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折可大的第一反應不是放行,而是高聲下令準備迎戰。
顯然,他嚴格執行著蕭武道的軍令:從吐谷渾方向來的任何人,
不論是誰,一律不得入關!
看到這一幕,杜絳眼睛微微一眯,寒光閃動,露出了凌厲的殺意。
他沒想到,蕭武道手下的一個校尉,居然敢阻攔乾坤會的車隊。
在他看來,這分明就是蕭武道在給他下馬威!
其他幾家的天驕們也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一個個顯得情緒激動、憤恨不平。
於是,他們紛紛叫囂著要打破關門硬闖進去,把大陸之間的條約全都拋在腦後。
畢竟這一路走來,連各國君主都要給他們面子,
吐蕃如今戰亂不斷,這裡又是吐谷渾方向的邊關,就算動手也有藉口可找。
這時,錢楓眼珠一轉,看似勸解,實則隱隱挑撥地對杜絳說:
“杜絳表兄,蕭武道這人不好惹,咱們都是修為不弱的武者,直接從旁邊的山脈翻過去就行了,想來一群守關計程車兵也攔不住我們!”
乾坤會八大家族多年聯姻,這些人其實都沾親帶故。
錢楓雖然出身支脈,但叫杜絳一聲表兄也不算錯。
聽了錢楓的話,吳家的吳震不禁輕蔑地出言嘲諷起來。
錢楓,你難道被蕭武道嚇破膽了嗎?想想我們是甚麼地位的人?翻山越嶺偷偷進去,這種事傳揚出去,我們各家的臉面還往哪裡擱?杜絳表哥是黃榜上有名的俊傑,杜家的正統繼承人,我們乾坤會的商隊去哪國不是暢通無阻?如今他親自來迎,已經給足面子了,難道還要我們躲著他走?簡直荒唐!
其他幾家的年輕才俊也接連開口,話語中滿是譏笑。
他們都是通竅境的高手,此番代表乾坤會八大家族來與蕭武道交涉。
怎麼可能放著正門不走,去鑽山間小路?
若讓天下人知曉,豈不以為乾坤會八家聯手,還畏懼蕭武道一個人?
聽完眾人所言,杜絳面色驟然沉了下來,語氣冰冷地說道。
既然各位不願聽從我的建議,執意要按自己的意思行事,那麼由此引發的一切後果,皆由我杜家一力承擔。
在杜絳的注視下,車隊中兩位通竅境的青年高手。
猛然全力爆發,帶著按捺不住的殺意。
直衝向面前的邊關。
站在城頭的折可大看到這一幕,儘管心中充滿緊張與憂慮。
仍盡到了一名軍人的職責,下令士兵放箭,同時拔出腰間戰刀,高聲激勵士氣。
諸位,大丈夫精忠報國,為陛下效命,就在此時!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願隨本將死戰者,上城頭!
願隨將軍,死戰不退!
八千名蕭武道麾下將士的吼聲,瞬間震撼整座關隘。
城上城下的軍士與折可大都明白,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但身為軍人,他們無路可退,最多不過戰死沙場。
正如俗語所說,瓦罐總在井邊碎,將軍難免陣上亡!
從折可大對關外乾坤會眾人說出“沒有陛下手令,一匹馬也不得入關”那句話起。
這八千守軍就已下定決心,與城池共存亡。
此關內的居民早已全部遷走,如今只剩官兵駐守。
於是所有將士迅速集結到城牆附近,準備以螳臂當車之勢,阻擋通竅境高手的進攻。
破軍弩,預備!放!
一片密集的大型弩箭射出,兩位通竅境高手卻毫不在意。
護身罡氣湧動之間,便將大量弩箭震得粉碎,速度不減地繼續撲向城牆。
不過幾個呼吸,兩人已躍上城頭。
轉眼間,其中一人便將揮刀迎戰、僅有地罡境修為的折可大擊殺。
通竅境與地罡境的差距實在太大。
折可大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便倒在了城牆上。
他身邊的親衛們也隨即被兩位高手輕易斬殺殆盡。
跪地求饒,可免一死!
主將陣亡後,兩位通竅境高手傲然立於城頭。
以輕蔑的眼神掃視著周圍有些**計程車兵。
殺!
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憤怒的吼聲與毫不畏死的衝鋒!
不自量力!
找死!
兩位高手見狀,毫不留情地對城頭士兵出手。
隨手一擊便能奪去數十名將士的性命,面前竟無人能擋下一招。
但關內的數千士兵卻像瘋了一般。
明知必死,仍前赴後繼,如同撲火的飛蛾般不斷衝上。
起初,關下各家才俊還在嘲笑蕭武道軍隊的不自量力。
可隨著時間推移,城頭血腥氣瀰漫,喊殺聲依舊震天。
不少乾坤會的年輕人漸漸露出驚愕之色。
這些人……難道都瘋了嗎?
明知是送死,還不停衝向通竅境高手?
蕭武道究竟給他們喝了甚麼**湯,能讓幾千人如此不顧性命?
若是尋常軍隊,主將戰死後早就潰散或投降了。
但蕭武道的部隊卻完全不同!
折可大犧牲後,這支軍隊不但沒有潰敗或投降的跡象。
反而個個如同發狂一般,拼命衝擊兩位通竅境高手。
試圖將他們趕下城牆,守住這條邊境防線。
精銳!
這絕對是真正的精銳!
這般勇猛無畏計程車兵,不論放在哪一國,都算得上是頂尖的精銳
他們甚至具備操練特殊戰陣的潛力!
難道蕭武道手下的軍隊,全都是這樣不怕死的勇士嗎?
