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有點亂,摻著幾根灰髮,臉上佈滿皺紋,沒精打采。
“原來……朕已經這麼老了。”
……
李文博的死訊和他全家被滅的訊息,很快就傳開了。
金陵城震動,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李賊死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李賊啊,當朝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有膽子殺他?誰又能殺得了他?”
“是真的,訊息已經傳開了。”
“昨天夜裡,有人闖進李府,把李家上下全殺了,一個都沒留。”
“別說人了,連雞鴨和看門的狗都沒剩下!”
“李府裡堆滿了**,那場面真叫一個慘。”
“哼,有甚麼慘的?他們那是自找的。”
“李賊壞事做盡,害了多少好官?他死有餘辜。”
“整個李家也沒一個好東西,平時仗著李賊的勢力,欺男霸女、禍害百姓的事還少嗎?”
“要我說,這群畜生早該死了!”
“如今死了,就是報應,活該。”
“殺李賊的好漢是誰啊?真是痛快!”
“聽說是江湖上一位叫金面獅王的武者。”
“金面獅王?不就是上次行刺李賊的那位嗎?”
“對,就是他!”
“真是條好漢,行俠仗義,替百姓除害。”
“要是江湖人都像金面獅王這樣,咱們的好日子可就來了。”
“沒錯,有金面獅王在,看還有哪個**汙吏敢欺負咱們老百姓。”
“李賊死了,該高興,該慶祝!”
“說得對,是該高興。”
“各位,一起去回春樓!今天所有花費,由我趙公子請了!”
往日百姓議論李家的事,都不敢大聲,生怕被李府的人聽見,惹來殺身之禍。
可這次,人人放開了嗓門,毫無顧忌地談著。
李家的人都死絕了,還怕甚麼?
有本事從地底下爬出來**啊。
金陵城裡一片歡騰,喜氣洋洋。
聽說李文博和李家滿門被滅,大夥心裡那口憋了許久的悶氣,總算散了。
百姓歡慶,朝廷卻忙得團團轉。
錦衣衛、六扇門、刑部、大理寺、京兆府……全都在明裡暗裡查案。
皇上命令錦衣衛捉拿金面獅王,其他衙門也不敢閒著。
一隊隊錦衣衛和捕快在金陵城中四處搜查金面獅王的蹤跡。
可惜金面獅王沒找著,卻苦了城裡的地痞混混。
但凡遇到可疑的人,錦衣衛和捕快就抓起來審問。
輕的挨一頓打,重的直接關進大牢。
這一天,金陵城裡的地痞流氓和幫派分子倒了大黴。
被朝廷幾大衙門輪番查了一遍又一遍,吃盡了苦頭。
而引起這一切的蕭武道,此刻還在床上睡得正香。
等他醒來,已是中午時分。
日頭正好,身邊早沒了人影。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蘇婉兒端著托盤輕輕走進來。
“蕭郎醒啦?快起身洗漱,該用午飯了。”
蘇婉兒含笑柔聲道。
蕭武道伸手將她拉上床,摟在懷裡,嗓音低低地說:“午飯不想吃……只想吃你。”
呀!
(此處略去十萬字。)
等蕭武道起身洗漱,外頭已是正午。
他推門出去,舒展了一下身子,只覺得渾身舒暢。
丫鬟小蘭見他起來,臉紅紅地跑進屋裡。
蕭武道不在意地笑笑,揹著手走到荷花池邊。
寒冬時節,荷花早已枯盡,但看看雪景也頗好。
這時,蕭府一名護衛武師匆匆趕來,在他身後恭敬稟報:“公子,錦衣衛百戶薛華來訪,說是有急事求見。”
“知道了。”
蕭武道微微頷首。
他自然清楚薛華為何而來——無非是李府血案與宮中李文博的死訊已被察覺。
那位皇帝此刻定然大怒,錦衣衛想必忙得焦頭爛額。
前些日子錦衣衛折損不少人手,北鎮撫司正缺人,自然要叫他回去坐鎮。
如今的北鎮撫司裡,袁雄是一把手,他蕭武道便是二把手。
蕭武道走進蕭府大堂,薛華立刻迎上前行禮:“屬下參見大人。”
“起來吧。”
蕭武道擺擺手,到主位坐下。
薛華恭敬道:“大人,出大事了。首輔李文博昨夜遇害,李府滿門也被屠盡。”
“陛下有旨,命錦衣衛追查真兇金面獅王。北鎮撫司人手不足,袁千戶特派屬下來請大人回去相助。”
“李文博死了?!”
