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竹眼中滿是傷痛與無法相信,段正淳卻一點也沒心軟。
在他心裡,最重要的永遠是段譽,其次是大理國的基業,最後才是身邊這些女子。
為了前兩樣,段正淳甚至能狠心除掉跟過他的情人。
此刻,見自己的殺招被攔下,段正淳轉過頭,冷冷看向一旁的舛鋒使者,語氣冰涼地問道:
“舛鋒使者,我處置我的人,跟你何干?”
舛鋒眼珠轉了轉,像想到甚麼有意思的事,隨即輕笑出聲:
“當然有關!不是鎮南王你花錢讓我給蕭武道傳話的嗎?不也是你拿這女子當籌碼,去威脅蕭武道的嗎?那在蕭武道現身之前,風雲閣這次傳信的任務還不算完成。所以這女子——至少現在——不能隨便讓你殺。除非蕭武道真的不來。”
段正淳:“……”
聽到舛鋒使者這番牽強又荒唐的理由,段正淳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反倒是被劍指著的阮星竹,滿臉震驚:
“段郎……你竟然拿我的命去威脅蕭武道?為甚麼?”
先是段正淳莫名要殺她,接著舛鋒使者當眾說出她成了威脅蕭武道的籌碼,阮星竹整個人都懵了。她根本不認識蕭武道,不懂段正淳為何這麼做。
段正淳見無法破開阮星竹面前的罡氣屏障親手殺她洩憤,此刻面對她的悽然質問,只平靜答道:
“很簡單,因為這是你唯一的價值。現在蕭武道不出現,你就沒用了。沒用的人,還有必要活著嗎?”
噗——
段正淳這番絕情的話,像一把無形的劍刺進阮星竹心口。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眼中光彩盡失,身子軟軟倒向椅背。
一行清淚無聲滑過她的臉頰,悽美而哀傷。
見此情景,不只舛鋒使者搖頭暗歎段正淳已近瘋狂,擂臺四周看熱鬧的江湖人也紛紛為阮星竹感到不值。
“多好的姑娘,段王爺說殺就殺!要不是舛鋒使者及時出手,恐怕已經沒命了!”
“江湖都說大理鎮南王是個痴情種,在大宋紅顏無數,如今看來,真是名不副實!”
“拿一個弱女子逼蕭武道出山?且不說蕭武道和她甚麼關係,這種手段,哪像一方王者所為?”
“哼,成王敗寇罷了!要是蕭武道真為一個女人來棹縣應戰,最後死在段正淳手裡,多年以後誰還會記得這位天驕?活著才是傳奇,死人再驚豔,也不過是剎那流星!”
擂臺下,段正淳沒心思再看失魂落魄的阮星竹。他轉向舛鋒使者,帶著期待問道:
“蕭武道……真的會來?”
“當然!”
舛鋒使者瞥了一眼不遠處如行屍走肉般的阮星竹,語氣肯定:
“蕭武道不會失信。風雲閣,也不會讓任務失敗。”
“好!”
段正淳心中一陣激動,不再理會心死的阮星竹,縱身重新躍上擂臺,靜候蕭武道的到來。
雖然不知舛鋒使者為何要護著阮星竹,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蕭武道肯來與他生死一戰,阮星竹是死是活,已無關緊要。
周圍江湖人聽到兩人對話,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蕭武道真要來?
為甚麼?
就為了那個女人?
沒人明白蕭武道究竟怎麼想的,只覺得這一切太不可思議。
人們覺得蕭武道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明明已經佔盡上風,卻偏偏要放棄自己的有利局面。
反而主動現身,與已經奈何不了他的段正淳,在擂臺上公開對決。
這難道不是犯傻嗎?
轉眼又過了幾十分鐘,就在棹縣中的江湖武者們交頭接耳、低聲談論之際。
人群裡的先天境與地罡境武者,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率先紛紛轉頭,一致望向棹縣西城門的方向。
好驚人的氣息!
來的是一位天罡境武者!
一股駭人的威壓自棹縣西城門處騰空而起,與位於棹縣城中心、段正淳天罡境後期的氣勢猛烈衝撞在一起。
整個棹縣宛如暴風雨裡的一葉扁舟,在兩位天罡境強者的氣勢交鋒中顛簸搖曳。
棹縣內三萬餘名武者中,除了舛鋒使者這位達到天罡境極限的強者之外,
其餘包括地罡境在內的所有人,都清晰感到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彷彿被死神掐住了喉嚨,幾乎難以呼吸。
嘶!
這般氣勢實在太可怕!
這絕非剛踏入天罡境之人所能擁有!
眾人眼中震驚之色久久不散,他們萬萬沒想到,
剛剛成年的蕭武道,僅在氣勢上竟已不輸於修煉多年的天罡境後期高手段正淳!
而這時的段正淳,在感受到蕭武道那股可怕氣勢後,也是心頭一緊。
但緊接著他又放鬆下來,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計謀得逞般的笑意。
哼!
蕭武道,任憑你天賦再驚人,今日也是你的死期!
你就為你那愚昧的黑波族習俗,付出代價吧!
從蕭武道此刻展現的氣勢裡,經驗老到的段正淳看出了不少端倪。
首先,蕭武道或許真具備天罡境後期的戰力!
雖然之前心中已有推測,但親自體會之後,段正淳仍覺得難以置信、難以接受。
同時,蕭武道的表現也讓段正淳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濃烈殺意!
這不僅因為蕭武道殺了他的兒子段譽,
更關鍵的是,如果蕭武道不死,將來遭殃覆滅的就會是他們大理段氏!
十八歲便擁有天罡境後期的實力?
