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要是能斬一個大宗師,登上地榜第一,名揚天下,就算立刻死也值了。”
“做夢去吧,夢裡甚麼都有。”
……
如果說地榜讓宗師們議論紛紛,那天榜名單的變動,就直接讓很多閉關多年的老怪物坐不住了。
這回天榜改動不大,只是突然多了一個很陌生的名字,排到了第六位。
天榜第一:上官無道,四十二歲。
身份:**教主,前朝上官皇族嫡系後人,**血脈,半步天人修為。
天榜第二:百里超然,七十三歲。
身份:飛仙門掌門,劍門魁首,半步天人修為。
天榜第三:道玄,八十六歲。
身份:道門赤霞山掌教,道門魁首,半步天人修為。
天榜第四:清然,七十九歲。
身份:佛門兩禪寺方丈,佛門魁首,半步天人修為。
天榜第五:御**,年齡不詳。
身份:大周王朝劍閣守護者,半步天人修為。
天榜第六:南宮夜,年齡不詳。
身份不詳,疑似某位天人合一強者的親傳**,半步天人修為。
戰績:斬殺鬼帝七殺噬魂,斬殺邪血宗宗主血無生,重傷血魔幽泉,並與天人合一強者玄尊的化身交手,最終取勝。
天榜第六:南宮夜
天榜第七:李玄霸
天榜第八:笑紅塵
天榜第九:冷月華
天榜第十:琴飄渺
天榜第十一:夏雲軒,大周王朝錦衣衛指揮使。
南宮夜,一個從未在江湖上出現過的名字。
第一次出現,便直接位列天榜第六。
江湖上的大宗師強者,以及武林聖地中閉關多年、渴望突破的老前輩們,看到這份榜單時,第一反應都是難以置信。
但在看到南宮夜的戰績後,所有懷疑都消散了,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他的戰績並非虛假:
斬殺鬼帝七殺噬魂,斬殺血無生,重傷血魔幽泉。
僅這三項,就已超越絕大多數大宗師。
最讓人心服口服的,是他擊敗了玄尊的天人化身。
那可是天人合一強者才能施展的絕技。
未入天人境,卻能逆斬天人化身,世間有幾人能做到?
飛仙門,宗門大殿內。
酒道人拿著天榜名冊,搖頭晃腦,仰頭大口灌酒。
一口烈酒下肚,他長嘆道:“這南宮夜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差點把老酒鬼我的眼睛給閃瞎了。”
“我苦修二十年都沒能跨出那一步,怎麼別人隨隨便便就做到了?”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有這麼大嗎?”
說著,他又猛灌了幾口酒,心情顯然不太舒暢。
“師弟,你執著了。”
盤坐的百里超然緩緩睜眼,淡淡笑道:“每人有每人的緣法,要走的路也不同。”
“你若少喝些酒,多練練劍,或許早已邁出那一步。”
“況且,你苦修酒仙劍訣二十年,離那一步已不遠。”
“若我沒看錯,你近來劍意越發縹緲,少則一年,多則三年,必能突破。”
酒道人仰頭灌下一口酒,哈哈笑道:“甚麼都瞞不過師兄。看來師兄修為又有精進,我與師兄的差距,還是太大。”
“得了,不多聊了,師兄,我也得去閉關啦。”
“哦?師弟你居然打算閉關?”
百里超然這回可真有點意外。
在他記憶裡,這位酒道人師弟嗜酒如命,閉關修煉只有過那麼一回。
那是好多年前,酒道人在山下行走時遇上強敵,重傷逃回師門,不得不閉門養傷。
也正是那次閉關,他因禍得福,破境重生,一舉突破到了大宗師。
自那之後,酒道人就再也沒閉過關。
百里超然饒有興致地問:“師弟這是終於下定決心要好好練劍了?”
