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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
另一座大棚雖未倒塌。
卻已搖搖欲墜。
因為人力先投入了已塌大棚的搶救。
這座還沒顧得上處理。
張浩然轉身對趕來搶險的工人們說：
“你們分幾個人去處理一下那個大棚。
土地的事放在其次。
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了嗎？”
工人們齊聲應道：“明白！”
眾人心裡都是一暖。
大棚的重要性誰都清楚。
但張浩然開口第一句仍是叮囑他們注意安全。
雖然不少領導也會這麼說。
卻很少像張浩然這樣。
把大棚擺在“其次”
的位置。
張浩然攙著張大爺繼續向前。
已開發區域的大棚雖受損不輕。
好在土地都還能用。
最叫人擔心的其實是尚未開發的區域。
那邊很多地方只是預留出了土地。
還沒開始搭建大棚。
一旦被大雪覆蓋。
基本上就算完了。
至少要等到明年夏天才能恢復。
前方不遠。
一片白雪茫茫。
半開發的地帶已被積雪徹底覆蓋。
張大爺望著眼前的景象。
雙腿幾乎支撐不住。
眼眶酸脹得快要湧出淚來。
他心中滿是苦澀。
籌備了這樣久。
投入無數心血的大棚種植區。
竟還未正式啟用。
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摧毀得面目全非。
甚至令他忍不住猜想。
這莫非是老天的刻意捉弄。
張浩然望著眼前白茫茫的大棚區，也不禁嘆息。
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即便聰慧如他，也未曾料到這般情景。
十月飛雪。
百年難遇的奇事。
偏偏就讓他遇上了。
他看向張大爺，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這位老人。
正此時，兩個身影笑呵呵地走近，向他們打招呼。
“張區長。”
“張老。”
“你們來啦？”
張浩然轉頭看去——
那正是前處的馮科長與曹科長。
兩人臉上帶笑，神情輕鬆，與周圍眾人的痛惜不甘截然不同。
不等張浩然開口，張大爺已經怒聲斥道：
“你倆怎麼回事？”
“大棚區毀了就這麼高興？”
“大家這麼久的心血白費了，你們很開心是嗎？”
“我告訴你們，就算這區做不成了，你們也休想回到原來的位置！”
“直接除名！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張大爺正在氣頭上，一見兩人的笑容更是火冒三丈，劈頭蓋臉便是一頓罵。
馮科長和曹科長被罵得發懵，不知所措地看向張浩然：
“張區長，張老這是……？”
張浩然嘆了口氣，心裡卻隱約升起一絲希望。
“他現在正在氣頭上。
先跟我說說，甚麼事讓你們這麼高興？”
馮科長連忙道：“張區長，您跟我們來。”
他領著張浩然走到一片已開墾的土地旁，有些不確定地說：
“昨晚下雪後，我和曹科長帶著幾個值班工人趕過來。
大部分人都只顧著前面已建好的大棚，後面這片沒甚麼人管。
我們就帶著人，給這些開墾好的土地蓋上了大棚膜。”
大棚膜？
張浩然心頭一跳，急忙跨上前去，伸手撥開及膝的積雪——
下面已開墾的土壤上，果然鋪著一層透明的薄膜。
好傢伙！
他暗暗喝彩，臉上也隨之露出笑容。
真沒想到，留下這兩人竟有如此意外的用處。
用大棚膜將土壤與積雪隔開，土地便不會凍壞，只要清理乾淨就能繼續使用。
他長長舒了口氣，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很好，這次你們立了大功！”
接著，他朝遠處正愁眉苦臉、思索如何向上彙報的張大爺喊道：
“張大爺，先別想那些了。
事情或許還沒那麼糟。”
張大爺抬起頭，滿臉難以置信：
“你說甚麼？還有救？”
張浩然點頭：“對，還有很大的挽回餘地。”
他隨即提高嗓音，朝前方忙碌的工人們喊道：
“那邊的人，分一些過來！快點！”
不出三分鐘，二十多人放下工具跑了過來。
張浩然安排道：
“這些開墾過的土地上面鋪了大棚膜，大家小心把積雪清掉，千萬別弄破膜。
聽明白了嗎？”
眾人雖不解其意，仍齊聲應道：“明白！”
便紛紛動手清理起來。
張浩然又轉向張大爺：
“以您的能力，還能調來多少輛這樣的貨車？”
張大爺毫不猶豫答道：
“只要是蔬菜養殖區的事，要多少臺都有！”
張浩然沉吟片刻。
“這樣吧。”
“你立刻派人回去調十輛車過來。”
“我們把這一片的積雪清理乾淨。”
張大爺聞言點頭應下。
“明白了。”
隨即對身旁的司機吩咐道：
“你趕緊回去，讓老白給我調十臺車來。”
“越快越好！”
司機應了一聲。
上車發動引擎駛離。
張大爺這才轉回身看向張浩然。
繼續問道：
“小張，你有辦法救活這些土地？”
張浩然笑著答道：
“這事您還得感謝他們兩位。”
“是他們保住了這片地。”
張大爺順著張浩然的目光看去。
