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天終於放晴了。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院裡的積雪足有半尺厚,踩上去咯吱作響,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出了裊裊炊煙,混著雪後清新的空氣,竟有了幾分年關的味道。
張浩然起得很早,身上已經換上了一身厚實的棉襖,腳下蹬著一雙高筒膠鞋,手裡還拿著一把鐵鍬。許秀也醒了,正站在灶臺前忙活,鍋裡煮著熱騰騰的玉米粥,旁邊的案板上擺著幾個白麵饅頭和一小碟鹹菜。
“不多睡會兒?”許秀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今天要去災區,路上可得小心點。”
張浩然點點頭,拿起鐵鍬在院裡鏟了幾下雪,活動活動筋骨:“睡不著,早點起來把院裡的雪清一清,省得老人孩子出來滑倒。”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隔壁傳來開門聲,易中海扛著一把掃帚走了出來。老人家的臉色看起來比昨天好了不少,看見張浩然,主動打了個招呼:“張區長起得挺早啊。”
“易師傅也早。”張浩然笑著回應,“正好,咱們一起把院裡的雪清了吧,大家出門也方便。”
易中海應了聲好,兩人便分頭忙活起來。沒一會兒,院裡的其他住戶也陸續醒了,看到張浩然和易中海在掃雪,也都紛紛拿出工具出來幫忙。一時間,院裡熱鬧起來,鐵鍬剷雪的聲音、掃帚掃地的聲音,還有鄰里之間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劉海中也醒了,宿醉讓他頭疼欲裂,他扶著門框走出屋,看到院裡的景象,愣了愣神。陽光照在他臉上,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看著忙前忙後的鄰居們,心裡五味雜陳。
昨天的事,他模模糊糊記得一些,自己躺在雪地裡哭,被人架回屋裡,還有那些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他嘆了口氣,默默地回屋拿了把掃帚,也加入了掃雪的隊伍。
沒人主動跟他說話,他也不吭聲,只是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掃著雪。雪沫子濺在他的褲腿上,冰涼刺骨,他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
張浩然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只是把鐵鍬往他那邊遞了遞:“那邊的雪厚,用這個鏟吧。”
劉海中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張浩然,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接過了鐵鍬。
沒一會兒,院裡的雪就被清理出了一條幹淨的小路。大家都累得夠嗆,紛紛回屋歇著去了,張浩然也拍了拍身上的雪,準備回家吃早飯。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一輛吉普車停在了院門口,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看到張浩然,立刻敬了個禮:“張區長,我們是軍分割槽的,奉命來接您去災區。”
張浩然點點頭:“辛苦了,等我吃口飯就走。”
他進屋的時候,許秀已經把早飯擺好了。玉米粥冒著熱氣,白麵饅頭暄騰騰的,看著就讓人有胃口。張浩然狼吞虎嚥地吃了兩碗粥,啃了兩個饅頭,抹了抹嘴:“我走了,家裡的事你多費心。”
“放心吧。”許秀幫他理了理衣領,又往他兜裡塞了幾個饅頭,“路上餓了就吃,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張浩然嗯了一聲,轉身走出了家門。
吉普車緩緩駛出院門,院裡的人都站在門口看著,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裡,才漸漸散去。
許秀站在門口,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心裡有些擔心。她知道,災區的情況肯定很嚴峻,大雪封山,道路不通,物資短缺,張浩然這一去,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正想著,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秦京茹的丈夫許大茂。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上戴著頂氈帽,手裡還提著一籃子蘋果,看到許秀,笑著打了個招呼:“許廠長,忙著呢?”
許秀愣了一下:“許大茂?你怎麼來了?秦京茹呢?”
“京茹在家呢,我來城裡辦點事,順便給您送點蘋果,自家果園種的,不值錢。”許大茂把籃子遞過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昨天京茹回來,說張區長要去災區,我尋思著,災區肯定缺吃的,要是用得上,我那果園裡還有不少存貨,都可以捐出去。”
許秀有些意外,看著許大茂,笑著說:“那可太謝謝你了,我替災區的百姓謝謝你。”
“應該的,應該的。”許大茂撓了撓頭,“以前我做了不少混賬事,現在想明白了,做人還是得實實在在的。”
許秀點點頭:“你能這麼想,就很好。”
兩人正說著話,軋鋼廠的通訊員匆匆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遞給許秀:“許廠長,廠裡的急電。”
許秀接過電報,拆開一看,臉色微微一變。電報上寫著,李副廠長昨天去市裡,偷偷聯絡了一些以前的舊部,打算在軋鋼廠搞事情,而且,他還把新生產線的技術資料賣給了外廠的人。
許秀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李副廠長這是狗急跳牆了!新生產線是軋鋼廠的命脈,要是技術洩露,損失不堪設想!
