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大姐她們看見,頭上都冒問號。
湊過來問:
“許主任,你家那口子呢?”
“怎麼兩天沒見人影了?”
許秀把張雪摟在懷裡,輕哼一聲:
“我家男人,你們怎麼天天惦記?”
周大姐笑起來:
“就許你天天摟著睡,不許我們瞧瞧呀?”
許秀白她一眼,把飯盒遞過去:
“別鬧,孩子在這兒呢!”
周大姐笑呵呵接過:
“行行行,看把你緊張的。”
“我們又不敢搶。”
手裡飯盒沉甸甸的,她好奇:
“今天又帶甚麼好吃的了?”
許秀沒直接答,只微微一笑:
“中午吃飯時不就知道了?”
周大姐連連點頭:
“是是是,還跟我們賣關子。”
幾個人說笑著往廠裡走。
這時趙廠長迎面過來。
周大姐她們連忙打招呼。
趙廠長也點點頭,這才問許秀:
“許主任,這兩天怎麼沒見小張?”
“他又出差去了?”
許秀答:
“算是吧,不過還在四九城。”
趙廠長疑惑:
“在四九城出差?做甚麼呢?”
許秀說:
“上面領導給他配了輛車,有點毛病。”
“他說修好了再回來。”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驚住了。
齊齊吸了口涼氣。
配了輛車?
這也太厲害了吧?
趙廠長整個人都呆了一下。
自己身為第三軋鋼廠廠長,汽車也只是偶爾坐坐。
哪輪得到配車?
他壓住心裡的驚訝,又問許秀:
“那個……小張這是又升了?”
“都能配上車了?”
許秀點頭:
“嗯,他現在是供銷社正社長了。”
趙廠長心裡一震:
“真的?他當上供銷社社長了?”
不只趙廠長吃驚,旁邊幾個大姐也嚇了一跳。
要不是趙廠長問,她們還不知道這事。
這許秀也太低調了吧?
可趙廠長轉念一想,還是覺得不對。
即便張浩然如今已是軋鋼廠的廠長,
地位確實比自己高上一些,
可也沒道理能分配到汽車啊。
要知道,
那車向來只有大領導才配擁有一輛。
章節目錄 隱隱約約間,
他覺得事情並不單純。
張浩然絕不只是當上供銷社社長那麼簡單,
背後恐怕另有身份。
但他哪裡知道,
張浩然真的就只是個供銷社社長。
要怪,
只能怪幾位老領導格外欣賞他,
處處給他行方便。
就在這時,
他留意到許秀腕上那塊女士手錶,
外國牌子,
少說也得三百個達不溜才買得到。
當然,
錢不是最關鍵的,
難的是那張手錶票。
他在軋鋼廠當了這麼多年廠長,
好不容易才弄到一張手錶票,
如今許秀手上卻已經戴了一塊。
他笑呵呵地開口,
本意是想誇讚兩句,
卻不料直男本性發作:
“許主任,
你這手錶真漂亮,
一看就是小張給你買的吧?”
這話一出,
周大姐先不樂意了:
“趙廠長,
您這話怎麼說的?
這手錶不是許主任家男人買的,
還能是誰買的?”
趙廠長猛然意識到說錯了話,
連忙道歉:
“不好意思,
是我失言了。”
許秀只是淡淡一笑:
“沒事。”
趙廠長此刻心裡直打鼓,
不敢再多說,
生怕再講錯話得罪人,
趕緊找了個藉口,
轉身匆匆走了。
見他這副模樣,
周圍的人都愣了愣,
還從沒見過趙廠長這麼慌張。
看來許秀家的男人,
真讓他頗為忌憚啊!
而此時在機修廠,
張浩然吃完麵條,
又繼續修起車來。
變速箱問題不大,
只是裡頭有幾個齒被打壞了,
外殼倒沒受損,
換掉就能修好。
發動機倒是出乎意料,
一點損傷都沒有。
處理完這兩個核心部件,
他又看向車架。
雖然昨晚的焊點都已補好,
但有些地方還得再敲打敲打。
剛拎起錘子要動手,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喊:
“張浩然!
你個!”
聽見有人沒頭沒腦罵自己,
張浩然頭上冒出一個問號——
自己應該沒得罪過甚麼女人吧?
他轉頭一看,
喲,何雨水啊。
怪不得開口就罵,
八成是為了傻柱的事。
也難為她能找到這兒來。
張浩然問道:
“我說,
你上來就罵人是甚麼意思?”
何雨水氣得夠嗆:
“你還問我?
你為甚麼跟警察亂說話,
害我哥被抓?
他到底哪兒得罪你了?”
張浩然晃了晃手裡的錘子,
輕笑一聲:
“說話可得憑良心,
我哪兒亂說話害你哥了?”
他頓了頓,
“不過我倒確實跟警察說了些事,
但那都是實話。
你要不信,
可以自己去問他。”
何雨水眼眶發紅,
眼看就要哭出來:
“我要是能見到他,
還用得著來找你嗎?”
