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了嶽不群三天時間考慮。
要是三天後嶽不群還不當眾自盡,
林平之就要親手處置那對母女,先向嶽不群討回一點債。
兩天過去,起初黑木崖外還有憤慨的正道年輕**跑來,罵林平之卑鄙**。
可隨著時間流逝,嶽不群始終沒有現身,
連一句話也沒傳出來。
正道各派漸漸覺得沒意思,不再來崖外叫陣。
當然,正道聯盟不是沒想過攻上黑木崖救人。
但東南武林形勢突變,
蕭武道在外窺伺,動向不明,黑木崖內又有大陣防護,
各派無法全力對付東方不敗,內部爭執不休。
五嶽劍派其餘高手強烈要求全力進攻,救出甯中則母女,
可少林帶頭的幾個門派卻借蕭武道的威脅推脫了這個提議。
就在各派吵得激烈、幾乎動手的時候,
當事人嶽不群卻毫無動靜,
異常沉默,讓人不由得心生猜測。
起初五嶽劍派的人還能爭辯幾句,
眼看嶽不群不聞不問,第三天早晨將至,
他們也漸漸灰心,士氣低落。
黑木崖鬧出這麼大動靜,守在侯官縣的何紅藥姑侄,
以及後來趕去的藍鳳凰,都收到了詳細訊息。
她們按蕭武道的暗中示意,潛入黑木崖外風雲閣的臨時據點藏身。
三女雖都是通竅境,但練過龜蛇斂息術,
氣息不易暴露,一直在旁觀林平之與嶽不群這對翁婿的戲碼。
何紅藥姑侄不禁為甯中則母女感到不值。
觀潮峰離黑木崖外不遠,功力稍高的武者
都能看清甯中則母女的神情變化。
兩天下來,她們從悲憤交加漸漸變得心如死灰。
同為女子,何紅藥三人彷彿能感受到
甯中則母女那種心徹底涼透的絕望。
身為丈夫與父親,嶽不群竟一次也沒露面,
好像不打算見她們最後一面。
“真可憐……堂堂華山玉女、華山仙子,竟落到這步田地!”
“正道各派高層究竟怎麼想的?甯中則素有俠名,任由林平之吊了她快三天,還不去救,是要放棄她們了嗎?”
“誰知道呢!林平之現在已經瘋了,為了**連岳母妻子都能殺。本來覺得他忍辱自宮是條漢子,沒想到竟做出這種下作事!”
“最過分的是嶽不群,到現在都不露面。得多狠的心,才能對相伴百年的妻子、養育幾十年的女兒如此冷漠?難道毫無感情嗎?”
“聽說正道里只有武當和五嶽其他四派主張強攻救人,但被少林和其他門派否決了。少林高僧說,蕭武道在旁窺伺,不能為了兩個女人打亂佈局。”
“可笑!甯中則母女怎麼會無關緊要?她倆不是正道聯盟的高層親眷嗎?我看這聯盟也快散了,連自己人的家眷都保不住,還有甚麼用?哪怕做做樣子攻一下黑木崖也好啊……”
時間過去兩天多了,江湖正派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實在叫人想不通!
“看來甯中則母女這回是逃不掉了。林平之要**,正派沒人肯幫忙,嶽不群也裝沒看見……蕭武道就更別提了,人在幾百裡外,和她們非親非故,怎麼可能出手救人?想來想去,眼下竟沒有誰能救得了這對陷入絕境的母女!”
“真是可嘆……說到底,在這片江湖上,終究還是得靠自己。沒有實力,就只能任人擺佈。哪怕你名聲再好、被稱作大俠,到了緊要關頭,也沒人會來幫你!”
“嶽不群還配當一派掌門?這也算正派人士?他哪有臉自稱華山君子劍!沒人逼他當場自盡,可妻女遇險,他連一點努力都不做,甚至面都不露!之前我還懷疑林平之的話有幾分可信,要是真的,那這位名滿天下的君子劍,不就是個虛偽陰險的小人嗎?如今看來,林平之說的並不誇張,嶽不群哪有半點正人君子的樣子,以前的形象全是裝出來的!”
“真難以相信,那位正氣凜然的華山君子劍,本性竟如此不堪!相比之下,蕭武道那樣敢作敢為、直來直往的魔道中人,反倒顯得更坦蕩。”
因為嶽不群毫無作為,黑木崖外的正派各門
都遭到大宋武林及各路高手的譏諷與質疑。
也難怪,嶽不群這次的做法實在太讓人氣憤、太不可思議了。
他的妻女被掛在觀潮峰上示眾兩天多,
身為丈夫和父親,他不僅沒盡力營救,甚至連面都不露!
這樣的行徑,實在令人心寒!
最明顯的是,原本打算加入正派聯盟的南丐幫,
看清嶽不群的嘴臉後,便在幫主喬峰帶領下,憤然退出聯盟,
率領全體幫眾離開黑木崖外的正派大營,返回荊州。
按喬峰的說法:大丈夫死就死,有何可怕?
為救妻女而死,死得值,死得痛快!
貪生怕死之徒,怎配得上“正道”二字!
