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明白,所有制度都非永恆不變!
社會向前推進,文明不斷提升,國家制度亦需相應調整
固守舊章、拒絕變革的僵化思維,將阻礙制度升級,導致社會前進腳步放緩。
試想,百年前行之有效的制度,放到百年後的今天還能照搬嗎?
假如百年前的制度仍能完全適配百年後的國度,
那隻意味著一件事:這個國家與社會,百年間幾乎毫無進步,甚或正在倒退。
而一個健康向上的國家體制中,高層間的博弈必然異常激烈。
原因在於,利益尚未板結,階層尚未固化,新興權力正在持續萌發,
從而令高層圈子洋溢著活力與鬥爭精神。
如今李青蘿掌管的三司,竟讓她感到輕鬆?
這顯示她麾下的新政官員們,已在暗中結成關係網路,企圖觸及她的核心權柄。
此類現象與結局,實屬尋常。
人乃社會性生靈,本能地趨向結盟互助、派系叢生、彼此競逐等群體行為。
只要國家決策層將官員間的爭鬥約束在可控區間內,
那麼無論十二部官員如何激烈相爭,皆會推動社會與國家整體進步,
塑造良性競合氛圍,而非造成嚴重內耗與碾壓。
但若統治者未能察覺官員此種傾向,
未及時加以制止與引導,
官僚集團便會在鬥爭中重新分配權力與利益,再度織成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使決策層逐漸固化,最終喪失對國家核心權力的掌控。
“不可能!夫君創立的新政,只要夫君仍在,便是完美無缺的制度!”
好一個信心十足!
不過,李青蘿有此想法,也非空口無憑。
在官本位體系裡,權力僅向更高權力屈服。
而在武本位框架下,武者取代文武官員,武者自然只追隨更強者!
理論上,只要蕭武道作為最高統治者的修為始終居於巔峰,
他的新政便可視為相對完善的制度!
面對李青蘿激烈的反駁,蕭武道並未著急,只是平靜發出深切追問:
“阿蘿,你究竟是真心認同我的制度,還是隻想維護你作為上位者的威嚴?你是否覺得,倘若你出錯或有所疏忽,我會因此責怪你?或可能損傷你作為司長的權威?所以即便有誤,你也打算堅持到底,維護顏面?”
夫君,妾身……
“你真傻啊!”
蕭武道伸手輕撫懷中美婦柔順的長髮,溫和寬慰道:
是人便會犯錯,我也一樣!我不願你成為那種明知有誤仍強硬堅持、顛倒黑白的決策者!我期望你能成為一位,洞察我制度中的疏漏並不斷修補完善,推動我們持續向上發展,敢於直面自身過錯的決策者!傲慢與固執只會令你在權欲中迷失,唯有勇於認錯並積極改正,方能不斷提升執政能力,明白嗎?
蕭武道言語之間,同時藉助心靈連結者的天賦,雙重同步地影響著李青蘿的內心。
這種影響並非操控,而是一種漸進的意念溝通,
能將自身情感與思緒傳遞對方,比言語表達更為清晰透徹。
這正是蕭武道敢於向江湖女俠放權的緣由。
因有系統存在,可使眾女與他達成靈魂層面的永久聯結,
令眾多被收錄的江湖女俠永不背棄。
雙方更可透過專屬天賦進行精神層面的意識交流,感知彼此思緒與情緒。
故而,此刻聽完蕭武道的這番話,李青蘿深受觸動。
這位容貌嬌媚的女子,像是頭一回真正看明白蕭武道似的,
怔怔地望了他好一會兒。
蕭武道看她這般模樣,略一思索,又開口道,“這樣好了,阿蘿,你既然認定十二部的官員不會有差錯,那我只需做一件事,便能試出他們的底細。倘若他們當真清白,此事也無妨大局;若是有問題,他們必定會有激烈的反應。你想不想親眼看看?”
為了讓李青蘿能吸取教訓、儘快成熟起來,
蕭武道並不怕她做錯,只怕她不肯改。因此,他打算再一次親自引導她,教她如何治國理政。
李青蘿聽了,輕輕咬了咬嫣紅的唇。儘管心中已被蕭武道說動,
可未曾親眼見到**,她仍存著一絲僥倖。
於是,她微微頷首,答應了蕭武道的提議。
“妾身……全聽夫君安排。”
反正,她手中的權柄本就是蕭武道所予,即便被他收回,她也毫無怨言。
對李青蘿而言,安心做蕭武道身邊的賢內助,遠比當一位女政客要輕鬆自在。
她並非因為貪圖權力才親近蕭武道,
而是出於對他的深情,才願意替他執掌國政與三司。
“不急,十二部的官員過來還需些時間,我們不如……”
“夫君,妾身才整理好衣裳,別……唔!”
半日過後。
節度使府邸內,一間專用於接見外客的殿宇中。
蕭武道散漫地斜倚在主座,身旁坐著一列江湖出身的女子。
她們正是以李青蘿為首、面紗遮臉的三司主管。
當中包括李青蘿在內,共十三位女俠:
阿朱、阿碧、阮星竹、康敏、刀白鳳、天玲兒、袁銀姑、溫倪、溫仙、溫伶、溫倩與溫儀!
