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嶽不群是通竅境修為的高手,而凌空使者,不過秘藏境而已。
兩人修為天差地別,嶽不群若全力出手,甚至能瞬間擊殺凌空使者!
但此刻,為了消解凌空使者的怒火,
嶽不群這位通竅境強者,
將姿態壓得極低,幾乎到了屈膝討好的程度,比面對宗師境的張三丰恐怕還要恭敬十倍。
由此不難想見,三大超級勢力在綜武大陸各國中,究竟有著何等駭人的威勢。
聽到嶽不群這番話,凌空使者斜眼瞥了瞥
仍在裝模作樣的嶽不群。
他不屑地冷哼一聲,徑直拂袖離去,令四周觀望的眾多高手不由得鬆了口氣,抬手抹去額間冷汗。
不少年輕一輩的各派武者,初次見識到風雲閣的可怖,深受震撼。
他們彷彿重新認識了風雲閣這個情報組織。
而因凌空使者之怒,黑木崖外的氣氛一時凝滯起來。
面對來自風雲閣的巨大威脅,眾強者皆有種逃過死劫、僥倖存活的慶幸感。
甚至,他們對嶽不群是否偽君子的看法,都淡去了許多。
要知道,倘若剛才他們說錯半句話,或是嶽不群認錯稍慢片刻,
那麼,大宋武林恐怕就要迎來一場極其慘烈的血腥屠戮了!
相比蕭武道或東方不敗等人帶來的威脅,
風雲閣所帶來的壓迫感,無人能及!
幾乎讓黑木崖外的各方勢力高手,恍如末日將至!
從這些人驚惶未定的神色裡,便足以想象風雲閣的怒焰是何等可怕。
觀潮峰頂。
林平之見凌空使者並未當場向嶽不群發難、遷怒大宋武林各派,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他見場面漸冷,便再次朝黑木崖外的嶽不群高聲說道。
“嶽不群,如今我再退一步,給你一個機會救回你的妻女!你此刻立刻自廢辟邪劍法所修經脈,我便當場釋放你的妻女,如何?”
林平之這話一出,黑木崖外不少正道武者,
眼中頓時閃過亮光。
林平之開出的這個要求,實在顯得過於簡單了。
他只要求嶽不群廢掉與辟邪劍法相關的經脈修為,並未涉及丹田根基。
也就是說,嶽不群完全能夠轉修其他**,
很快就能重新達到秘藏境的巔峰水準。
何況他早已踏入通竅境,獲得了百年壽命的延長,
即便廢去辟邪劍法的經脈部分,這百年壽元也不會消失——
等於是白添了百歲光陰。
對嶽不群而言,這樣做唯一的代價,
便是經脈廢除導致相應穴竅受損,
使他再也無法沿著辟邪劍法這條路晉升通竅境。
今後若想重回通竅境,只能依靠紫霞神功,
或是五嶽劍派的其他內功心法才有可能。
換句話說,自廢辟邪劍法相關的經脈,
就等於徹底放棄這門獨特武學的修煉之路。
此刻林平之提出的條件,在旁人眼中幾乎無需猶豫——
只要放棄辟邪劍法,就能換回妻女性命,
世上還有比這更划算的交易嗎?
想到這裡,武當派的宋遠橋神情鄭重地望向一直沉默、面色平靜的嶽不群,
沉聲開口道:
“嶽宗主請寬心,武當願贈出一枚奪命金丹,助宗主修復經脈之傷!”
奪命金丹,
乃是武當最珍貴的療傷復元丹藥,
數量稀少,向來不傳外人。
此丹通常用於本門兵解後的高手恢復功力,
比如前幾月在天龍寺擂臺上,
被蕭武道所迫、不得不兵解爆發的愚茶道長,
如今便在武當山中藉助此丹重修。
毫不誇張地說,
一枚武當的奪命金丹,足以讓經脈盡廢的嶽不群輕鬆重歸秘藏境。
武當之所以願意如此,
一方面因為援救落入敵手的甯中則母女本是正道門派應盡之義,
另一方面也能為武當贏得顯著的江湖聲望,傳揚開來更能光大武當名聲。
一旁的少林苦厄大師,自然也不願錯過這輕易獲取名聲的機會。
這位修行兩百餘年的高僧誦了聲佛號,當眾說道:
“嶽宗主,少林亦願獻上一枚大檀丹,助宗主日後恢復功力!”
少林所出的大檀丹,同樣是堪比奪命金丹的珍貴丹藥。
有了這兩枚丹藥相助,別說嶽不群只是廢了辟邪劍法相關的經脈,
就算他連丹田一併毀去,服丹後也能直接恢復到秘藏境頂峰。
此時,五嶽劍派中其餘四派的掌門——
泰山東靈道長、衡山莫大、嵩山左冷禪、恆山曉風師太等人,
也紛紛開口勸告嶽不群自廢經脈修為,
以此為正道樹立榜樣,救回家人,也為五嶽挽回些許顏面。
其中多數五嶽高手真心認為此舉對五嶽大有裨益:
既能救下甯中則母女,又能贏得聲望,
使五嶽劍派得以在江湖中繼續立足。
否則此事過後,失去獨孤求敗坐鎮的五嶽劍派,
很可能四分五裂,甚至跌出頂級門派之列。
而如左冷禪這般懷有野心、意圖爭奪五嶽盟主之位的高手,
則更希望嶽不群自廢修為,從而間接削弱華山派的實力。
實際上,不僅五嶽劍派之人在極力勸說岳不群自廢辟邪劍法經脈,
其他正道門派的強者們也相繼發聲勸告。
甚至被吊在觀潮峰頂、渾身染血的甯中則母女心中,
也隱約生出一絲渺茫的期盼。
她們並非貪生怕死,
更多是渴望親眼看到嶽不群對她們流露真切的關懷。
就算結局仍是難逃一死,她們二人也能無憾而終了
嶽不群見周圍各派高手意見相同,便故作嘆息,擺出為難姿態推辭道:
“魔道中人的話怎能輕信?只怕我散去功力後,林平之那賊子卻背棄約定!我等正道中人,若輕易聽信魔道之言,反被其戲耍操縱,豈不成了江湖中的笑話?”