於是,喬峰親眼見到正派各方光說不練、無人去救甯中則母女後,
一氣之下帶著丐幫眾人連夜離開東南武林。
喬峰走後不久,天色漸亮,朝陽升起。
在黑木崖外圍的觀潮峰頂打坐三日的林平之,
終於睜開雙眼,冷冷望向掛在崖外的甯中則母女。
此時母女倆被緊緊捆住,懸吊在峰頂,
腳下便是萬丈深谷,僅靠一根繩子繫住手腕。
連著三天三夜風吹日曬、滴水未進,
即便二人有武功底子,也已面容憔悴、目光黯淡。
尤其是心中對嶽不群徹底失望,哀莫大於心死,
求生之念淡去,神情恍惚,
彷彿兩具失了魂的軀殼。
見朝陽升起,林平之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腳,
緩緩走向不遠處的甯中則母女。
他停在崖邊,抬眼望向黑木崖外——
那裡正聚集著各派武者,陸續走出營地,
圍在崖外,或怒或恨地緊盯著他。
林平之對周圍閒雜人等視若無睹,目光在下方各派人群間來回搜尋許久。
始終未能見到那個期盼中的身影,眼中不禁湧起深深的失落。
嶽不群,居然到現在還不露面!!!
憶及全家遭滅的慘狀,林平之的眼神漸漸染上狠厲。
他隨手擲出兩把寒光閃閃的短劍,破風而去,
不偏不倚扎進懸在半空的甯中則母女
腿間
頓時,兩簇刺目的血花從她們身上迸濺開來!
林平之下手的位置頗為講究,既讓遠處圍觀者能看得清清楚楚,
同時血流得也不少!
伴隨而來的還有鑽心的疼痛,彷彿刺中了腿上的某處痛穴。
那位模樣較嬌媚的年輕美婦人,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而另一位氣質更顯雍容的美婦人,眼神卻依舊空洞茫然,好像被刺中的不是自己。
“林平之!
你有本事就衝著我來!別動我娘!你這忘恩負義之徒,難道全不記得了嗎?當初你被同門欺負,是誰替你出頭、為你撐腰的!”
正所謂愛得越深,恨得越切!
曾經的嶽靈珊,對林平之確實一往情深,不離不棄。
即便知道他身體有缺,無法行人道,她也從未嫌棄過對方。
嶽靈珊的感情便是如此純粹而真摯,願意接納所愛之人所有的不足!
然而,自從林平之露出真面目,不僅擄走她們母女,更在這山頂上當眾折磨她們,
嶽靈珊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
由愛轉恨,她一邊厲聲斥罵,一邊望向林平之的眼神裡充滿了徹骨的憎惡與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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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嶽靈珊的怒罵聲,林平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但當想起滿門皆被嶽不群所屠的慘事,
他又硬起心腸,面容冰冷地不斷揮動手腕,
將一柄柄短劍精準刺入嶽靈珊母女四肢與胸腹間的痛穴。
劇痛席捲全身,讓從小嬌生慣養的嶽靈珊幾乎痛暈過去。
就連早已心灰意冷的甯中則,此刻也疼得渾身發顫。
這位絕色美婦人眼中,不禁滾落大顆大顆的淚珠。
其中既有悔,也有怨,更多的則是對林平之和嶽不群兩人的痛恨。
她恨!
恨自己從前為何待林平之那麼好!
也恨嶽不群,自己與他相敬如賓、攜手共度數十年,
到頭來,換得的竟是嶽不群的置之不理!
甯中則不奢求嶽不群為她自盡,她只想在死前,最後看一眼自己的丈夫!
如此簡單的願望,嶽不群都無法滿足,可見在他心裡,根本沒有她這個妻子。
經過三天風吹日曬,甯中則與嶽靈珊早已看清嶽不群和林平之的為人。
一個,是自私自利的真小人,
一個,是隻想**的瘋魔之徒!
可以說,淪為這兩人棋子的甯中則母女,實在悲哀到了極點!
黑木崖外,圍觀此景的武林各派高手,見到林平之如此兇殘的手段,
不少人氣得雙目圓睜,尤其是與甯中則母女交好的那些五嶽劍派中人。
以恆山派為首的恆山三定,三位已達秘藏境的師太,
以及儀琳等晚輩**,都忍不住想衝上前去救人。
但卻被少林派的通竅境高僧強行攔了下來。
就在這時,黑木崖觀潮峰頂,
傳來一道清冷凌厲的喝聲,令在場眾人相繼陷入沉寂。
“嶽不群!你的妻子女兒正在天下英雄面前受罪,你身為華山派掌門,到現在還不肯現身?如果你也算得上君子劍,那大宋武林裡,還有君子可言嗎!烏鴉懂得反哺,羊羔知道跪乳!
猛虎再兇也不吃幼崽,連禽獸都明白要保護自己的骨肉!而你身為一代武學高人,竟然自私到這種程度,所謂的正道,不過如此,真是可笑!”
林平之這番話一出,武當、少林等各派高手都皺緊眉頭,面色十分難看。
這話簡直是在當面打臉!
一個魔道武者,當著天下各路豪傑的面,如此直接地質問。
而代表正道武林的五嶽劍派之一、華山派掌門嶽不群,卻一次都沒有露面。
這件事一旦傳開,正道各派的名聲必定大受打擊!
就連少林和武當也難以避免!
人群之中,全真教此次前來的是全真七子之一的丘處機。
他的武功雖只到秘藏境頂峰,但性格最為痛恨奸惡。
聽了林平之的話,
丘處機氣得臉色漲紅,當場大怒。
他轉身就要去找躲起來的嶽不群,
把他拉來與林平之當面對質,為正道各派討個清白!
就在這時,
一股通竅境強者的氣息掠過。
下一刻,一位相貌俊朗、舉止文雅、
氣質端正、儀表不凡的中年人,出現在了黑木崖外:
這人正是華山派掌門嶽不群!
如果不瞭解嶽不群,誰也想不到這樣外表出眾的人,竟會是個自宮過的太監。
嶽不群現身之後,望見觀潮峰頂
渾身是血的甯中則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