若真是如此,那此人的帶兵本事,恐怕天下無人能及!
要知道,乾坤會八大家族同樣養著不少兵馬,數目並不算少。
可是,
像這樣敢拼敢殺的精銳部隊,
他們卻拿不出多少!
今日親眼見到蕭武道麾下這支軍隊的精銳程度,
就連一向驕傲自大的杜絳,也一時無言,收起了起初的輕視之心。
畢竟,不畏生死的勇士,總能讓人從心底生出敬意。
這與實力或地位無關,純粹是人性本能的情感。
轟——
一聲爆響炸開,城頭碎石亂飛、塵土瀰漫。
兩位渾身是血的通竅境天驕,嘴唇發顫、面色蒼白,望著仍不斷湧上城頭計程車兵。
其中一人幾乎崩潰地嘶喊:
“停手吧!別再上來送死了!”
“殺!”
回應他的,仍是一聲乾脆的怒吼。
短短不到兩刻鐘,守關的八千將士已傷亡超過九成。
剩下的幾百人並未逃走,而是踏著同伴的軀體,
繼續毫不畏死地撲向那兩位通竅境天驕。
到了這個地步,兩位天驕已不指望這些瘋狂計程車兵會投降。
只要他們轉身逃跑,天驕便願意放過這些殘兵!
可惜,戰況已如此慘烈,蕭武道麾下卻沒有一人選擇後退。
他們或許心中恐懼,或許並不願死,
但在慘烈的氣氛與軍人的職責驅使下,他們仍不顧一切地衝向兩位天驕。
即便他們的攻擊,根本傷不到通竅境強者分毫,
可這份阻擊敵人的信念,已深深烙在他們心中,
激發出哪怕面對強敵也絕不退縮的勇氣!
最終,當最後一名蕭武道的手下戰死,整座城關徹底沉寂下來。
城頭上到處是斷肢殘骸、碎裂的盔甲與兵器。
屬於蕭武道的軍旗依然立在城頭,無數身軀堆疊在旗杆周圍,讓它屹立不倒。
沖天的血腥氣,就連幾里外也能清晰聞到。
由此可見,這一戰是多麼悲壯慘烈!
此戰之後,包括折可大在內,三千正兵、五千輔兵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所有人都戰死在城關附近,使這裡變成一座真正的死城。
無數**堆積在城門後方,堵住了通道。
後來,乾坤會車隊的護衛費了很大力氣,
才勉強清出一條能通行的路,讓車隊進入關內。
進來之後,許多人再次被城中的慘狀所震撼。
杜月忍不住乾嘔起來,錢楓則不安地四處張望。
此時他心頭籠罩著一層陰雲——
據他對蕭武道的瞭解,若知道這裡發生的事,絕不會輕易罷休。
雙方的談判,恐怕很難順利進行了。
如此血海深仇,尋常君主都不可能忍氣吞聲,更何況是蕭武道那樣性情的人。
為首的杜絳不知在想甚麼,他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我們繼續走。”
其他各家天驕也看不出破關後的喜悅,
只是沉默地跟著車隊前進,正式踏入吐蕃國境。
當天下午,蕭武道與軍中眾將便得知了吐蕃北部邊關的訊息。
此時蕭武道與大軍已抵達吐蕃國都邏些城外。
與吐蕃國的百萬大軍,隔著一條大河對峙。
蕭武道的帥帳之中。
所有將領齊聚於此,蕭武道本人則神色平靜地坐在主位之上。
左右兩側,分別坐著秦紅棉等女子以及劉法等軍中高階將領。
會議開始已有十多分鐘,蕭武道卻始終未曾開口。
帳內氣氛凝重如冰,無人敢率先打破這片沉寂。
最終,還是蕭武道先出了聲。他側首看向人群中的陽炎使者,語氣平淡地問道:
“陽炎,乾坤會這批人前來吐蕃,你事先可知情?”
陽炎使者心頭一凜,隨即輕嘆一聲,出列跪倒,低頭答道:
“屬下……知道。”
“好。”
蕭武道並未追問為何不提前稟報——事已至此,那些已不重要。
“將這群所謂乾坤會天驕的底細,說與我聽。”
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令陽炎使者心神俱顫。
蕭武道表現得越是平靜,他內心的壓力與恐懼便越是深重。
於是,他只得如倒豆子般,將杜絳等人的情報悉數道出。
事實上,
陽炎使者根本未曾料到,折可大會拒絕乾坤會的車隊入關;
更未想到,那八千將士竟會死戰不退,全員殉國,即便面對通竅境強者也未曾後退半步!
這般結局,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訊息傳來時,他已被徹底震撼。
究竟是怎樣一支軍隊,能在多位通竅境強者與宗師面前,
依然毫無畏懼、誓死守關?
這樣的軍隊,綜武大陸上已有數萬年未曾出現,誰知竟出現在蕭武道的麾下。
實屬罕見!
而那群乾坤會的所謂天驕,也著實狂妄無知!
以通竅境武者之身對普通軍隊出手已是不該,竟還屠戮了蕭武道八千將士。
以陽炎使者對蕭武道的瞭解,此仇之深,已至無可轉圜之地!
此番前來的乾坤會八大家族八位天驕,皆是各家族支脈子弟,另有一位三品宗師隨行。為首的杜絳,乃是杜家嫡系主脈的天驕,位列黃榜第三十名。”
隨著陽炎使者的敘述,帳內眾將的情緒由最初的憤慨,逐漸轉為低沉與無奈。
只因這群乾坤會天驕的身份,實在過於顯赫——
不是八大家族的天驕,便是黃榜上有名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