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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五六回了吧？”
張浩然點頭：
“對。
一次兩次我能幫，
哪怕隔上一兩個月也行。
可你數數，
他從上個月到現在來了幾回？”
許秀算了算：
“好像三次。”
張浩然輕笑：
“是啊。
玉華臺的生意我清楚，
每次都是按他要的送菜。
為甚麼他還總來找我？”
許秀搖頭說不知。
張浩然呼了口氣：
“因為他養成習慣了，
總不提前備夠菜，
心裡想著反正有我兜底，
備不備都無所謂。”
許秀明白了：
“所以你這回不幫，是想讓他自己意識到問題？”
張浩然笑著：
“當然。
總不能每次都指望我替他收拾吧？
那怎麼行？”
許秀點頭：
“確實。
要是以後你換工作，沒法給他送菜了……”
“玉華臺怕是要開不下去了。”
“現在讓他吃點教訓。”
“以後有問題還能來得及糾正。”
張浩然聞言微微一笑。
他心想自己說不定很快也要換份差事。
日子過得飛快。
一轉眼已是下午五點。
張浩然開車載著妻子、女兒和老人來到四九小學。
你還別說。
這次歌舞會辦得挺像回事。
由於是公開活動。
除了學生和家長，
不少四九城的居民也來了。
甚至有些沒透露身份的領導也混在人群裡。
大家都想瞧瞧這歌舞會到底是甚麼新鮮玩意兒。
難道比聽戲、看電影還有意思？
進了校門，
旁邊一個臨時搭建的舞臺格外顯眼。
那是用講臺改造成的。
冉老師看見張浩然一家到了，
趕忙笑著迎上前。
先與幾人寒暄幾句，
接著問張浩然：
“張師傅，
您想好今晚表演甚麼節目了嗎？”
張浩然笑道：
“不用專門登記那麼麻煩。
我看情況上臺即興發揮就行。”
冉老師點點頭：
“這樣啊。
那就不登記了。
您大概打算甚麼時候上場？”
張浩然想了想：
“快結束的時候吧。”
冉老師笑了：
“您這是要壓軸？”
張浩然毫不遮掩：
“是有這個打算。
就不知道能不能壓得住。”
冉老師笑說：
“我覺得您行。”
隨後指指前排座位：
“那邊是給表演者家屬留的座位，
您帶家人過去坐吧。”
張浩然應道：
“那你先忙。”
說完便領著妻女老小去前面坐下。
六點整，
舞臺上，
校長和另一位主任用純正的京腔致開場詞：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
各位在座的同仁們，
大家晚上好。
歡迎參加四九小學第一屆歌舞會。
在此我們衷心感謝各位的支援。
閒話不多說，
現在就請欣賞各位家長、老師帶來的才藝表演。”
不得不說，
這歌舞會辦得確實有趣。
雖然都是自願上臺，
但小品、相聲樣樣不缺，
逗得臺下觀眾笑聲不斷。
歌舞會漸漸接近尾聲。
“感謝年級家長
為我們表演的小品。
接下來有請年級家長
張浩然上臺進行即興表演。”
主持人話音一落，
人群頓時動起來。
許多來看熱鬧的人都露出驚訝的神情。
誰也沒想到張浩然竟然會上臺演出。
秦京茹好奇地問許大茂：
“你說浩哥會表演甚麼？”
許大茂搖搖頭：
“不清楚。
不過以他的本事，
表演的節目肯定不會差。”
秦京茹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曾科長和馮科長也坐在一旁觀看，
他們都很好奇張浩然會帶來怎樣的表演。
很快，
張浩然在眾人的掌聲中走上舞臺。
他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
章節目錄 試說了兩句話。
雖然音質稍有些雜，
但用來唱首歌還是沒問題的。
他對臺下眾人說：
“今天我也沒特意準備甚麼，
就給大家唱支歌吧。”
唱歌？
所有人都感到好奇。
他會唱甚麼歌呢？
張浩然看向旁邊的樂隊，
示意他們開始。
緊接著，一段人們從未聽過的旋律響了起來。
這個年代不像後來，
伴奏能直接用裝置播放，
現在還得靠後面的樂隊現場演奏。
雖然張浩然之前把曲譜交給他們時，
樂手們都一臉詫異——
這樣的譜子他們從未見過、從未聽過。
但畢竟都是專業樂手，
練了幾遍之後，
很快就掌握了節奏。
張浩然對此相當滿意。
他清了清嗓子，唱道：
來自翻過五千裡的浪
還是待重建的城牆
所有歷史褪色後的黃
聚成夕陽染在我身上
來自流過五千歲的汗
還是傳說中的盛唐
所有淘在江湖裡的黃
只等我來給它名狀
黃種人來到地上
挺起新的胸膛
黃種人走在路上
天下知我不凡
眾人聞聲皆怔。
此為何曲？
何以從未耳聞？
如此撼動心魄？
怎會令人鼻尖泛酸？