蕭武道露出十分“震驚”的神色。
“是。”
薛華苦笑搖頭,“如今金陵城已亂成一團,弟兄們全都派出去了,滿城搜尋金面獅王的下落。”
蕭武道點點頭:“確是幾十年難遇的大事。”
“誰說不是呢。”
薛華撇撇嘴,“誰能想到,權傾朝野的李家竟一夜之間被滅門。”
“那金面獅王膽子也太大了,聽說昨夜是直闖皇宮殺了李首輔……真是無法無天。”
說起這些,薛華仍覺後背發涼。
他實在想不出,世上竟有這般膽大包天之人。
蕭武道神色平靜:“文人以筆亂法,武人持力犯禁。江湖中人仗著武功高強,妄為之人從來不少。”
“大人說得是。”
薛華恭敬行禮。
“我去換身行頭,這就回北鎮撫司。”
蕭武道說罷,轉身快步走了。
…………
房內,蘇婉兒正幫著蕭武道整理衣裳,將他領口的褶子輕輕抹平,臉上卻帶著愁容,“你傷還沒好全呢,怎麼又被叫去北鎮撫司了。”
“難道北鎮撫司除了蕭郎,就沒別的錦衣衛可用了嗎?”
蘇婉兒語氣裡滿是埋怨。
蕭武道抬手輕撫她的臉頰,在額上落下一吻,含笑說道:“這隻能怪你家相公本事太大,太出眾。”
“離了你相公,還真撐不住場面。”
蘇婉兒環住蕭武道的腰,低聲道:“婉兒只盼蕭郎**安安的。”
蕭武道揉了揉她的發,溫聲道:“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這光天化日的,能有甚麼危險?況且這回差事就在金陵城內,晚上便能回來。”
“好啦,別胡思亂想了。”
蕭武道又寬慰了蘇婉兒幾句,這才轉身出了蕭府,往北鎮撫司去。
不多時,蕭武道已到了北鎮撫司。
只見一路上的錦衣衛個個步履匆忙,一隊隊人馬在百戶、千戶的帶領下正離開衙門,散向金陵各處,搜尋金面獅王的蹤跡。
金陵城地方太大,想在白天找出金面獅王這等天榜高手,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但錦衣衛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用這般笨辦法。
蕭武道走進千戶所的中堂,一眼便看見坐在主位上的袁雄。
袁雄正在翻看卷宗,上面記著仵作的驗屍結果,以及錦衣衛搜查李府各處的記錄。
他看了半晌,搖搖頭嘆了口氣,把卷宗擱到一旁。
這些卷宗看著不少,卻沒有半點有用的線索。
袁雄看了半天,甚麼也沒找著。
(“三哥,我到了。”
蕭武道走進中堂,出聲喚道。
袁雄抬頭見是他,臉上露出笑意,“來了,快坐。”
等蕭武道坐下,一旁的侍女連忙奉上茶。
袁雄說道:“本來三哥是不想叫你來的,你傷還沒痊癒,該多休養。”
“只是北鎮撫司如今的情況你也清楚,實在缺人手。”
“你放心,等這案子結了,三哥一定讓你好好歇一陣。”
蕭武道笑道:“三哥這話就見外了。”
“小弟身為錦衣衛十三太保,受皇恩俸祿,自然該盡心履職。”
“兄弟們都在查案,怎能獨獨少了我?”
