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週二十二年。
金陵城外，兩座土墳靜靜立著，一座新，一座舊。
蕭武道提著一壺燒酒，緩緩倒在新墳前——那裡葬著他父親蕭若海。
旁邊那座舊墳，是他母親的，已經埋下去十三年了。
“爹，你這一生命硬。”
“兩次大戰，身邊人都死光了，就你活了下來。大概運氣早用光了吧。”
“沒死在沙場上，反倒折在山賊手裡……這結局，你自己也沒料到吧？”
“不過也好，下去就能見到娘了。”
“她在下面等你十幾年，一個人肯定孤單。”
“雖說娘走後，你沒少往隔壁王寡婦那兒跑，但我曉得，你們之間是清白的。”
“娘也會信你。只要你老老實實說清楚，她不會怪你。”
蕭武道說到這裡，頓了頓，舉起酒壺自己灌了一口。
是烈酒燒刀子，入喉如刀割，一路燒到肚子裡。
望著眼前新堆的墳土，他心裡只剩無奈。
他是個穿越者，來到這世界已經兩年。
這裡皇權至上，卻又是個高武世間，武功真實存在，強者可飛天遁地、開山斷流。
大周疆土遼闊，江湖上門派林立，高手如雲。
朝廷為管束武林，設下錦衣衛、六扇門、東廠等衙門，監視江湖，緝拿要犯。
蕭武道的父親，生前便是錦衣衛一員。
剛穿越來時，有父親照應，日子還算安穩。
雖不富貴，卻也吃穿不愁。
可七天前，蕭若海在圍剿黑虎寨時戰死了。
同僚只帶回半具殘軀，否則如今立的，就該是衣冠冢。
沒了父親，往後的日子可想而知。
“爹，楊叔說，黑虎寨大當家劉猛帶著幾個賊人逃了。”
“只要我進錦衣衛，就能跟著去追剿，很快能替你**。”
“但你也不願蕭家絕後吧？你兒子功夫低微，現在去找劉猛，就是送死。”
“所以別怪兒子不孝——**的事，容我再等幾年。”
“說不定下一回圍剿，劉猛就得死在錦衣衛手裡，那也算給你**了，對吧？”
在蕭武道來到這世界之前，這身體原來的主人根本沒好好練過武。
刀法、輕功、點穴，樣樣都碰過，可樣樣都只懂皮毛。
就算他爹提著繡春刀又逼又罵，也沒起甚麼作用。
等到蕭武道穿越過來，這身子已經十六歲，筋骨脈絡都長成了。
蕭武道雖然想認真學武，可惜天賦實在平常。
苦練了兩年，進展也不大，到現在也只是個三流武者。
這世界的武功境界，從低到高有三流、二流、一流、先天、宗師、大宗師、天人合一、破碎虛空這些層次。
一旦突破到宗師，就能自己開門立派。
如果經營得當，**有方，至少也能傳個一兩百年。
宗師之上，便是大宗師，人數極少。
一般來說，大宗師都是各大門派的長老或掌門，個個都是祖師爺級別的人物。
這種人通常不會輕易出手，所以江湖上活躍的、爭名聲的，多是先天和宗師級別的高手。
至於大宗師之上的天人合一高手，那就更加稀少了。
放眼整個大周王朝，恐怕都不到十個。
而最強的破碎虛空武者，地位好比陸地神仙，已經上千年沒出現過了，只留在傳說裡。
蕭武道這個三流武者，算是江湖最底層，而那黑虎寨的大當家劉猛，已經是先天高手。
想**？簡直是做夢。
“唉，都說穿越的人是天選之子、命中主角，我怎麼一點都沒感覺到？”
“穿越過來都兩年了，還是個三流武者，還有比我更慘的穿越者嗎？”
說到這裡，蕭武道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酒壺又灌了一口。
誰知這一灌，竟把系統給灌出來了。
“叮，檢測到穿越者一名，滿級神功系統開始繫結……”
“滿級神功系統？”
蕭武道怔了怔，隨後狂喜湧上心頭，差點哭出來。
“系統，你總算來了，你知道我等得多苦嗎？”
“叮，滿級神功系統繫結成功。”
蕭武道趕緊問：“系統，你有甚麼本事？”
“回答宿主，系統功能強大，旨在將宿主培養成一代絕世高手。”
“只要宿主完成任務，就能獲得神功秘籍、神兵利器甚至靈丹妙藥作為獎勵，所有武功由系統直接灌頂，瞬間滿級。”
“直接滿級？！這麼厲害？”
“回答宿主，就是這麼厲害。”
“那好，快把新手大禮包給我吧。”
蕭武道急不可耐。
“好的宿主，新手大禮包正在發放，發放完畢。”
“恭喜宿主獲得滿級龍象波若功。”
蕭武道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一股極其雄渾的內力從丹田湧出。
此時，他的丹田彷彿一口泉眼，內力如泉水般源源不絕向外流淌。
無窮無盡，綿延不斷！
內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衝入全身每一條經脈。
一時間，蕭武道只覺得經脈微微發脹，隱隱作痛。
.........