這番話」
難道你現在就不是江湖的笑話了嗎?
為練辟邪劍法而自宮,變得不男不女。
更被風雲閣使者
當眾揭穿往日隱秘
華山君子劍的形象早已粉碎,傳遍天下,你還在強辯甚麼?
這般自私虛偽、毫無氣度的小人,竟能擔任華山派掌門?
真是荒唐
可笑
人群中,來自恆山派、性情最剛烈的定靜師太,
眼見嶽不群還在拼命推脫,惹來天下人嘲笑,忍不住當眾厲聲喝道:
“嶽掌門,即便林平之最終毀約,你終究是甯中則母女的丈夫與父親!身為華山派掌門,自廢修為以表心志,方是正道所為!林平之要如何做,與你何干?難道你根本
就不願救你的妻女?”
定靜師太這番話,正道群雄十有**皆作此想!
無論林平之是否守諾,在嶽不群自廢功力後放回甯中則母女,
你嶽不群作為她們的至親,總該有所行動。
至少,該讓天下豪傑與武林各派,看到五嶽劍派的決心與氣魄!
何況武當少林已答應贈你恢復功力的靈丹,你幾乎毫無損失。
此事無論由誰來看,都是應當去做的正途。
哪怕是鄉間農人、江上漁夫等尋常百姓,也會拼命抓住最後希望,竭力拯救自己的妻女!
而你嶽不群,身為華山掌門、通竅境的武道高手,
此刻竟表現得如此自私自利,實在令天下各派恥笑,覺得五嶽劍派中已無真豪傑!
嶽不群聽到定靜師太這般不留情面的當面斥責,
臉色頓時一沉,陰鷙的目光深處掠過一絲凌厲殺意。
他正欲再度開口
為自己辯解時,
觀潮峰頂,一直旁觀這場好戲的林平之,忽然輕笑一聲,話音由遠及近悠悠傳來:
“嶽不群!看看你是多麼虛偽!明明不想救妻女,偏要說魔道不可信?對你而言,恐怕沒甚麼比自身修為與野心更重要了吧?你不是口口聲聲說魔道妖人不可信嗎?那我現在出資請三大勢力作為中間人,我的條件不變——只要你當眾廢去辟邪劍法的經脈修為,我立刻釋放你的妻女。若我違背此言,便讓三大勢力之人將我當場擊斃,絕無怨言!”
請三大勢力擔保,擔任中間人!
此時,黑木崖外的各方高手,再也無法以“魔道不可信”為藉口。
因為林平之已斷絕自己所有退路!
綜武大陸三大勢力一旦出面擔保,便不存在任何背約的可能。
倘若林平之敢違諾,三大勢力自會派出高手,親手將他除去,以踐此約。
三大勢力行事,向來如此強硬!
而且這項擔保承諾是雙向的,算得上相當公平的規則。
“可。”
“可。”
“好。”
三道飄渺的嗓音,自黑木崖外三處角落傳來。
顯然,三大勢力都同意擔任林平之與嶽不群之間的保人。
而觀潮峰上的林平之,此刻臉上也不禁浮現出計謀得逞的笑意。
他心裡清楚,自己的謀劃已經快要實現了!
嶽不群那副假仁假義的嘴臉,很快就要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而且,會是以一種極其難堪、毫無遮掩的方式,清清楚楚地擺在天下人面前!
從今往後,華山派那位號稱“君子劍”的人物,就會變成江湖中最大的笑柄,五嶽劍派也將因此淪為武林中的笑話!
就算獨孤求敗重回大宋,到那時也救不回五嶽劍派一落千丈的名聲。
可以說,林平之實在太明白嶽不群自私的本性了。
他早就斷定,嶽不群絕不可能自廢武功,尤其是辟邪劍譜所練成的經脈修為!
嶽不群最大的野心,就是提升自己的實力,以此稱霸五嶽。
為了這個目標,他不惜犧牲身邊所有人,連自己都可以賠進去!
眼下,他已經拿到了辟邪劍譜,離統治五嶽只差最後一步。
這時候要他放棄野心,他怎麼可能願意?
要知道,憑他本身的修煉天賦,如果沒有辟邪劍法,只靠紫霞神功根本練不到通竅境。
只要嶽不群最終選擇拒絕,他最後那點臉面和偽裝,就會徹底崩塌!
多年積累的江湖名聲頃刻散盡,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而他身為華山派掌門、五嶽劍派的一員,必然牽連整個華山乃至五嶽各派。
最輕的結果,是五嶽劍派從此分崩離析。
嚴重的話,五嶽甚至可能被怒火中燒的正道各派直接逐出聯盟!
這是個明謀!
是林平之專門針對嶽不群的性子,為他設下的明謀!
林平之非常肯定,嶽不群絕不會自廢修為、放棄辟邪劍法。
此時的黑木崖外,正像林平之預料的那樣。
嶽不群在各路高手的注視下,慢慢閉上了眼睛,嘴角扯出一絲古怪的笑。
隨後,他竟放聲大笑起來,聲音從最初的渾厚逐漸變得尖利刺耳,聽得周圍各派高手紛紛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