確實稱得上驚豔絕倫!
哪怕放在整個綜武大陸,也屬頂尖的奇才。
幸好、幸好……
覺察到蕭武道正從城門口一步步走近,段正淳心中漸漸浮起大仇將雪的痛快。
他不認為蕭武道此次能活著離開棹縣,因為為了對付蕭武道,他付出了極其沉重的代價。
這也正是段正淳之前以為蕭武道爽約時,頓時暴怒並打算殺害阮星竹發洩的根本原因——
代價實在太大,大到整個大理段氏都難以承受!
“蕭武道居然真的來了!”
“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
“那位秘藏境強者呢?沒有一同出現嗎?我沒感覺到蕭武道身邊有第二個人的氣息!”
“難道說……”
“甚麼?看不出蕭武道年紀輕輕,還好這一口?那位美婦人雖然姿容出眾,也不至於讓一位絕世天驕連命都不要吧?”
一時間,擂臺四周響起江湖武者們熱烈的議論聲。
就連原本心灰意冷的阮星竹,聽到周圍不斷提到自己與蕭武道的名字,也不由抬起頭,略帶好奇地望向棹縣西邊。
“來了!”
“快閃開!”
就在這時,外圍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連串驚呼。
緊接著,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俊威武、氣質出眾的黑衣青年,分開人群,一步步走向擂臺。
好一位英氣逼人的少年郎!
所有看到蕭武道的人,腦海中都冒出了同樣的念頭。
蕭武道不只長相特別突出,更關鍵的是,他身上自然散發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傲氣,
就算被周圍成千上萬道目光反覆注視,他也一點沒有顯得慌張。
反倒讓四周許多武者,莫名覺得自己好像被他看不起了一樣。
不知為甚麼,儘管蕭武道並沒有特意去盯哪個觀戰的人,可大家就是感到,自己正在被他輕視。
自傲、狂妄、目空一切
緊接著,蕭武道一腳邁上了擂臺,只是隨意掃了眼站在臺上的段正淳。
然後他就自己轉頭四處張望,彷彿在找甚麼人似的。
蕭武道」
近距離看著蕭武道,段正淳的眼睛漸漸發紅,牙齒咬得吱吱響。
一副恨不得立刻把蕭武道撕碎的模樣,他用充滿恨意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居然真的敢來!不知死活的蠻族廢物!別擔心,我不會讓你輕易死掉的,我要先砍斷你的手腳,碾碎你全身的骨頭
沒過多久,蕭武道就在擂臺下一角,發現了一位正在低頭哭泣的絕美婦人。
瞧見那婦人嫵媚的臉蛋、細瘦的腰身與柔弱的身姿,他大致猜到了她是誰。
明眸細腰,阮星竹!
還活著就行!
或許是因為此刻離阮星竹還有點距離,系統沒有掃描到臺下這位美婦的資訊,他心裡還不太肯定。
直到蕭武道轉頭,看向臺下安然坐著的舛鋒。
見到舛鋒使者朝他點了點頭,他才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
而這時候,段正淳已經在擂臺上自言自語、喋喋不休地說了好一陣。
蕭武道這時,好像才注意到段正淳這個人似的
於是他略帶驚訝地回過頭,瞧了瞧面前滿臉仇恨與怨毒的段正淳,不解地問道。
“老頭,你念叨甚麼呢?哪來這麼多廢話?難道你想用唾沫傷我嗎?那我老實告訴你,你還真辦到了!“
蕭武道故意掏了掏耳朵,朝指尖吹了吹
一撮耳垢,用極其嘲弄的語氣當眾譏諷道。
沒錯,我的耳朵已經被你吵疼了,恭喜你啊!.
段正淳:”
面對蕭武道的犀利嘲諷,擂臺上的段正淳氣得全身發抖,臉色紅得像要滴血。
緊接著,他“唰”地拔出長劍,指向蕭武道,恨恨說道。
“只會耍嘴皮的小孽種,看本王先割了你的舌頭!“
嗡」
一股駭人的氣勢猛然升起,威力之強,讓所有靠近擂臺的武者,齊刷刷向後退了幾步。
就連擁有天罡境極限修為的舛鋒使者,這時也不禁眯起眼睛,神情嚴肅地觀察著臺上的段正淳。
天罡境巔峰的修為!
沒錯!
此刻撲向蕭武道的段正淳,所展現出的罡氣強度,正是天罡境巔峰
這讓他的速度快到驚人,蕭武道剛拔出修羅刀,他的劍尖就已刺到蕭武道面前。
叮叮叮!
霎時間,段正淳的進攻又急又猛,一柄長劍揮動起來猶如撲食的毒蛇,每一招都對準蕭武道的要害。
同時,段正淳劍上附著的強勁罡氣,屢次刺穿蕭武道的護體罡氣。
若不是蕭武道反應極快,用修羅刀幾次驚險地格開劍鋒,恐怕早已被段正淳刺中身體。
擂臺下,眾多武者看著明顯佔優、氣勢逼人、進攻兇狠的段正淳,頓時響起了熱烈的議論。
鎮南王是甚麼時候突破的?難道是在棹縣?.
“這絕對不可能!天罡境強者突破時動靜很大,罡氣波動會非常明顯,棹縣這幾天進城的先天境以上高手,少說也有七八十位,如果段王爺真的突破了,肯定會被大家察覺,不可能沒人知道……”
竟然突破了!
怎麼回事?剛到棹縣時,明明察覺鎮南王的氣息還停留在天罡境後期,短短几日竟一躍而至天罡境巔峰?
“恐怕段王爺是藉助了邪門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