同一時間，無數玄奧的文字浮現在蕭武道的腦海，正是龍象波若功的運**門與使用訣竅。
蕭武道立刻在墳頭盤膝坐下，依照腦中的法門引導體內真氣。
他運轉龍象般若功，駕馭真氣自丹田而起，沿著特定路徑遊走周身。
真氣每流過一處經脈，便讓經脈更結實一分。
蕭武道原本的修為不過三流，經脈雖比常人強些，卻遠不如真正的高手。
但此刻，在這股渾厚真元的沖刷與滋養下，他全身經脈與五臟六腑都變得更為堅韌。
體內原本閉塞的穴道，接連被真元衝開。
每衝開一處穴道，真元執行的速度便加快一分。
執行完一個大周天後，蕭武道感到經脈的脹痛減輕了些許。
他並未停下，而是閉目凝神，繼續靜心修煉。
呼！
一個時辰後，蕭武道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張口吐出一道白氣，如匹練般凝而不散，竟將面前的泥土擊出一個小洞。
吐氣成劍！
這是將武功練到絕頂之人方能做到的事，幾乎可說是大宗師的標誌。
“這就成了？”
蕭武道感受著體內如江海般磅礴的內力，恍如身在夢中。
一個時辰前，他還只是個三流武者。
一個時辰後，他卻已打通任督二脈，架起天地之橋。
這代表甚麼？
這代表蕭武道此刻已是一位大宗師。
僅用一個時辰，便讓他從三流武者蛻變為大宗師。
這便是系統的無上偉力。
“不得不說，系統真是厲害！”
蕭武道心中震撼難言。
龍象般若功乃是世間罕見的武學秘典，屬於密宗至高無上的**神功。
這門武功共分十三層，其外功掌力雄渾霸道、剛猛無匹。
每練成一層，便增一龍一象之力，練至十層即有十龍十象的巨力。
而蕭武道所獲得的獎勵，竟是圓滿無缺的第十三層！
這一層境界，原本不是人能練成的。
只因龍象般若功入門容易，想練到深處卻難如登天。
第一層十分簡單，就算是資質愚鈍的人，有人傳授，花上一兩年也能練成。
第二層比第一層難上一倍，要三四年才能練成。
第三層又比第二層難一倍，得用七八年。
這樣層層翻倍，越往後越難練。
第一層兩年，第二層四年，第三層八年。
龍象般若功每上一層，所需時間都要翻一番。
照這樣算，想練到第十三層圓滿，得有上千年的壽命才行。
可這世上，誰又能活上千年？
所以龍象般若功十三層圓滿，凡人根本做不到。
以前有位密宗高僧，練到了第九層，還想繼續往上突破。
等到第十層時，心魔突然發作，自己控制不住，發了瘋似的狂舞七天七夜，最後經脈盡斷而死。
就算是天賦異稟的人，練起來比普通人快得多。
可就算這樣，苦練一輩子，最多也只能練到第十層。
只有蕭武道，靠著系統直接傳功。
一天之內鯉魚跳龍門，踏入了這從來沒人達到過的至高境界。
“有了這身功力，江湖再險惡我也不怕了。”
“進了錦衣衛，也不用擔心會輕易送命。”
“唯一要小心的，是那些暗箭傷人的陰險手段。”
錦衣衛是世襲的，父傳子，子傳孫。
父親蕭若海戰死之後，蕭武道自然得頂替他的位置，想推也推不掉。
以前蕭武道只是個三流武者，功夫低微。
進了錦衣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沒命，所以他之前才那麼發愁。
但現在，他甚麼都不怕了。
收斂起體內的真元，蕭武道看起來和普通人沒甚麼兩樣。
在這個世界，光憑氣息是看不出一個人功夫高低的，除非他主動運功。
只有感受到對方真元的深厚程度，才能大致判斷實力。
先天高手可以真元外放，宗師高手能化氣為罡，大宗師則有三尺氣牆護體。
“系統，我現在該做甚麼？”
蕭武道在心裡問道。
“叮，宿主觸發任務：為父報仇。”
“身為人子，為父親報仇，是天經地義的事。”
“請宿主親手斬殺殺父仇人，兇手是黑虎寨大當家劉猛。”
“任務獎勵：滿級電光神行步。”
這次獎勵的是輕功，正是蕭武道需要的。
龍象般若功雖然剛猛，但如果打不中敵人，也是白費力氣。
有了輕功，才能掌握主動。
對敵時能進能退，縱橫自如。
“等著吧，爹，兒子這就去為您**！”
這一刻，蕭武道心中豪氣萬丈。
最後灌下一口烈酒，蕭武道把餘下的酒全灑在了父親墳前。
接著向父母親的墓磕頭跪拜，起身離開。
……
回到金陵城已是傍晚，蕭武道隨手買了兩隻燒雞三張燒餅，直往家裡走。
他家在城北朱雀坊，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院子。
此時院門外還插著白幡，地上零星散落著紙錢。
看見蕭武道回來，附近鄰居都露出關心的神情，幾位老人家還上前安慰。
“武道啊，別太難過了，日子總得往下過。”
“是啊，人總要往前看。”
“蕭大人真是可惜了，難得的好官吶。”
“唉，老天沒眼啊。”
蕭若海生前雖是錦衣衛，卻從不欺壓百姓，沒做過一件仗勢凌人的事。
反而常借錦衣衛的身份與自己的本事，趕走地痞流氓，護得街坊鄰里平安。
如今他戰死，四周的鄰居都很傷心，紛紛主動來送他最後一程。
蕭若海的後事也多虧了鄰居們幫忙張羅。
“武道，往後生活上有難處就開口，大家都會幫你的。”
說這話的是一位頭戴白花的婦人，三十歲上下。
她眼裡含淚，一身倦色，卻遮不住豐潤的身姿。
蕭武道認得她，正是隔壁的王寡婦，做得一手好豆腐。
父親蕭若海生前就愛吃她做的豆腐，三天兩頭往她家跑。
“多謝嬸嬸關心，我沒事。”
蕭武道拱手道謝，又與鄰居們說了幾句，便進了屋。
吃完燒雞燒餅填飽肚子，蕭武道直接上床睡了。
古代夜裡沒甚麼消遣，僅有的幾樣也不是他現在能碰的。
吃飽了除了睡覺，也沒別的事可做。
“現在就缺個媳婦了。”
蕭武道摸著空蕩蕩的被窩，心裡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