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明天中午就來搭臺。”
兩人一聽,都睜大了眼。
周大姐忙問。
“多少錢呀?”
“沒超出廠裡的預算吧?”
胖妹在旁嘟囔。
“你問這麼多幹啥。”
“還不信咱們許副廠長麼?”
周大姐解釋。
“我這不是怕她超了支。”
“回去挨廠長批評嘛。”
許秀含笑說。
“放心。”
“班子挺好。”
“價錢也合適。”
“都在預算裡頭。”
周大姐這才鬆口氣。
“那就好。”
她停了一下。
“許秀啊。”
“別嫌大姐囉嗦。”
“我雖只是個一級鉗工。”
“但在廠裡待了這些年。”
“多少知道些當官的心思。”
“你這般年輕就當了副廠長。”
“眼紅的人可不少。”
“做事千萬別讓人揪著錯處。”
“不然吶。”
“背地裡給你使絆子的,不知有多少。”
許秀點頭。
“謝謝周大姐提點。”
“我明白。”
說著便轉開話頭。
“都餓了吧。”
“吃午飯去。”
一聽吃飯,胖妹眼睛發亮。
“好呀!”
“我肚子早餓得直叫了!”
周大姐笑她。
“你呀。”
“整天就知道吃。”
“瞧這肚子。”
“不知的還以為懷了好幾個月呢。”
胖妹不以為意。
“哼!”
“我這不是胖。”
“是肉乎!”
“誰娶了我。”
“軟綿綿的多舒坦?”
逗得兩人都笑起來。
而此時醫院裡。
許大茂身體漸好。
已開始做內臟檢查。
從室推出來。
秦京茹趕忙上前問醫生。
“醫生,”
“我家大茂怎樣了?”
醫生寬慰道。
“別擔心。”
“他內臟功能沒受損。”
“再住院觀察幾天。”
“就能出院回家了。”
秦京茹長舒一口氣。
“沒事就好。”
醫生卻又道。
“不過他下身似乎有點問題。”
秦京茹心又提了起來。
“甚麼問題?”
醫生將她請進辦公室。
“是這樣。”
“醫院有他的舊病歷。”
“上面記錄著不育。”
秦京茹點頭。
“是。”
“他確實生不了孩子。”
醫生接著說。
“可剛才檢查時。”
“發現他下身好像沒大礙了。”
秦京茹不解。
“這是……甚麼意思?”
醫生解釋。
“意思是,他那功能或許恢復了。”
秦京茹愣住三秒。
隨即滿臉喜色。
“真的嗎?”
“大茂現在能生了?”
醫生抬手示意。
“先別太激動。”
“這只是推測。”
“你可以再帶他去男科查查。”
“多半是因禍得福。”
“好轉了。”
秦京茹連連點頭。
“我這就去。”
“謝謝醫生。”
話音未落,人已快步跑出診室。
回到病房,許大茂見她神色有異,不由得問道:“京茹,怎麼了?”
秦京茹臉上滿是激動:“大茂,快,坐輪椅,我送你去男科檢查。”
許大茂一臉茫然:“甚麼意思?”
秦京茹眼中含淚:“醫生剛才說,你下面的功能,很可能已經恢復了。
我們現在就去檢查。”
許大茂幹黃的臉上頓時露出驚愕:“你……你說甚麼?我……我能當爸爸了?”
他迫不及待地在秦京茹的攙扶下坐上輪椅,一路被推往男科。
待醫生從診斷室出來,秦京茹滿懷希望上前詢問:“醫生,怎麼樣?”
男科醫生笑容滿面:“恭喜你們。
診斷結果顯示,他的功能已經完全恢復,可以當爸爸了!”
聽到男科醫生的回答,秦京茹激動得跳了起來:“真的?我家大茂能當爸爸了?”
男科醫生含笑點頭:“是的,確實如此。”
秦京茹連聲道謝,激動不已。
回到病房,許大茂忐忑地詢問:“京茹,醫生怎麼說?”
秦京茹喜極而泣:“醫生說,你因禍得福,可以當爸爸了!”
許大茂眼睛瞪得滾圓:“真……真的?我能當爸爸了?”
秦京茹流著淚點頭:“對,醫生是這麼說的。”
許大茂也激動得落下淚來,伸手為秦京茹擦去眼淚:“京茹,不哭!這是好事,哭甚麼呢?”
話雖如此,他自己的眼淚卻也止不住。
終於,他能當爸爸了!
許秀回到軋鋼廠,走進趙廠長辦公室彙報:“趙廠長,事情都辦妥了。
糖和瓜子明天送到,戲班子明天中午來搭臺。”
趙廠長點頭:“知道了。
另外,這次外出的交通費和伙食費,你列個單子給我簽字,之後去財務報賬。”
許秀笑著擺手:“不用了趙廠長,沒花甚麼錢,就吃了頓午飯,才三毛多。”
趙廠長有些驚訝:“只吃了三毛錢的午飯?連三輪車都沒坐?”
許秀答道:“嗯,我和周大姐走路去的,中午隨便吃了點。”
趙廠長心中暗驚。
沒想到許秀出去辦事,只花了三毛錢吃飯,連車都沒租。
比起之前那個姓李的,甚麼事都沒辦成,回來最少報十塊錢,真是天壤之別。
他對許秀說:“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許秀點頭離開。
待她走後,趙廠長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你好,我是軋鋼廠的趙廠長。
對,想申請點東西,最好今天就能辦下來……好,知道了,我馬上過來填表申請。”
下午,張浩然早早開車到軋鋼廠等著接媳婦下班。
不久,許秀從廠裡出來。
張浩然從車窗探出頭:“媳婦!”
