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域白光刺目,那與阿禾長相無二的女子雙目緊閉,周身靈光流轉,竟與阿禾引動的蓮光隱隱相纏,林新成心頭一凜,立刻催動儲物空間將祭壇周遭籠罩,提防暗處異動,空間靈光掃過女子周身,竟探查出她體內藏著半縷禾孃的殘魂。
“是孃親的氣息!”阿禾快步上前,指尖剛要觸碰女子,鏡域忽然泛起漣漪,周遭幻象劇變,先前看到的禾娘與蘇硯並肩畫面,竟變成禾娘手持匕首,似要刺向那名女子,阿禾渾身一震,腳步頓在原地。
清玄道長緊隨其後,桃木劍輕點地面,沉聲提醒:“是憶鏡的惑心術,所見未必為真,這女子身份絕不簡單,你看她脖頸間,也戴著一枚白玉蓮佩,與你、蘇硯那枚紋路相通,三枚佩合該是一套。”
話音未落,張浩然護著村民趕到,剛踏入鏡域便面色微變,袖中那片戾氣碎片隱隱發燙,他不動聲色將碎片藏入掌心,目光掃過祭壇上的純白本源蓮,忽然開口:“這本源太乾淨了,柳塵費盡心機奪它,怎會毫無防備?說不定是個幌子。”
許大茂捂著受傷的肩頭,揮刀斬斷鏡域中纏來的黑氣虛影,嗤笑一聲:“都到這地步了還能是幌子?柳塵都快瘋了要搶,這肯定是真本源!”他話音剛落,儲物空間忽然傳來異動,林新成探神查探,竟見那拼合的“守谷尋核”令牌,正與古墓泥土、戾氣碎片快速相融,凝成一枚漆黑令牌,令牌上刻著“獻祭”二字。
變故陡生,鏡域縫隙忽然擴大,柳塵衝破許大茂的阻攔闖了進來,見祭壇上的本源蓮,眼中滿是癲狂:“終於到手了!有了蓮尊本源,我既能治好舊傷,還能操控戾氣,再也沒人能管我!”
他揮刀直撲祭壇,清玄道長桃木劍出鞘相攔,兩道氣息相撞,鏡域震盪不休,阿禾趁機想喚醒那名女子,指尖剛觸到對方眉心,女子忽然睜眼,眸中竟無半分神采,反而抬手扣住阿禾手腕,將她往本源蓮旁引,阿禾只覺體內靈光被強行抽離,驚聲道:“你幹甚麼!”
“她不是活人,是禾娘當年以自身殘魂、輔以蓮光造的獻祭容器!”張浩然驟然出聲,快步上前想拉開阿禾,卻被女子周身靈光彈開,他袖中戾氣碎片不慎滑落,竟與女子體內的殘魂氣息相吸,“當年禾娘獻祭不是假,也不是借光,是要以阿禾為引,讓這容器承託本源,蘇硯說的都是半真半假!”
這話堪稱驚天反轉,林新成瞳孔驟縮,立刻催動儲物空間包裹阿禾,想剝離那股吸力,卻見女子忽然開口,聲音竟與禾娘一模一樣:“阿禾,娘對不住你,當年你先天寒症纏體,唯有本源蓮能根治,造這容器,一是護本源不被蓮先生奪走,二是等你長大,借你半縷命魂,讓容器承託本源,既救你,也護谷。”
“那蘇硯說柳塵是蓮先生弟子,撕手記改銘文也是真的?”阿禾眼眶通紅,體內靈光流失加劇,周身已泛起淡黑戾氣。
“半真半假!”一道聲音忽然從鏡域暗處傳來,眾人轉頭,竟見蘇硯緩步走出,他面色紅潤,哪裡有半分身死的模樣,“柳塵是我故意留的棋子,蓮先生當年是我聯手禾娘除掉的,銘文是我改的,手記是我撕的,就是為了引你們一步步來這兒,助阿禾完成獻祭!”
