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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伯父莫

“伯父莫非在同小侄說笑?這人不過是個年輕小子,哪像甚麼貴客?”

“伯父該不會是讓他給騙了吧?”

“住口!”

蘇越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賈仁義,你太放肆了!”

“老夫招待貴客,還需向你交代不成?還不快退下!”

面對蘇越的怒斥,賈仁義眼底掠過一絲狠色,臉上卻仍堆著笑。

“伯父別動氣,小侄這也是為您著想。”

“近來金陵城裡騙子不少,有的專扮書生行騙,小侄是怕伯父上當。”

“畢竟咱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小侄多操心些也是應該的。”

蘇越厲聲道:“胡言!誰與你是一家人?”

“我家婉兒早已許配人家,不日便要成婚,你往後不必再來糾纏。”

“另外,這位是錦衣衛蕭大人,絕非甚麼騙子!”

“甚麼?許配人家了?”

賈仁義一聽,雙眼圓瞪,臉色驟變。

他只顧著前半句話,完全沒留意後面那句。

“誰?誰是婉兒的夫婿?我怎不知?”

賈仁義攥緊拳頭,眼中殺意一閃,“蘇伯父,您該不是為了搪塞小侄,故意編出這話來騙我的吧?”

“你算何人,老夫何必騙你?”

蘇越指向身旁的蕭武道:“這位便是婉兒的夫婿。”

蘇越與賈仁義周旋時,蕭武道一直在一旁喝酒吃菜。

蘇婉兒很是細心,見蕭武道杯中酒空便為他斟滿。

與其看個紈絝子弟張揚,不如多與自己的未婚妻相處。

若岳父需要他開口,蕭武道自然會出面;既然未提,他便不搶風頭,全當給岳父留足顏面。

蘇婉兒眼裡只有蕭武道,全然無視賈仁義。

賈仁義見狀,氣得雙眼發紅:“這毛頭小子是婉兒的夫婿?簡直荒唐!”

“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一看便是窮酸模樣,一無所有,憑甚麼娶婉兒?”

“他身上這身衣裳,還不夠本少爺一頓飯錢!”

賈仁義心裡憋著一股火,牙都快咬碎了。

他惦記蘇婉兒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不光貪圖蘇婉兒的美貌,還圖謀蘇家的家產。

只要娶了蘇婉兒,人財兩得,**錢財都能到手。

他絕不準別人搶走他看上的東西。

“來人!把這小子的腿打斷,扔出去!”

“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也不瞧瞧這是甚麼地方!”

賈仁義一聲吼,身後四名護衛立刻衝了上來。

蘇越頓時大怒:“賈仁義,你想做甚麼?光天化日竟敢動手,膽子不小!”

蕭武道輕輕拉住蘇越的袖子,平靜道:“岳父別動氣。”

“這種紈絝子弟,小婿自有辦法對付。”

氣氛到這兒,他也該出面了,免得被人小瞧。

眼看四名護衛撲來,蕭武道一掌拍在桌上,震起四根筷子。

他袖口一拂,筷子如箭離弦,嗖地飛射而出。

只聽幾聲破風響,四個護衛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門外走廊上。

一個個捂著大腿慘叫——筷子已將他們大腿刺穿,血流滿地。

“你……你想幹甚麼?”

“你竟敢傷人!”

見蕭武道隨手就打飛他的護衛,賈仁義慌了,連連後退。

他萬萬沒想到,這窮書生居然武功這麼高。

蕭武道捏著酒杯,似笑非笑:“你剛才要斷我的腿,現在我也要斷你的腿,這很公平吧?”

“你、你敢?”

“你知道我表哥是誰嗎?”

賈仁義強作鎮定,扯著嗓子喊道。

“哦?要拼靠山了?”

蕭武道眉梢微挑,笑道:“那你倒說說,你表哥甚麼來頭?”

“是朝廷幾品官啊?”

賈仁義叉著腰,一臉囂張:“我表哥是錦衣衛總旗!你敢動我,就是打錦衣衛的臉!”

“錦衣衛可是天子親軍,傷錦衣衛如同謀反,要誅三族的!”

“怎麼樣,怕了吧?”

“怕了就跪下磕頭,本少爺還能饒你!”

賈仁義扯虎皮當大旗,說得威風得意。

卻沒注意到,屋裡忽然靜了下來。

蕭武道、蘇越和蘇婉兒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蕭武道一下樂了。

還以為這人有多大來頭,原來就靠著一個總旗表哥。

有個總旗表哥就敢這麼橫?

蕭武道以前還有個總旗爹呢,也沒像他這樣張狂。

這兒可是京城金陵,天子眼皮底下,**遍地都是。

說句不靠譜的,街上隨便扔塊磚,都能砸著個五品官。

錦衣衛總旗不過從六品罷了。

真惹了厲害角色,就算有百戶護著也沒用。

總旗算甚麼呀?

蘇越瞧著賈仁義,帶點得意又帶點傲氣地說:

“賈仁義,你剛才沒聽清老夫的話吧?”

“老夫說了,我女婿也是錦衣衛。”

“這位就是新上任的錦衣衛百戶,蕭武道!”

“百戶?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聽“百戶”兩個字,賈仁義嚇得臉都白了,慌忙搖頭。

“他年紀比我還小,怎麼可能是百戶?”