那兩人正是剛才被他訓斥的馮科長與曹科長。
他鄭重地點頭說道：
“如果這次土地能救回來。”
“你們倆就是功臣！”
馮科長和曹科長有些尷尬地點頭道謝。
方才還被罵得暈頭轉向。
轉眼竟要成為功臣了。
其實他們並不懂其中的道理。
只是昨夜下雪時。
看見所有人都在忙已開發好的區域。
這邊土地無人看顧。
便想著用手頭的大棚膜遮蓋一下。
根本沒指望能救下這些土地。
連張浩然也沒料到他們會這麼做。
心裡只是存著一絲僥倖。
這兩人平日雖常顯得糊塗。
但真正做起事來。
能力並不遜色。
還時常有出人意料的舉動。
因此上次才設法將他們調來這裡。
以備日後所用。
如今土地大機率得以保全。
證明他先前的判斷沒錯。
時間匆匆。
不久。
十幾輛貨車浩浩蕩蕩駛來。
每輛車都載著數十名手持工具的人員。
白大爺從第一輛車上跳下。
踏雪走來。
急切地向張大爺詢問：
“老張，現在情況如何？”
張大爺神色嚴肅：
“目前還不清楚。”
“但小張說這些土地很有希望救活。”
白大爺又看向張浩然：
“小張。”
“今天這些人全聽你指揮。”
“不求百分之百。”
“至少把損失降到六成以下！”
張浩然也不推辭。
點頭應承：
“我盡力！”
隨即開始分工。
一部分人清理開墾土地上的積雪。
一部分人往車上裝雪。
另一部分清掃道路等處的積雪。
最後一批人則在地上打木樁、搭支架。
加固新建的大棚。
以防夜間再降大雪。
安排完畢後。
張浩然對張大爺說：
“張大爺。”
“能否調一車煤炭過來，再加數量為大棚兩倍的室內爐灶？”
張大爺有些不解：
“這是要做甚麼？”
張浩然解釋：
“天氣太冷。”
“得設法讓大棚內溫度保持穩定。”
“現在裝地暖來不及。”
“所以用煤爐替代。”
張大爺聽罷點頭。
雖不完全明白。
仍向白大爺問道：
“怎麼樣，能弄到嗎？”
白大爺想了想：
“我儘量爭取。”
又轉向張浩然問：
“就是屋裡取暖的那種爐子對吧？”
“有沒有特別要求？”
張浩然思索片刻：
“如果可以的話。”
“再帶些切割工具和密封泥來。”
白大爺應了一聲。
乘上小車離去。
張大爺望向遠處。
神情依然凝重。
唯有等一切確認妥當之後。
心中的石頭才能落地。
他問張浩然：
“小張啊。”
“你說咱們這大棚蔬菜養殖區是不是風水不順。”
“眼看今天就要正式動工。”
“一夜之間下這麼大雪。”
“還是十月飛雪！”
張浩然笑呵呵答道：
“您想到哪兒去了，張大爺。”
“如今天氣氣候咱們又控制不了。”
“只能順其自然。”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哪有甚麼順不順的呢？”
張大爺聽完，臉上總算有了笑意。
他長舒一口氣。
“哎喲。”
“還是你小子會說話。”
“可不是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就不信這點雪能攔住咱們！”
章節目錄 一番搶救之後，總算把災害降到了最低。
多虧了馮科長和曹科長，那些開墾好還沒建大棚的地也沒受影響。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周圍的積雪在大家合力下，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張浩然抬頭看看天，陰雲密佈，看樣子今天還得下。
這邊忙完，已是下午五點。
剩下的事，得等大棚加固後才能繼續。
張浩然沒多停留，找了輛車回家。
大家的事完了，小家還在等他。
回到院裡，許秀早已生好爐子。
兩個丫頭穿得圓滾滾的，正在院裡玩雪。
一見張浩然回來，就開心地跑上前喊“爸爸”
。
張浩然笑著牽起她們的手進屋。
許秀遞來一杯熱茶，問道：“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張浩然喝了一口，身子暖和些，才答道：“還行，沒想象中嚴重。”
許秀點點頭：“那就好。”
聾老太也在一邊鬆了口氣。
只要蔬菜基地能正常運轉，問題就不大。
外面雪雖厚，倒不算太冷。
張浩然走到門外，拿起鐵鍬幾下把門口的雪堆到旁邊，回頭對兩個丫頭喊道：
“都出來，爸爸陪你們堆雪人！”
兩個小丫頭高興極了，跑出來跟他一起堆。
許秀笑著搖頭：“小心點，彆著涼了！”
父女三人齊聲應道：“知道啦！”
可惜張浩然堆雪人的手藝實在一般。
門口立起三個雪堆，歪歪扭扭的，不說還真看不出是雪人。
許秀忍不住笑：“原來我家男人也有不拿手的。”
張浩然聳聳肩：“要是太完美，那就不是人了。”
兩口子說笑著，看兩個丫頭在院裡嬉鬧。
晚上吃過飯，張浩然送聾老太回後院。
許秀早給她生好了爐火，屋裡暖烘烘的。
叮囑兩句後，張浩然回到前院。
兩個丫頭玩了一下午，早早睡著了。
張浩然躺在床上，心裡還在琢磨。
這場雪來得突然，後面恐怕還有麻煩，得提前想想法子。
許秀輕輕摟住他的肩膀，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