眾人徹底懵了,許大茂持刀直指蘇硯:“你沒死?之前的重傷都是裝的?你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我若不裝死,柳塵怎會放心搶本源,你們又怎會拼盡全力護著阿禾?”蘇硯輕笑,指尖一揮,鏡域中浮現出禾孃的完整殘魂,“禾娘獻祭時油盡燈枯,殘魂附在容器上,唯有阿禾的命魂能喚醒她,而獻祭完成,本源歸位,阿禾既能解寒症,禾娘也能借容器重生,兩全其美。”
林新成卻忽然冷笑,儲物空間中那枚漆黑“獻祭”令牌驟然飛出,落在祭壇前:“兩全其美?你讓柳塵引戾氣疫病,害了無數村民,就是為了湊齊獻祭所需的戾氣?這令牌上的獻祭之法,根本不是護本源,是要以阿禾的命魂為引,吞噬本源,讓禾娘借容器奪舍重生,順便抹去阿禾的存在!”
他早從儲物空間的古籍殘頁中察覺不對,蘇硯篡改的銘文裡,“蓮心護道”被隱去後半句“命魂為引”,方才儲物空間自動解析漆黑令牌,才揭開完整陰謀。
禾娘殘魂聞言劇烈波動,厲聲喝道:“蘇硯!你騙我!當年你說獻祭只借半縷靈光,不是要奪阿禾命魂!”
蘇硯臉色驟變,索性撕破偽裝:“事到如今,瞞也沒用了!我守了半輩子本源,看著你為蓮心谷犧牲,憑甚麼不能讓你活?阿禾本就是你為護本源生下的容器,她的命,本就該為你所用!”
柳塵見狀,忽然狂笑起來:“好一齣狗咬狗!蘇硯,你以為我真要本源?我早就知道你的陰謀,引戾氣疫病,就是為了逼你現身!”他抬手一揮,袖中飛出數枚銅錢,竟與張浩然之前撿的一模一樣,“你當年殺蓮先生,就是為了奪本源,我不過是效仿你罷了!”
混亂間,張浩然忽然上前一步,掌心戾氣碎片與漆黑令牌相撞,竟生出金光:“你們都錯了,蓮尊根本沒留下本源,這朵純白蓮花,是蓮尊為鎮壓自身戾氣所化,獻祭只會釋放戾氣,讓天下大亂!”
眾人驚怔,張浩然終於坦白,他是蓮尊座下守道人的後人,世代守護“本源是戾氣容器”的秘密,之前撿的銅錢是守道信物,跟著眾人,就是為了阻止獻祭,先前幫柳塵擋災、藏戾氣碎片,都是為了摸清蘇硯的陰謀。
蘇硯不肯信,揮掌拍向本源蓮,林新成立刻催動儲物空間,將本源蓮、容器女子與阿禾一同護住,空間靈光暴漲,竟將蘇硯的戾氣盡數剝離,鏡域中忽然顯現蓮尊的殘像:“吾本是戾氣所化,修蓮心成尊,身後化蓮鎮戾氣,非本源也,蘇硯執念太深,禾娘愛子心切,皆入迷局,唯守道者清,唯純善者渡。”
殘像消散,容器女子周身靈光散盡,竟是一尊蓮木雕像,禾娘殘魂附在雕像上,溫柔看向阿禾:“阿禾,娘錯了,你從來不是容器,守蓮屋的清心草,就是娘為你留的寒症解藥,往後,好好活著。”說罷,殘魂化作靈光,匯入阿禾體內,阿禾的先天寒症,竟瞬間痊癒。
蘇硯呆立原地,看著木雕,終於幡然醒悟,癱坐在地,柳塵見陰謀敗露,想趁機偷襲奪木雕,卻被張浩然擲出的守道銅錢擊中眉心,戾氣盡數潰散,化作飛灰。
眾人鬆了口氣,林新成收起儲物空間裡的物件,卻發現那本《蓮心秘錄》最後一頁,竟寫著“守道者非道,尋核者非核”,轉頭看向張浩然,卻見他指尖的守道銅錢,竟與蘇蓮玉扣生出呼應,而銅錢背後,赫然是六指印記——張浩然,才是真正的蓮尊守印人,蘇硯只是他的替身。
張浩然坦然一笑:“蘇硯是我叔父,當年為護我,才以六指守印人身分現世,如今迷局解開,守印之責,該歸我了。”
鏡域緩緩消散,眾人踏出石門,守蓮屋外的瘴氣已被本源蓮光碟機散,疫病盡數平息,村民們重歸安寧,唯有林新成看著儲物空間裡的漆黑獻祭令牌,隱約覺得,蓮尊的秘密,還未徹底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