酒道人擺擺手:“哪兒啊,師兄,我這是**無奈呀。”
說著,他舉起酒葫蘆,朝上方指了指。
百里超然一看就懂了,不由得搖頭笑起來。
怪不得師弟要閉關,原來是上頭有人催他。
“行了師兄,我先走了。”
“下回見面,一定和師兄痛快比試一場!”
酒道人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去。
百里超然撫須含笑:“那師兄就靜候師弟佳音了。”
…………
道門,赤霞山。
身為道門第一宗,赤霞山佔地極廣。
千年來,這裡一直是道門領袖,執牛耳者。
山門之中,上千名**正在練劍。
劍光流轉,劍影紛飛,氣勢恢宏,精妙非凡。
赤霞山雖屬道門,劍法絕學卻絲毫不遜於飛仙門的飛仙劍法。
不僅如此,山中除劍法傳承之外,道術更是天下第一。
在練劍**不遠處,另有一群修習道術的**。
他們手結法印,運轉真元,幻化出種種珍禽異獸,栩栩如生。
吼——!
突然一聲獅吼,一名**成功凝出一頭長達三米、高近兩米的黃金獅子。
“瞧瞧我這金獅決的威力!”
那**得意地說道。
誰知話音剛落,那獅子哀鳴一聲,瞬間消散了。
看到這情景,他臉上的得意頓時僵住,周圍的**頓時鬨堂大笑。
“這也叫金獅決?不如叫金狗決吧!”
“哪有這麼弱的獅子呀?”
“風師弟,你還得多練練才行。”
一位師兄拍了拍風師弟的肩,安慰道:“別灰心,等你內力再深厚些,對金獅決掌握得更熟些,就不會這樣了。”
“好了,我再給你們演示一遍金獅決。”
“你們都仔細看好。”
話音落下,那位師兄雙手結印,周身真元奔湧,頃刻間化作一頭巨大金獅,身長逾五丈,肩高超過兩丈五尺。
金獅昂首怒吼,捲起陣陣狂風,引得四周**連連喝彩。
赤霞山身為道門第一宗,門中向來嚴禁同門相殘。若有傷及同門者,必遭長老嚴懲,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山門,重則當場誅滅。正因如此,多年來赤霞山**間雖互有較量,卻始終團結一心。
此時,赤霞山宗門大殿內,一位身著陰陽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坐於**之上。他身後供奉著道祖石像,像下橫置一柄長劍。
此劍名為青霄,乃是赤霞山代代相傳的通靈神兵,唯有歷代掌教方可執掌。劍雖未出鞘,卻已有凜然劍意瀰漫殿中。
“倉啷——”
青霄劍忽發出一聲清鳴。
盤坐的老者驀然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陰陽流轉,深不可測。在他睜眼的同時,輕顫的青霄劍也隨之歸於平靜。
這位老者,正是赤霞山掌教、位列天榜第三的道玄。
便在此刻,一道流光自殿外疾射而入,眨眼已至道玄面前。道玄抬手一抓,掌中現出一張紙條。
“飛劍傳書?道明師弟有何急事?”
道玄展紙看去,上面正是最新天榜的簡錄,南宮夜之名赫然在列。
他靜默良久,手指如影翻飛,急速推算。赤霞山道術不僅能降妖伏魔,亦能測人氣運天機,與天機閣的卜算之道頗有相通之處。
許久,道玄推算已畢,面色複雜地長嘆一聲:“時也命也,如之奈何。”
空曠的大殿中,唯餘他的話音迴盪,再無他人聽見。
隨後,他手中的紙條無火自燃,化作飛灰散去。
道玄重新闔上雙目,心境卻再難平靜。身後的青霄劍感應主人心緒,縷縷劍意自發流轉,縈繞在他周身。
這通靈神兵與主人心意相連,它清楚地感知到——此刻的道玄,心中正波瀾起伏。
道玄修行多年,很少有這樣心神不寧的時候。
…………
佛門,兩禪寺。
大雄寶殿裡,方丈清然盤膝坐著,手中拿著天榜名冊。他已是半步天人的修為。
過了許久,清然合上名冊,低聲唸了句“阿彌陀佛”。
身旁一位高僧出聲問道:“方丈,**在金陵作亂,血洗皇宮,恐怕是要捲土重來。”
“如今又出了南宮夜這樣的高手,來歷不明,勢頭正盛。”
“我們佛門該如何應對?”
