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蕭武道面色極其蒼白,氣息也十分微弱,明顯是體力透支、消耗過度的狀態。
毫不誇張地說,這是蕭武道來到綜武世界後,第一次消耗如此巨大!
為了擊敗裘千仞這位秘藏境巔峰的頂尖高手,
他不僅耗盡了所有罡氣,連氣血之力和至陽之氣也幾乎用盡!
現在哪怕隨便來一位天罡境武者,都能輕易取他性命!
若不是蕭武道物品欄中
存有兩滴麒麟精血,能瞬間恢復他的體力和罡氣,讓他有些底氣,
以眼下這種狀態,他絕不敢繼續留在胥埔縣城裡!
殺盡所有敵人後,蕭武道站在原地,掃視了一圈正望著他的眾多武者,
隨即沉吟片刻,冷聲喝道:
“異族擾亂中原武林,傷害大宋百姓,江湖中人皆可誅之!日後若有誰敢背叛大宋、相助女真異族,只要被我蕭武道遇見,見一個殺一個!”
這番狂傲自負的言語,配上他那睥睨天下的氣勢,以及剛剛擊敗秘藏境巔峰強者的威名,
讓周圍所有武者不僅不覺突兀,反而心生振奮與敬畏。
大丈夫正當如此!
話音落下,蕭武道一個騰躍,便立在了殘垣斷壁的高處。
他正打算離開胥埔縣,腳步卻忽然頓住,整個人怔在了那裡。
他緩緩轉動目光,掃視著已成一片狼藉的胥埔縣城。
……
這一切,難道都是因我而起?
眼下,
縣城街道兩側,盡是倒塌的房舍樓宇。
驚慌失措、哭喊呼號的平民百姓,正在瓦礫堆裡拼命翻找著自己的家人。
半空中,煙塵與厚重的霧氣交織纏繞,將這座曾經熱鬧的城鎮籠罩在一片昏沉的末日景象中。
這一瞬間,蕭武道的心猛地一揪。
他從未料到,武者之間的交鋒竟能帶來這般可怕的毀滅!
更不曾想到,這座縣城會因為他與裘千仞激斗的餘波,損毀到如此地步!
原本,蕭武道只想徹底除掉那位金國權貴完顏洪烈,以絕後患。
他更希望保護胥埔縣的百姓,免受金人的**與摧殘。
可到頭來,給胥埔縣百姓帶來最深重災難的,反倒成了他這個“拯救者”。
這一刻,蕭武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靜靜立在廢墟頂端,注視著城中宛若末日的悽慘畫面。
不知過了多久,由於蕭武道一直靜立不動,四周的武者們也都小心翼翼,不敢隨意行動,生怕觸怒了這位令人畏懼的邪道高手。
儘管蕭武道果斷擊殺了完顏洪烈與裘千仞,令眾多武者感到痛快與振奮,
可無論如何,蕭武道行事的方式,總透著邪道強者的那股狠厲與莫測,讓人又怕又敬,既畏且佩!
許久之後,蕭武道才從出神中恢復過來。他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甚麼。
終於,他目光一凝,望見遠處一道瘦弱如乞丐的身影,正在指揮兵卒救助災民。
身形閃動,蕭武道幾個起落,便出現在那道乞丐般的人影身旁。
正在殘破街道上指揮救災的九真郡郡太守,忽覺身側一股強風襲來。
他身後那位受傷的地罡境護衛立刻警惕起來,
但看到突然現身的蕭武道時,眼中卻流露出明顯的懼意與猶豫。
“你就是九真郡的郡太守嗎?”
滿臉塵灰、面容清瘦的中年官員聞聲,緩緩轉過身。
他先打量了一下臉色蒼白的蕭武道,隨後點了點頭,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答道:
“正是本官。你有何事?”
蕭武道聽罷,眼睛微微眯起,不禁再次審視了一遍眼前這位毫無懼色的中年官員。
這一幕,讓周圍所有人都為郡太守捏了把汗。
誰都知道,蕭武道是個肆無忌憚的狂人,下手從不留情。
無論你是朝廷命官、武林名宿,還是一國之王,
只要惹到他,都可能當場喪命!
沒看見至今已有兩位別**者,以及一位大宋**,被他毫不顧忌地斬殺了嗎?
因此,蕭武道突然來找九真郡郡太守,確實讓不少人心驚膽戰。
但這一次,蕭武道並沒有要對這位郡太守出手的意思。
他稍作打量眼前這位乾瘦的地方官後,也不多言,
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張萬兩黃金的大額金票,遞到郡太守面前,同時說道:
“我習武時日尚短,修為進展太快,並不清楚秘藏境竟能造成如此嚴重的破壞,導致胥埔縣百姓遭受這般苦難。若不做點甚麼,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這一萬兩黃金,算是我的一點心意,麻煩你分發給城中受災的百姓,就當是我的賠罪了。”
蕭武道此刻言辭懇切,神情真摯,看不出半點虛假。
郡守望向他時,目光中透出幾分重新打量之意,隱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隨後,他輕輕頷首,將蕭武道遞來的金票收下。
四周圍觀的武者聽聞蕭武道這番話,皆露出詫異之色。
他們似乎未曾料到,一向桀驁張揚的蕭武道,竟能說出這般言語、做出這般舉動——
這簡直與他平日給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然而片刻之後,眾人細細琢磨他方才所說的話,心頭卻湧起一陣複雜難言的滋味,彷彿受到某種無形的衝擊。
聽聽這話說的!
甚麼叫“才踏入武道不久”?
甚麼叫“修為進展太快,不瞭解秘藏境高手的威力”?
這……這像是正常人會說的話嗎?