這般激昂，這般！
滿場俱寂。
張浩然的嗓音直抵人心，配以詞句，
令許多人胸中翻湧，
甚至有人悄然拭淚。
冉老師立於臺下，驚愕難掩。
張浩然這真是即興而歌？
豈非早已精心演練？
秦京茹亦滿面訝異。
“大茂，
我怎覺自己好似傾心於浩哥了？”
許大茂下意識點頭，
“我亦有同感。”
隨即猛然醒覺，瞪眼看向秦京茹。
秦京茹自知失言，忙解釋道：
“不是的大茂，
方才一時情急說錯了，
我是愛上浩哥唱的這首歌了，
實在動人。”
許大茂自然明白她是口誤，
頷首道：
“我亦如此覺得。”
許秀望著臺上的丈夫，
亦被歌聲深深吸引，
恍若見他周身星光閃爍。
何止他們，
在場眾人無不心潮起伏。
此曲太過悅耳，
張浩然的歌聲如有魔力，
將所有人引入其中。
尤其是那歌詞——
黃種人，
五千年，
不正喻示著東方巨龍？
身為龍之傳人，
誰無折不撓的筋骨？
張浩然在臺上縱情而歌，
自身亦難抑澎湃之情。
身為華夏兒女，
無論聆聽或吟唱，
皆足以令人熱血奔流。
歌聲止息，
四九小學一時寂然無聲，
隨即爆發出震天歡呼。
人人眼眶發熱，
盡被張浩然的歌聲與詞意感染。
一曲《黃種人》點燃了整個校園，
也將歌舞會推至最。
是夜，
凡聞此歌者皆難以入眠，
心中熱血久久難平。
次日清晨，
張浩然如常醒來，更衣推門，
卻見張大爺等人早已候在門外，
個個面帶期盼笑容。
“小張起啦？
我們可等候多時了。”
張浩然眉梢微動，
看這光景，幾位怕是天未亮便至。
他開口道：
“諸位來得也太早了，
我早飯尚未用呢。”
張大爺笑呵呵道：
“不止你未用，
我們也都空著肚子。”
張浩然無奈：
“難不成你們一大早守在這兒，
就為蹭頓免費早飯？”
幾位大爺聞言皆笑，
說來確有此意。
張浩然搖頭：
“你們稍候片刻，
我去叫醒內人。”
張大爺連忙擺手：
“不必不必，
我們幾個老頭在外頭便好。”
昨日已擾許秀休息，
今日豈可再犯。
張浩然也不多言，
任他們在院中稍候。
妻子昨夜激動，至兩三更方眠，
今日還需登山，多睡片刻也好。
他轉身入廚，
打了六七枚雞蛋，
煎得兩面酥黃，加水燒沸，下面同煮。
對待這些大爺，
尋常家味便可。
面將起鍋時，
許秀推門而出，
見門外景象不由一愣：
“幾位大爺這是……？”
張大爺笑道：
“沒啥，
幾個老骨頭想吹吹晨風。”
張浩然端面出來，
對許秀道：
“備碗筷吧。”
隨後張浩然將目光轉向幾位長輩。
“進屋吃碗麵吧。”
幾位長輩這才笑著走進屋，毫不拘束地吃起麵條。
張浩然對許秀說：
“今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男人這幾年忙出了甚麼名堂。”
許秀點頭答應。
因為路途崎嶇遙遠，張浩然沒帶聾老太和兩個女兒同行。
反正這事已經瞞不住，估計不久就會安排他到平坦的地方繼續搞，到時再帶她們去看也不晚。
等張大爺他們吃完早飯，一行人便出發了。
張浩然沒開自家的小轎車，而是帶著許秀坐上了張大爺的新車。
路上，他半開玩笑地問張大爺：
“張大爺，這新車還有多的嗎？給我也配一輛怎麼樣？”
張大爺瞪他一眼：
“這最新款哪是說有就有的？我向老鄭打了多少報告才批下來一輛。”
張浩然擺擺手：
“我就隨口一問，別激動嘛。
要不你把之前那輛換給我？”
張大爺想了想，沒馬上答應：
“要我原來那輛也不是不行，但得看你弄的東西合不合我心意。”
張浩然笑起來：
“這話我可記住了，回去就跟你換車。”
畢竟自家那臺小轎車是重新焊過的，安全性不算太高，平時只在四九城平坦處開開，路稍難走他就不讓妻兒一起了。
車按指引開到山腳停下。
幾位長輩一看，這地方藏得可真隱蔽，一般人還真找不著。
張浩然牽著許秀往坡上走。
以他的體力，走陡坡如履平地，可苦了後面的張大爺他們，好幾次差點滑下去，走得心驚膽戰。
但為了看那個大棚，大家都咬牙堅持往上爬。
費了好大勁，終於爬到上面平坦處。
張浩然笑呵呵地說：
“幾位，到了。”
張大爺等人定睛一看，頓時全都睜大眼睛，滿臉驚愕，忍不住連連驚歎。
眼前立著六個大棚，雖然看不清裡頭具體模樣，但隱約能瞥見一片青綠。
張浩然帶許秀走進第一個大棚，眾人趕緊跟上。
一進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棚裡竟然爬滿了綠意。
要知道現在已是十月，四九城早已入秋，外面樹木多半枯黃，這裡卻宛如春天。
之前聽人彙報還覺得誇張，親眼見到才知道，他們還是小看了張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