張浩然想起來了——
何雨水丈夫好像是警察。
警察家屬不能見涉案的親屬,
她自然見不到傻柱。
看來她多半是聽秦淮茹說了甚麼,
才跑來找自己理論。
章節目錄 何雨水這人有點軸,
容易聽信別人的話。
幸好她腦子還算清楚,
沒動用自家丈夫的關係,
不然非得惹禍上身。
張浩然有點無奈。
這丫頭吧,
怎麼說呢,
跟自己幾乎沒甚麼往來,
所以也不存在院裡那些勾心鬥角。
對她的印象——
普普通通。
但出於人情,
還是提醒她一下比較好。
他朝何雨水招招手:
“你過來,
我告訴你怎麼回事。”
何雨水抹著眼淚走上前,
張浩然簡單把之前的事說了一遍。
她雙眼圓睜。
神情裡滿是難以置信。
“你是在騙我吧?”
“我哥雖然叫傻柱。”
“可他又不是真傻!”
“怎麼會把人捆在凳子上凍一整夜?”
張浩然聳了聳肩。
“不信我也沒辦法。”
“事情就是這樣。”
“要不你等許大茂醒了。”
“親自問他。”
何雨水愣在那兒。
她心裡其實有點信張浩然的話。
畢竟他的為人大家都清楚。
但要說自己哥哥會做出這麼荒唐的事。
實在讓她難以接受。
張浩然又開口道。
“好心提醒你一句。”
“別聽秦淮茹胡說。”
“也別想靠你丈夫的關係護著傻柱。”
“那樣沒好處。”
“不但幫不了他。”
“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何雨水沉默片刻。
才輕輕嘆了口氣。
低聲道了句“謝謝”
。
轉身走了。
一路上心神恍惚。
好幾次差點腿軟摔倒。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
張浩然搖了搖頭。
繼續低頭敲打起車架來。
軋鋼廠裡。
傻柱被抓走後。
他徒弟做的飯菜實在差強人意。
李副廠長坐在辦公室。
聽著劉嵐彙報情況。
頭疼不已。
這傻柱怎麼回事?
不是被保衛處抓。
就是進派出所。
還能不能好好幹活了?
現在臨時從分廠調廚子也來不及。
根本趕不上中午開飯。
李副廠長忽然想起個人。
“對了。”
“車間主任是不是會做飯?”
“你去問問他能不能頂兩天。”
“只要撐到新廚子來就行。”
劉嵐應聲。
來到第二車間。
易中海正揹著手。
在車間裡巡視。
劉嵐上前叫道。
“老劉。”
“你會做菜吧?”
劉海中一臉茫然。
“啊?”
劉嵐沒好氣。
“啊甚麼啊?”
“李副廠長叫你去食堂頂兩天班。”
劉海中更懵了。
“等等。”
“李副廠長讓我去做飯?”
“你沒弄錯?”
他在家連煮麵該用冷水還是開水都不清楚。
讓他掌勺。
不是鬧著玩嗎?
可劉嵐哪知道這些。
她又說道。
“李副廠長還說了。”
“要是中午飯趕不出來。”
“你這主任就別當了。”
這話一出。
劉海中嚇得不輕。
章節目錄 他好不容易才當上這個主任。
要是被撤了。
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只好硬著頭皮答應。
“行吧。”
“我試試。”
劉嵐輕笑一聲。
“那趕緊。”
說完就領著劉海中往食堂去。
到了廚房。
劉海中看著滿灶臺的鍋碗瓢盆。
整個人發矇。
吃飯他在行。
做飯?
可為了保住職位。
只能硬著頭皮。
模仿妻子炒菜的樣子。
裝模作樣忙活起來。
中午飯點一到。
他抹了把汗。
看著鍋裡的“成果”
。
滿意地點點頭。
好像還不錯。
沒想到自己還有這本事。
傻柱的徒弟們也樂得輕鬆。
反正菜不是他們做的。
好不好吃都怪不到他們頭上。
只管打飯就行。
休息室裡。
周大姐幾人早已等不及。
熬到飯點。
許秀笑著開啟飯盒。
幾樣小菜擺了出來。
受丈夫影響。
她現在早上做飯總會多做一些。
帶來廠裡和大家分享。
幾人正吃著。
旁邊一位工友嘀咕道。
“今天食堂的菜味道怎麼有點怪?”
另一個也附和起來。
“嗯。”
“味道還可以。”
“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吃著有點澀口?”
周大姐笑著說。
“那是你們眼饞我們有雞肉吃。”
“才覺得味道怪怪的。”
另一位工友也搭腔。
“沒錯。”
“你這叫啥來著。”
“自己便秘。”
“還怪地球沒引力!”
她這話一出口。
惹得周圍工友們一陣不好意思的鬨笑。
真是的。
吃飯的時候能不能別說這麼倒胃口的話?
可那位工友卻搖搖頭。
“不是的。”
“是菜裡好像有股怪味。”
“但又說不上來。”
許秀放下筷子。
把張雪交給周大姐。
“能讓我嘗一口嗎?”
那位工友點點頭。
許秀用筷子尖夾起一片菜送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