一百多年前,佛門兩禪寺曾與夏氏一族聯手,**了上官氏的統治,建立大周王朝。
新朝初立,佛門因有從龍之功,被奉為國教,聲勢地位一時無兩。
但也因此成了**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一百多年來,**明裡暗裡不知算計了佛門多少次,不少高僧都因此喪命。
佛門與**爭鬥不斷,但雙方都不願魚死網破,所以始終有所剋制。
可這次**在金陵生事,卻打破了平衡。
**如此大張旗鼓,顯然是不願再等下去了。
他們謀劃百年的復國大計,就要開始了。
一旦開始,佛門必定首當其衝,成為**開刀立威的物件。
為了保全傳承,佛門必須早做準備。
清然雙手合十,緩緩說道:“世間萬事,自有緣法。我兩禪寺傳承千年,曾興盛,也曾衰落,卻始終屹立不倒,香火延續。”
“**雖高手眾多,但邪不壓正,他們註定失敗。”
“諸位師弟不必過於憂慮。”
眾僧聞言點頭,閉上雙眼,合十誦經,平復心緒。
…………
金陵城,皇宮大羅殿。
“陛下,大喜啊!”
東廠督主曹萬淳快步走進殿中,跪地行禮,將天榜名冊呈上,恭敬說道:“陛下,天大的好訊息,**逆賊鬼帝已死,逆賊血無生也死了!”
“他們二人,都是被一位名叫南宮夜的高手所殺!”
“哦?”
景泰帝有些意外,接過名冊細看,果然在南宮夜的戰績中見到了誅殺鬼帝與血無生的記載。
“哈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痛快!”
景泰帝頓時龍顏大悅,笑聲傳遍大殿,“這兩個逆賊,早就該殺,不殺難消朕心頭之恨!”
這些日子,景泰帝一直心情沉鬱,怒火積壓無處發洩。
鬼帝與血無生的死訊,就像一帖良藥,頓時讓他舒暢了許多。
“這個南宮夜是甚麼來頭?朕怎麼從沒聽說過?”
景泰帝合上手中的天榜名冊,抬眼看向曹萬淳。
按理說,半步天人境的高手,早就該名滿天下了。
“回陛下,奴才已經查過了。這南宮夜此前在江湖上毫無蹤跡,應該是一位隱居的高人。”
曹萬淳恭敬地答道:“他這次出手,斬殺了鬼帝和血無生那兩個逆賊,想必是因為這二人作惡多端,禍亂天下,惹得南宮夜心生厭惡。”
“這也說明,這位隱世高人心裡是向著咱們大周的。”
“陛下英明神武,治國得法,連這樣的高人都被陛下感召,願意出手為國家剷除奸逆。”
“奴才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陛下真是千古難得的明君啊!”
曹萬淳拍馬屁的功夫早已出神入化。此刻藉著機會,一番奉承說得景泰帝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哈,朕不過是盡了皇帝的本分罷了,千古明君可談不上。”
“曹萬淳,往後這些話少說些。”
景泰帝捋著鬍鬚笑道。
“是,奴才遵旨。”
曹萬淳何等機靈,他早就看出景泰帝其實愛聽這些奉承話。
皇上說的是“少說”,不是“不說”,這其中的差別可大了。
曹萬淳悄悄瞥了一眼旁邊的夏雲軒,心中暗自得意。
雖說論武功、論手下,他都不如夏雲軒,但這逢迎討好的本事,夏雲軒可比他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