李青蘿麾下這十二位掌管三司的江湖女子,如今恰好擔任十二部的尚書。
早前因人手不足而臨時提拔、擔任尚書的風雲閣成員,
現已全部退居次位,擔任尚書府中的大夫、侍郎等輔助官職。
此時,隨著時間推移,殿門外陸續有佩戴銀面具的風雲閣內部成員走入。
最後,還有兩位戴著金色面具的風雲二部成員進場。
六位銀面使者,兩位金面使者!
這便是蕭武道管轄的西南地區風雲閣中最高層的人員。
其中,舛鋒使者與綠冥使者算是蕭武道的舊識,
原本便是西南雲州風雲閣分部的風雲二部首領。
其餘四位銀面使者,則分別來自:
川州雲部的北斗使者與風部的冰刃使者,
益州雲部的燦星使者與風部的龍骨使者。
以及統管整個大宋西南地區風雲閣分部的金面使者——
雲部的木羽使者與風部的飛鷹使者。
由於隸屬風雲閣,這幾人先前主要擔任蕭武道轄境內與律法監察相關的職務。
說白了,他們專責審查新政官員與武者。
這類差事交給體系外的人來做,會顯得更公正些,因為風雲閣成員與西南官員並無直接利害關係。
然而,人心總是會變的!
蕭武道深信,哪怕前一刻還是廉潔的清官,
下一刻就變得**成風,也並非甚麼稀奇事。
畢竟,風雲閣的成員也是人。
是人,就難免受到利益、權位、美色等種種**,最終沉淪其中。
官員**的手法,說到底也就那麼幾種,往往需要多方串通配合,很難單獨行事。
蕭武道對此心知肚明,因此他打算從風雲閣的官員入手。
當然,他不是要直接抓捕他們,而是要讓他們當眾露出馬腳,
給李青蘿與她身邊的眾女上一課,讓她們看清往後該如何正確執掌權柄,
……以免將來被下屬矇蔽、架空卻還不自知。
“殿下,人都到齊了。”
出身風部的飛鷹使者抱拳向蕭武道稟報後,
便默然退至一旁,不再言語,
神情顯得頗為冷淡。
對於飛鷹使者的態度,蕭武道根本沒往心裡去。
畢竟,他從來不會要求手下的官員必須對他畢恭畢敬,或是迎合他那些特別的習慣和喜好。
只要手下的人能把交代的事情辦好,不給他惹麻煩,他就已經相當滿意了。
他可沒那個閒心,整天到處去擺甚麼權威架子!
目光掃過下面站著的幾個人,蕭武道微微側身,瞥了一眼身旁那雙透著威嚴與美麗的眼睛——那是李青蘿。隨後,他語氣平靜地開口說道:
“嗯,是這樣,這幾個月辛苦各位了。我打算給你們升職加薪!所有銀面使者,全部晉升一級,從原來的十二部侍郎,提拔為十二部大夫。你們會被調離律法司四部,轉去擔任行政司四部的大夫職務。”
在蕭武道設立的三司十二部體系裡,尚書是每部的最高長官,其下依次是大夫、侍郎和謁者。
例如,禮部大夫就是禮部尚書的副職,一般按職權劃分,設兩到三人不等。
而侍郎的數量就多了,根據實際需要,幾乎不設上限。
侍郎主要負責不同的轄區及相關事務,屬於部門裡的中高層人員。
之前的幾部大夫,是由兩位金面使者兼任,但他們並不怎麼具體管事。
因為風雲閣內部也有不少事務需要他倆處理,真正替蕭武道做實事的,還是那幾位銀面使者。
現在,蕭武道把十二部裡的六位銀面使者,全都從侍郎提升為了大夫。
不過,他們是調任行政司下轄四部的大夫,而不是繼續留在律法司。
乍一看,蕭武道的這個安排,屬於正常的升遷調動,似乎沒甚麼不妥。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無論是掌管三司權力的李青蘿等人,還是兩位風雲閣的金面使者,都沒覺得有甚麼問題。
然而,六位銀面使者中,除了蕭武道的舊識舛鋒使者,以及來自益州雲部的女使者燦星之外,其餘四人都沒有立刻領命,反而顯得猶豫不決。
這個場面,實在不太正常!
因為蕭武道作為這方勢力的最高主宰,擁有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力。
他做出的升遷與調動,就連李青蘿也無法更改。
再說,這次對六位銀面使者的調動,明擺著是正常的晉升。
從侍郎升為大夫,能領到更多的官職俸祿,怎麼看都是件好事。
可結果,竟然只有舛鋒等兩位銀面使者,在蕭武道說完後當即領命謝恩。
另外四位銀面使者,卻都沉默不語,神情與臉色顯得異常複雜。
宮殿裡漸漸安靜下來,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和微妙。
在王座上蕭武道淡漠的注視下,冰刃使者最先撐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斟酌著詞句說道:
“殿下!審部那邊……屬下還有許多事務尚未處理完畢。懇請殿下准許屬下繼續擔任審部侍郎,為殿下效勞!”
兩位金面使者聽了,臉上露出詫異之色,似乎不太理解冰刃為何會這麼說。
只有舛鋒使者暗暗嘆了口氣,像是知道一些內情。
蕭武道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接著抬眼看向另外三位沒有聽從調令的銀面使者。
隨後,他才偏過頭,對李青蘿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