻一字都不敢說。
道完歉,薛萬有又在懷裡掏了掏,摸了兩塊碎銀子出來遞給駱菀柳,“丫頭,這是二兩銀子,今天是我家春山亂說話,讓你受了委屈,這銀子你拿著,買點好吃的,壓壓驚。”
“哎呀!里正叔,你這也太客氣,我怎麼好意思要你的銀子。”話是這樣說,駱菀柳卻一把接過了銀子。
駱老爹原本想拒絕,卻抵不過駱菀柳手快。
薛萬有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卻還是強顏歡笑,“呵呵,應該的,應該的。”
“謝謝里正叔,那我們就不耽擱你們做正事,先回去了。”
說完,駱菀柳領著駱老爹、駱大嫂和駱二哥走了。
離開前,駱菀柳朝薛多魚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薛多魚望著那個逐漸遠去的嬌俏身影,眼神柔軟,胸腔裡的那顆心也莫名快了幾分。
他們一走,這才有人注意到,跟在他們身後的小灰,嘴裡叼著一隻硬的像根木頭的山雞。
“嚯!這駱家現在已經富裕到給狗吃山雞了嗎?”
薛春山看著小灰嘴裡叼著的那隻山雞,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今天的一切全是那隻山雞引起的!
駱菀柳,今日之恥,我薛春山記下了!
薛萬有不愧當了這麼多年裡正,在派人將薛春山送回去,又託人去請了劉村醫後,還繼續指揮著大家抬木頭去搭新橋。
駱菀柳剛跨進院子的大門,就見一個身形消瘦但又不失高大的男子扶著門框,站在堂屋的大門口。
“冥一,你能下地啦!”看著那個原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現在已經能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駱菀柳開心極了。
司北冥那雙漂亮的狐狸眼上下打量著朝自己走來的駱菀柳,確定她毫髮無傷後,心裡強撐著的那股勁一鬆,身子就再也支撐不住,眼看就要朝地上倒去。
已經快走到堂屋門口的駱菀柳見此,驚呼一聲忙衝上前,“冥一!”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雙手穿過司北冥的腋下,原本她以為自己能托住她。
但她高估了自己這副身子的力量,也低估了司北冥這個成年男人的體重。
她被司北冥的力量壓著朝地面倒去,再加上她在向上用力,就讓她整個人重心不穩,倒的方向向後,司北冥則壓在她的身上。
跟在身後的駱老爹、駱大嫂、駱二哥三人看見這一幕,忙想上前去接住兩人。
只可惜三人都離得有些遠,等他們跑到的時候,駱菀柳已經被司北冥壓在了地上。
“哎喲!我的背。”
雖然這個時候的地面不是現在的水泥地,但突然被一個成年男人壓倒,駱菀柳覺得自己的胸腔都快被擠癟了。
“冥一,你快起來!”
駱菀柳推搡著身上的男人,可男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駱老爹和駱二哥見此,忙去將司北冥拉起來,卻發現他已經暈了過去。
“怎麼回事兒?他怎麼暈了?”駱二哥有些擔心。
駱菀柳一聽,忙拽著駱大嫂的手從地上爬了起來。
此時,司北冥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嘴角還有血跡溢位,難道是剛剛那一下又給摔壞了?
“爹,二哥,你們快扶他進屋躺著,我去叫劉叔過來給他看一看。”駱菀柳心裡有些慌,眼見人都能下地了,別又一下給幹回床上躺著了。
駱菀柳是跑著去的劉村醫家,去了之後才發現劉村醫不在。
替劉村醫侍弄草藥的小藥童告訴駱菀柳,說劉村醫去了里正薛萬有家。
駱菀柳聽了,又馬不停蹄的趕往薛萬有家。
薛春山腿上的箭傷並不嚴重,拔掉箭頭後,止血包紮,開調理的方子,倒也沒有費太多的時間。
等駱菀柳趕到的時候,劉村醫正從薛萬有的家裡出來。
“呼!劉叔,你快跟我走。”駱菀柳氣喘吁吁的抓住劉村醫的胳膊。
劉村醫都沒來得及問是甚麼情況,就被駱菀柳拉著,一路朝駱家狂奔。
“哎喲!丫頭,你慢點。”
劉村醫的年齡跟駱老爹不相上下,被駱菀柳拉著,跑得有些吃力,等到了駱家,他不僅累,還頭暈目眩,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給司北冥把脈檢查後,又施了一遍針,“沒啥大事,他就是太過心急,強行下地才會這樣,養兩天也就沒事了。”
說完,劉村醫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人還真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著急下地作甚,這下又得在床上多躺兩天咯!
不過,他之前給這丫頭的藥她好像沒用,不然就今天這樣強行催動體內內力,他早該爆體而亡了。
聽完劉村醫的話,駱菀柳微微蹙眉。
他這麼著急下地做甚麼?
難道是想早點離開?
就這麼不願意待在這兒嗎?
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俊臉,駱菀柳莫名有些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