難道是專程來打擊大家的嗎?
暫且不論周圍武者心中的鬱悶與不平,蕭武道交出金票後,自覺稍安。
正當他打算轉身離開,卻忽然想起甚麼,側首向郡守隨口問道:
“太守大人,您該不會……私吞這張金票吧?”
在蕭武道的認知裡,當官的極少有不貪財的。
尤其是大宋這樣一個號稱“士大夫與天子共治”的朝代,文官集團對百姓的盤剝可謂花樣百出。
就連宋臣自己也承認:“歷代嚴政,未有如本朝者!”
九真郡郡守一聽此話,原本稍緩的臉色驟然一沉,瞬間變得鐵青。
他狠狠瞪了滿臉疑惑的蕭武道一眼,隨即一言不發,拂袖大步離去。
這算甚麼?
連話都不回就走?
未免太失禮了吧!
蕭武道正覺不解,想要追上前問個明白,卻聽見旁邊傳來幾聲低低的議論,讓他不由得止住了腳步。
“九真郡這位太守,不愧是公羊儒門出身,性子果然剛直,看來是十分珍惜自己的名節啊。”
“是啊,雖說不敢斷言太守分文不貪,但這些年來,他在九真郡確實辦了不少實事,無論是軍餉還是救災款項,從未聽說出過貪墨之事。”
“說得對,咱們九真郡能有這樣一位清廉的太守,真是難得的福氣。”
原來是修習公羊儒學的文官,那應當不必過慮了。
誰不知道,公羊儒門計程車人向來以剛正聞名?
未必人人皆清官,但道德操守普遍高於其他學派的官員。
即便以蕭武道有限的見聞,也聽說過大宋的公羊儒生在朝中自成一股清流,不僅在本國,就連周邊諸國也對他們讚譽有加。
由此可見,世人對公羊儒門的認可程度之高。
想到此處,蕭武道隨即轉身,朝著來路行去。
他離開城外村莊已有數個時辰,如今解決了完顏洪烈等人,也該回去與穆念慈她們會合了。
若是耽擱太久,他擔心穆念慈姐妹那邊會生出甚麼意外。
不久,蕭武道行至城門附近,腳步忽地一頓,目光轉向人群中一道纖細的身影。
他當即停下,自高處輕躍而下,落在那人身旁。
正在運起先天境修為、協助周遭受災百姓的穆念慈,忽覺身側風動,身子微微一僵。
還未及運力相抗,一股熟悉的氣息已撲面而來。
她身子頓時軟了下來,輕輕倒入身後那人的懷中。
“公子……”
蕭武道雙手自後環住穆念慈柔軟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攬在胸前,低頭貼近她耳畔,輕聲問道:
“小慈,你怎麼獨自出來了?小琴呢?”
穆念慈聽了,不由得微微噘起唇,語帶委屈地輕聲埋怨起來。
這全都得怪你!我早晨一睜眼就發現你沒了蹤影,連句話都沒留下,我還以為你打算丟下我們姐妹不管了呢!
“哪有的事!”
蕭武道聽了,不由得將穆念慈的身子摟得更緊了些。
兩人幾乎貼在一起,他柔聲安慰道:
“像小慈這樣又好看又懂事的姑娘,我上哪兒再找一個?我又不傻,怎麼會捨得不要你!”
穆念慈早已對他傾心,這番話聽得她心裡甜絲絲的。
她整個人依偎在蕭武道胸前,小聲說起這幾個時辰裡的經歷。
她和秦南琴頓時慌了神,彷彿失去了依靠一般。
姐妹倆在村裡等了兩個時辰,穆念慈便決定獨自前往最近的胥埔縣城尋找蕭武道。
她心裡暗暗祈求,只要蕭武道不拋棄她們,以後他說甚麼她都願意答應。
剛進城不久,穆念慈就察覺到了蕭武道那熟悉的罡氣波動。
還沒來得及高興地跑過去,就被裘千仞那股強大的氣勢給鎮住了。
接著,蕭武道和裘千仞交起手來,對話聲傳遍了整個胥埔縣。
穆念慈站在城門口附近,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拖累蕭武道。
就在她默默祈禱蕭武道能平安取勝時,
忽然看見城中心浮現出一尊地獄惡鬼的虛影和一尊觀音菩薩的虛影。
這兩道超過三丈高的罡氣化形,宛如真實的鬼神與菩薩降臨,讓所有目睹的人都心驚膽戰。
穆念慈也不例外。
親眼見到蕭武道展現出如此驚人的威勢與戰力,
她心裡對他的依賴、愛慕和崇拜更深了。
畢竟,女子天生容易傾慕強者。
蕭武道曾在穆念慈最無助的時候如救星般出現,將她們姐妹從困境中救出,
那時他就已牢牢抓住了這位少女的心。
如今他又顯露出堪稱當世頂尖的可怕實力,
自然讓穆念慈對他的感情達到了頂點。
隨後,惡鬼虛影與觀音持蓮虛影猛烈碰撞,
整個胥埔縣彷彿遭遇天災,在兩位頂尖高手交鋒的餘波中化作一片廢墟。
穆念慈離得較遠,除了受到震動驚嚇,並未真正受傷。
但看見四周悽慘的景象,生性善良的她不禁心生憐憫,
於是憑藉先天境的修為,主動幫助周圍受災的百姓。
一時間,姿容絕世的穆念慈吸引了附近所有男性的目光。
直到蕭武道從天而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才讓周圍那些男人心裡彷彿有甚麼東西碎了一地。
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種種視線,蕭武道輕輕皺了皺眉。
他隨即從物品欄中取出一條黑色絲綢面紗,親手為穆念慈戴上,掩去了她的容顏。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