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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2章 真元

真元反噬之下,白俊臣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公孫傲也悶哼一聲,嘴角滲血。

他舊傷未愈,方才怒極攻心,又強運真元與白俊臣硬撼,不免牽動傷勢。

但這些傷並不礙事。

他功力本就在白俊臣之上,即便帶傷,仍可將其擊敗。

咳咳!

白俊臣連吐幾口血,通紅的眼睛慢慢清亮起來,像是突然醒過來了,“公孫……兄……”

“白兄,你認出我了?”

公孫傲一喜,趕緊湊上前。

“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白俊臣苦笑一下,話斷斷續續的:“那天,我把那鬼麵人引開,跟他狠狠打了一場。”

“後來我才知道,那鬼麵人原來是**的高手。”

“我打不過他,被他打暈帶走了。”

“等我醒來,已經關在一處暗無天日的地宮裡。”

“那兒還有很多和我一樣被抓的江湖人,**的人用蠱毒控制了我們的心神,把我們變成**的傀儡。”

“再後來……你就都看見了。”

“既然是蠱毒,肯定能解!我這就帶你去找神醫。”

“天下這麼大,江湖這麼遠,總有辦法救你!”

公孫傲急忙扶起白俊臣,想帶他走,白俊臣卻猛地攔住他,“沒用的……蠱毒已經鑽進我腦髓,世上沒藥可解。”

“我這時清醒只是暫時的,很快又會發作,我——”

話突然斷了。

白俊臣的眼睛再次變得血紅,臉色猙獰,盯著公孫傲的眼神裡全是殺意。

轟!

他突然一掌拍向公孫傲頭頂。

幸好白俊臣重傷無力,掌風慢了,被公孫傲閃身躲開。

公孫傲反手卸了他右臂,同時繞到身後,劍指連點,封住他全身大穴。

經脈被封,白俊臣又暫時清醒過來。

他一臉痛苦,望著公孫傲說:“公孫兄……殺了我吧。”

“點穴……只能壓住蠱毒一時,很快……穴道就會被……蠱蟲衝開。”

“**用的蠱毒無解,它會把人變成野獸、**傀儡,只有人死,蠱蟲才會死。”

說著,白俊臣七竅開始淌血。

他臉上的面板下,血管一根根凸起,隱約能看到有甚麼在血管裡蠕動爬行。

這過程讓白俊臣痛不欲生,忍不住慘叫起來。

“殺了我……公孫兄,快動手!”

白俊臣嘶聲大喊,“我受不了了……快殺了我!”

砰!砰!砰!

他體內傳來悶響,皮肉炸開,鮮血四濺。

公孫傲封住的穴道,已被全部衝開。

只是蠱蟲衝穴的方式極其粗暴——它是靠毀掉經脈,硬闖出來的。

白俊臣體內的真元一旦耗盡,他就會徹底廢掉,甚至喪命。

“快殺了我!難道還要我求你嗎?”

白俊臣嘶吼著,雙眼再次變得血紅。他猛地翻身站起,被卸掉的右臂咔咔作響,竟自行接了回去。

由此可見,那蠱毒何等可怕。

吼——!

白俊臣狂吼著撲向公孫傲,完全不顧生死。

公孫傲手持赤血長槍連連閃躲,握槍的手卻在發抖。

他下不了手。

公孫傲向來以殺伐果斷、手段狠厲著稱,從不心軟。

可面對至交好友白俊臣,他終究無法狠心。

更何況,白俊臣正是為救他才落到這般境地。

若真親手殺了白俊臣,他今後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

倘若能一命換一命,公孫傲絕對毫不猶豫。

轟!轟!轟!

白俊臣的攻勢越來越猛,彷彿之前受的重傷都不存在。

但這只是暫時的,如同將死之人的迴光返照。

蠱毒衝開他全身穴道,此刻真元盡數爆發,自然威力驚人。

可一旦真元耗盡,白俊臣必死無疑。

而在此之前,只守不攻的公孫傲或許會先一步被他擊殺。

嗤啦——!

就在這時,天邊響起驚雷。

一道閃電自雲中劈落,瞬間已至白俊臣身後。

砰!

蕭武道一指點中白俊臣後心,剛猛指力透體而入,直摧臟腑,頃刻間毀盡他全身經脈與丹田。

白俊臣噴出一口鮮血,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眼中血色漸漸褪去,恢復清明。

雖然功力盡廢,他臉上猙獰之色卻緩緩舒展,彷彿終於解脫。

“白兄——!”

見白俊臣遭蕭武道偷襲,公孫傲瞪大雙眼,怒吼撲上,手中赤血長槍下意識刺向蕭武道。

……

公孫傲含怒一擊雖猛,卻毫無章法,如同孩童揮棍。

蕭武道只抬手一夾,使出靈犀一指,便用兩指牢牢鉗住槍尖。

任公孫傲如何發力,再難推進半分。

“冷靜些。”

蕭武道劍指輕彈,將公孫傲震退。

公孫傲踉蹌連退十餘步,方才站穩。

“為甚麼……你為何要殺他?”

公孫傲像瘋了一樣對著蕭武道大喊大叫,整個人都失了控。

蕭武道臉上沒甚麼表情,說道:“他中了蠱毒,活著比死還難受。”

“與其讓他受盡折磨,還害死那麼多無辜的人,不如我來動手,讓他徹底解脫。”

“你既然狠不下心,那就由我來做。”

其實蕭武道到朱雀大街已經有好一會兒了。

公孫傲和白俊臣交手的過程,他全都看在眼裡。

既然公孫傲不忍心下手,那就他來殺。

反正他跟白俊臣也沒甚麼交情,動手時一點都不會猶豫。

“怎麼?你還想救他?”