許秀應了一聲,快步上前坐進副駕駛。
後排兩個乖巧的女兒齊聲向她打招呼。
旁人瞧見這場景,心裡真是說不出的羨慕。
張浩然開車帶著妻子和孩子回到四合院,打算歇會兒再做飯。
正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詢問:
“許秀回來了嗎?”
抬頭看去,原來是趙廠長。
張浩然將他請進屋。
“許秀去後院找聾老太太了。”
張浩然問道,“趙廠長找她有事?”
趙廠長笑著答:
“沒甚麼大事,就是廠裡批下來一輛腳踏車,我順路給她送來。”
腳踏車?
張浩然笑了:
“這車送來,許秀上下班不還是我接送?”
趙廠長一愣,這才想起來——是啊,許秀哪還需要騎腳踏車?坐汽車不更舒服?
他趕緊找話圓場:
“就算上下班不用,平時外出辦公也能用上嘛。”
張浩然點點頭:
“那倒也是。”
趙廠長不便久留:
“我還有事,先走了。
車的事麻煩你轉告許秀一聲。”
張浩然應下:
“行。”
趙廠長離開後不久,許秀領著聾老太太從後院回來。
看見家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腳踏車,她有些疑惑,進屋問張浩然:
“浩然,門口那輛新車是誰的?”
張浩然笑著答:
“是你的。”
許秀驚訝:
“你又買了一輛?”
張浩然擺手:
“不是我買的,是剛才趙廠長送來的,說這車以後歸你,工作外出時可以用。”
許秀明白了:
“趙廠長人呢?”
張浩然站起身,舒展了一下:
“已經走了。”
許秀點點頭:
“那我明天再去謝謝他。”
張浩然走到屋外。
嚯,還是輛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看來趙廠長這回是下了本錢。
不過趙廠長和院裡其他大爺不太一樣,每次來說完事就走,從不多留,更別說吃飯,彷彿有點怕張浩然似的。
張浩然也不多在意,隨他方便。
他轉身進廚房準備飯菜。
這時,劉海中家又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響。
不用猜,準是那老傢伙又借酒撒瘋。
自從知道許秀成了軋鋼廠最年輕的副廠長,他心裡就堵得慌,一喝酒便砸東西。
短短几天,家裡本就不多的物件幾乎被他砸了個遍。
剛才瞧見趙廠長給張浩然家送了輛新車,他更是火上澆油。
劉大媽上前攔他,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兩個兒子氣得咬牙,恨不得當場將他摁住。
沒多久,院裡又聚起不少看熱鬧的人。
閻埠貴也趕了過來,看見劉家一片狼藉,劉大媽坐在地上哭,沒好氣地衝劉海中喊道:
“劉海中,你到底想幹甚麼?能不能消停點?”
劉海中正藉著酒勁發瘋,見閻埠貴來管自家事,怒喝道:
“我在自己家幹甚麼,關你屁事?真當了個一大爺就能管天管地?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把這房子拆了,你也管不著!”
閻埠貴實在無奈,最煩這種喝了酒就鬧事的人,便說:
“你砸東西我管不著,但不能打人!”
誰知這話反而激怒了劉海中。
他最聽不得別人不許他幹甚麼,一聽就更來勁。
“臭婆娘,還敢叫人?”
他罵罵咧咧地看向地上的劉大媽,“老子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說著,他抄起手邊的木棍,就要上前。
閻埠貴見此情形,
急忙上前擋在劉海中面前,
厲聲喝止:
“你想做甚麼?”
“喝了酒便要鬧事嗎?”
“快把東西放下!”
劉海中見閻埠貴竟敢阻攔,
當即轉向劉大媽罵道:
“你這不守婦道的,
是不是跟他有私情?”
“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們這對狗男女!”
真是越說越不像話。
四周看熱鬧的鄰居皆覺荒唐,
這算甚麼人哪?
閻埠貴氣得渾身發顫。
有句話說得在理: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醉的人!
此刻的劉海中便是如此,
明明神志清醒,
卻偏要尋釁滋事,
舉起木棍便朝閻埠貴當頭劈下。
閻大媽嚇得失聲驚叫。
眼看就要砸中閻埠貴,
閻解成卻突然出現,
抬手替父親擋下這一棍,
疼得他齜牙咧嘴。
閻埠貴見兒子捱打,
心頭火起,
再不多想,
一拳直衝劉海中面門而去。
可惜他身子單薄,
僅將劉海中打得倒退幾步,
鼻間淌出血來。
閻埠貴急忙問兒子:
“解成,你沒事吧?”
閻解成搖頭:
“沒事。”
於莉見丈夫被打,
又急又氣,
抄起東西便要衝上去與劉海中拼命,
閻解成趕忙將她攔住。
前方劉海中抹去鼻血,
眼中怒火更盛,
發誓非要讓閻家吃點苦頭,
抓起傢伙便往前衝。
恰在此時,
閻埠貴另外兩個兒子回來,
見劉海中要對家人動手,
二話不說撲上去與他扭打在一起。
兩家人頓時亂作一團。
周圍鄰居紛紛退遠,
生怕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