她深吸一口氣,對通訊員說:“通知下去,立刻召開緊急會議,所有廠領導都必須參加!”
“是!”通訊員立刻跑著去了。
許大茂看著許秀的臉色,關切地問:“許廠長,出甚麼事了?”
“沒甚麼,廠裡有點小事。”許秀笑了笑,把電報揣進兜裡,“你先坐會兒,我去廠裡一趟。”
她轉身回屋,換了身工作服,又給劉海中家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照看一下家裡,然後就匆匆往軋鋼廠趕去。
軋鋼廠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廠領導們都到齊了,一個個臉色凝重,看著坐在主位上的許秀。
許秀把電報往桌上一拍,聲音清冷:“大家都看看吧,李副廠長都幹了些甚麼好事!”
一份份影印件被傳下去,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太不像話了!簡直是吃裡扒外!”
“虧我們還那麼信任他,他竟然做出這種事!”
“必須嚴肅處理!絕不能姑息!”
許秀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把技術資料追回來,還有,要穩住廠裡的人心,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到新生產線的投產。”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決定,立刻成立調查組,由我親自帶隊,調查李副廠長的違紀行為。另外,從今天起,廠裡的所有技術資料都要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傳,違者嚴懲不貸!”
“許廠長說得對!”
“我們都聽你的!”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會議結束後,許秀立刻帶著人去了李副廠長的辦公室。辦公室的門是鎖著的,通訊員找來鑰匙,把門開啟。
屋裡空蕩蕩的,李副廠長的東西已經不見了,顯然是跑了。
許秀的眼神冷了幾分:“立刻聯絡公安局,全城搜捕李副廠長,一定要把他抓回來!”
“是!”
與此同時,災區的情況比張浩然想象的還要嚴重。
道路被大雪封堵,車輛根本無法通行,他只能和戰士們一起,徒步進山。積雪沒到膝蓋,每走一步都很艱難,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走了整整一天,他們才終於到達了受災最嚴重的村子。村子裡的房屋大多被大雪壓塌了,村民們都擠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看到張浩然他們,村民們都激動地圍了上來,拉著他們的手,泣不成聲。
“領導,你們可來了!”
“我們的糧食快吃完了,孩子們都餓壞了!”
“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吧!”
張浩然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緊了一樣。他拍了拍村民的肩膀,聲音堅定:“大家放心,黨和政府不會不管你們的!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把物資送進來,幫大家渡過難關!”
他立刻召集村幹部開會,瞭解村裡的具體情況。糧食短缺,藥品不足,還有不少村民受了傷,急需救治。
“當務之急,是打通道路。”張浩然沉聲道,“我已經聯絡了軍分割槽,他們會派工兵來搶修道路,另外,我會立刻向上級申請物資,爭取儘快送過來。”
村幹部們連連點頭:“太好了,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張浩然又去看望了受傷的村民,給他們送去了隨身攜帶的藥品,又把兜裡的饅頭分給了孩子們。孩子們捧著饅頭,狼吞虎嚥地吃著,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夜幕降臨,山裡的氣溫驟降,寒風呼嘯著穿過帳篷,凍得人瑟瑟發抖。張浩然和戰士們圍坐在篝火旁,商量著救災的方案。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神堅定而明亮。他知道,這場救災,是一場硬仗,但他有信心,一定能打贏。
而在四九城的軋鋼廠裡,許秀還在忙碌著。她已經聯絡了公安局,對李副廠長下達了通緝令,同時,她也組織廠裡的技術人員,對新生產線的技術進行了加密處理。
夜深了,她還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的圖紙,眉頭緊鎖。她知道,李副廠長一日不抓回來,廠裡就一日不得安寧。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灑在大地上,照亮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個雪後的夜晚,有人在災區的寒風中堅守,有人在工廠的燈光下忙碌,有人在小院裡反思過往,有人在憧憬著未來。
風雪總會過去,春天總會到來。
而那些發生在這個冬天的故事,也將在歲月的長河裡,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等待著被繼續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