蕭武道看著公孫傲,語氣冰冷地說,“就算你把他救活了,又能怎樣?”

“他害死了朱雀大街好幾百個平民,論罪就該死!”

“就算你把他救回來,錦衣衛也不會放過他,到頭來還是死路一條!”

“那不是他自己想做的,他是**的,被人控制了。”

公孫傲紅著眼睛吼道。

“那又怎麼樣?”

蕭武道望著公孫傲,平靜地說:“就算他是身不由己,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難道就能抵罪了嗎?就能心安理得地說那幾百人的死和他無關?”

“沒錯,他是受害者,是不得已。”

“但他殺了人,這是事實。”

“如果他可以脫罪,那死去的幾百個百姓怎麼安息?誰又來替他們討回公道?”

蕭武道這番話字字有力,說得公孫傲啞口無言。

“我……我……”

公孫傲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得不承認,蕭武道說得對,他根本沒法反駁。

“公孫兄……別……別說了……”

癱在地上的白俊臣費力地睜開眼睛,氣若游絲地說:“蕭大人說得對……這是我的罪……該由我來承擔。”

公孫傲緊緊抓住白俊臣的手,著急地說:“你別說話了,我都明白,我都知道。”

“這不是你的錯,都是我害了你,該死的人是我才對。”

“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變成這樣。”

“如果我不是非要來金陵城找蕭武道比試,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公孫傲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心裡滿是悔恨。

男子漢流血不流淚,何況是公孫傲這樣的硬漢。

三歲以後,他只哭過兩回。

公孫傲這輩子流過三次眼淚。

第一次是爹孃死在仇家手裡,他傷心痛哭。

第二次是他親手為爹孃**,大仇得報,喜極而泣。

這第三次,是因為後悔。

他後悔自己一時賭氣,沒聽白俊臣的勸,非要來金陵。

如果不來,他們倆現在還好好的,一起闖蕩江湖,多自在。

可就因為他的倔,害了兄弟的命。

“別自責……我不怪你。”

白俊臣勉強笑著:“人生有一個知己,死了也沒遺憾。”

“我白俊臣有你這樣的兄弟,值了。”

話剛說完,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眼睛瞪大,死死抓住公孫傲的衣領,用盡力氣擠出最後的話:

“一定要小心……他們……他們……”

話沒說完,氣息已斷。

頭垂下去,七竅流出黑血,眼睛還睜著,死狀悽慘。

“白兄——!”

公孫傲嘶聲大喊,悲痛欲絕。

蕭武道抱臂站在一旁,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心裡其實羨慕這樣的兄弟情。

像白俊臣說的,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

能遇到一個肯為你拼命的人,太難得了。

蕭武道也想要這樣的兄弟,但他知道自己身上秘密太多,不可能對人完全交心。

所以,他註定不會有生死之交。

過了很久,公孫傲輕輕放下白俊臣,合上他的眼睛,低聲說:

“白兄,你放心,我一定替你**。”

“我公孫傲在此發誓,從此與那些人不共戴天。不把他們除盡,絕不罷休。”

“此仇此恨,至死方休!”

他抬起頭,眼神冰冷,面容幾乎扭曲,看上去有些駭人。

蕭武道在一旁開口:

“想靠一個人對付他們,就像雞蛋碰石頭,只是送死。”

“我勸你冷靜些,一步步來。”

公孫傲語氣平靜:

“我知道現在還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我會等,等到時機來的那一天。”

“君子**,十年不晚。”

“我不是君子,我**二十年也不晚。”

“二十年不夠就三十年,三十年不夠就五十年。”

“總有一天,我要把他們全都殺光。”

“就算做不到,我也要狠狠咬下他們一塊肉,叫他們知道痛。”

“哪怕死在**的路上,我公孫傲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說完,公孫傲背起白俊臣的屍身,提起赤血長槍,轉身走入黑暗。

走了幾步,他又停住,沒有回頭,聲音卻遠遠傳來:

“我會回來的。欠你的三條命,我一定還。”

話音落下,他繼續向前,漸漸消失在夜色深處。

蕭武道望著公孫傲遠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公孫傲已經不一樣了。

從前那個一身傲骨、桀驁不馴的公孫傲,已經死了。

從今以後,活著的,只是一個心中只剩仇恨的公孫傲。

為了**,他甚麼都能捨棄——尊嚴、傲骨,甚至性命。

“世事難料啊……”

蕭武道搖頭低語,隨即身形一動,如電光般掠向遠方。

公孫傲的事暫且了結,但他的任務,才剛剛開始。

朱雀大街的*亂雖已暫平,金陵城別處卻仍是一片紛亂。

百姓惶惶,喊殺與喧嚷四處可聞。

儘管錦衣衛、六扇門與四象軍團都已出動,全城**,但這場亂局一時仍難完全平息。

敵人散佈太廣,藏得也深,若不主動現身,很難一一揪出。

“也該開始了吧。”

蕭武道躍上一處高樓頂,朝皇宮方向望去。

他清楚,對方鬧出這麼大動靜,最終目標一定是皇帝。

之所以在城中四處生亂,就是為了牽制錦衣衛、六扇門與四象軍團的兵力,讓他們無暇回援皇宮。

而皇宮之內,埋伏的敵人只怕要多上數倍。

“狗皇帝今夜,怕是難睡了。”

想到這兒,蕭武道嘴角一揚,竟有些幸災樂禍。

怎麼說呢——他雖厭惡那些作亂之人,但對這個皇帝也沒甚麼好感。

既登帝位,本該為民謀福,可景泰帝的所作所為,實在算不上明君。

這樣的皇帝,早死早清淨。

換一個人,或許對天下百姓更好。

砰!

突然,夜空中炸開一朵煙花,顯出錦衣衛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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