袁雄滿意地點點頭,欣慰道:“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想必案情你已知道了吧。”
蕭武道點頭道:“薛華已經告訴我了,沒想到李家竟會遭此滅門之禍,真是世事難料。”
他說完輕輕搖頭,神色感慨,彷彿十分惋惜。
任誰也看不出,那個被錦衣衛、六扇門、四象軍團、大理寺、刑部與京兆府全力追捕的滅門兇手,此刻正光明正大地坐在北鎮撫司的千戶所中。
而且,他還在和袁雄商量如何捉拿兇手。
蕭武道心中暗想:“人是我殺的,現在追兇的也是我,難道要我自己抓自己?這可真為難。”
袁雄說道:“金面獅王武功極高,尋常宗師千戶都不是他的對手,就連我也敵不過他。”
“所以你們這次只需探查其蹤跡,一旦發現,立刻上報,由指揮使大人親自出手擒拿。”
“指揮使親自出手?”蕭武道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不錯,”袁雄點頭,“唯有指揮使大人出手,才有可能捉住金面獅王。”
“否則我們去也只是送死。”
這番話蕭武道並不陌生。
上次刺殺李文博後,袁雄也曾這樣說過。
那時錦衣衛也曾大舉搜尋金面獅王,最終卻一無所獲。
而這次朝廷出動的人馬更多,連四象軍團數萬士兵也參與了進來。
如今金陵城門緊閉,只許進不許出,儼然一副不抓住金面獅王絕不罷休的架勢。
蕭武道表面平靜,心裡卻幾乎要笑出來。
找金面獅王?
你們上哪兒找?
真的金面獅王早已屍骨無存,不留半點痕跡。
而那位他們口中的“狂魔”,此刻就坐在袁雄面前。
“武道,一切小心。”袁雄叮囑道。
蕭武道應道:“三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在這金陵城裡,自保的能力我還是有的。”
袁雄知道蕭武道輕功高明,心裡也踏實了些。
……
離開北鎮撫司後,蕭武道帶著薛華、宋立民以及二十多名錦衣衛力士上街巡查。
他手下當然不止這些人,但帶著數百人太過招搖,所以只挑了二十多個。
反正只是走個形式,蕭武道打算隨便找處地方喝酒打發時間。
他隨意走進一家還算不錯的客棧,店名叫“四喜”。
四喜客棧這名頭聽著就喜慶。
蕭武道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酒,點了十幾樣小菜,慢悠悠地自斟自飲起來。
“大人,袁千戶讓咱們查金面獅王的下落,咱們在這兒閒著……不太合適吧?”
薛華縮著脖子,壓低了聲音說。
旁邊的宋立民東張西望,那樣子鬼鬼祟祟的,活像個賊。
蕭武道瞥了他倆一眼,翻了個白眼:“這怎麼叫閒著?咱們不正在找線索麼?”
“這……這也算找線索?”
薛華和宋立民看了看滿桌的酒菜,嘴角抽了抽,心裡暗暗佩服。
能把偷懶說得這麼理所當然的,也就自家這位大人了。
蕭武道抿了一口酒,慢條斯理道:“薛華中午來得急,我連飯都沒顧上吃。這會兒餓了,吃幾口也不行?”
“行行行,大人說了算。”
薛華和宋立民乾笑兩聲,趕緊點頭。
蕭武道又看向周圍二十多個手下:“你們想吃甚麼喝甚麼,也儘管點。反正這頓薛華請客,他錢多著呢。”
“怎麼成我請了?”
薛華一愣,宋立民在旁邊偷笑起來。
蕭武道道:“誰讓你有錢?聽說最近賭錢贏了不少,請大家吃頓飯算甚麼?”
宋立民立刻幫腔:“就是,贏了那麼多,總該請兄弟們吃頓好的。”
“大夥兒別客氣,這傢伙有的是銀子,用不著替他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