“騙本少爺也不編個像樣的理由,真當我會信你的……鬼……話。”

賈仁義話沒說完,突然卡住了。

因為他看見蕭武道掏出一塊令牌,上面清清楚楚刻著“百戶蕭武道”幾個字。

蕭武道今天來吃飯,沒穿飛魚服,也沒帶雪飲刀。

看上去像個讀書人。

可這令牌一拿出來,賈仁義不信也得信了。

賈仁義在他表哥那兒見過錦衣衛令牌,和蕭武道手裡的一模一樣,假不了。

再說了,也沒人敢偽造錦衣衛令牌。

那可是要滿門抄斬的大罪。

“你……你真是錦衣衛百戶?”

賈仁義嚇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了。

蕭武道帶著笑,慢悠悠說:

“你剛才說得挺對,錦衣衛是天子親軍,對錦衣衛動手等同謀反,要誅三族。”

“你說,本官現在該怎麼處置你呢?”

“是不是該抄家了?!”

蕭武道語氣突然一冷,眼裡閃過寒光。

“大人饒命!”

賈仁義撲通就跪倒在蕭武道腳邊,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小人有眼無珠,不知大人是百戶,冒犯了大人,罪該萬死。”

“求大人看在小人表哥也是錦衣衛的份上,饒小人一條狗命。”

“小人再也不敢糾纏蘇**了。”

“蕭大人一表人才,蘇**貌若天仙,兩位真是天生一對。”

“是小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以後再也不敢了。”

賈仁義一個勁兒地磕頭,一連磕了二三十下,額頭磕破了皮、流出血來也不敢停。

蕭武道沒開口,他就不敢停。

在金陵城裡混的紈絝都明白一個道理:有背景的人不能惹。

他仗著有個當錦衣衛總旗的表哥,才敢欺負蘇家。

可現在蘇家有錦衣衛百戶撐腰,他就只能認慫。

做人嘛,該低頭時就低頭。

保命最要緊,下跪磕頭算甚麼?

“這小子倒有點意思。”

蕭武道眯起眼,目光裡掠過一絲寒意。

紈絝子弟其實不可怕。

一般的紈絝多半沒腦子,只會仗勢欺人。

但這人能屈能伸,為了活命毫不猶豫跪地磕頭,反倒讓蕭武道高看他一眼。

能屈能伸的人,才最危險。

老話說得好: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勾踐臥薪嚐膽,韓信忍胯下之辱,後來都成了大事。

這種人就像暗處的毒蛇,一有機會就會撲上來咬你一口。

一旦遇上,必須斬草除根,否則日後必成禍患。

蕭武道本來只想打斷賈仁義四肢,給他個教訓。

但現在,他動了殺心。

“意圖謀害錦衣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去床上躺幾個月吧。”

說完,蕭武道閃身上前,瞬間扭斷賈仁義四肢,接著一指疾點在他胸前膻中穴上。

賈仁義慘叫倒飛,摔在地上哀嚎不止,旁邊四個護衛看得膽戰心驚。

“帶著你們少爺,滾。”

“是是是,謝大人開恩!”

四個護衛慌忙磕頭,連拖帶扶地帶著賈仁義狼狽離去。

見幾人走遠,蕭武道才緩緩收回真元。

方才那一指,他已將一道真元打入賈仁義體內。

這股真元暗中潛伏,平日毫無察覺。

時候一到,賈仁義便會無聲無息死去,誰也查不出緣由。

除非有大宗師親自出手替他逼出真元,否則他必死無疑。

“賢婿,沒事吧?賈家背後畢竟有個總旗,會不會牽連到你?”

蘇越上前關切問道。

蕭武道笑著搖搖頭:“無妨,不過是個總旗罷了。”

白天他連百戶都打了,又怎會在意區區一個總旗?

賈仁義來頭再大,能大過楊振杰背後的李麟嗎?

“人沒事就好。賢婿,咱們商量商量你跟婉兒的婚事吧?”

“你看甚麼時候辦合適?”

蘇越心裡急得很,巴不得立刻把女兒許給蕭武道。

這可是萬里挑一的佳婿,晚一天他都怕被人搶了去。

蕭武道含笑回道:“全憑岳父安排。”

蘇越點點頭。

他知道蕭武道父母早逝,已無長輩操持,婚事由自己張羅反倒更方便。

……

賈府裡,四個護衛一瘸一拐地把賈仁義抬進門,府中頓時亂成一片。

賈母見兒子四肢盡斷、昏迷不醒的慘狀,當場痛哭失聲,幾乎昏厥。

“我的兒啊……是誰這麼狠毒,把你傷成這樣?”

“老爺,你一定要替兒子做主,絕不能放過那兇手!”

賈老爺面色鐵青,盯著跪在眼前的四個護衛,厲聲喝問:“是誰把少爺打成這樣的?”

“你們今天究竟在外頭惹了甚麼事?從頭到尾,老實交代!”

護衛們不敢隱瞞,連忙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一聽賈仁義是因為招惹蘇越父女才落得如此下場,賈老爺氣得險些咬碎牙根。

“蘇家那個女婿,好大的狗膽!”

“還有蘇越,竟敢把我兒子害成這樣……我賈家跟他沒完!”

一名護衛哆哆嗦嗦地勸道:“老爺,使不得啊……那位蘇家女婿,是錦衣衛百戶。”

“百戶又怎樣?百戶就能隨意傷人了嗎?”

“他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賈老爺怒火攻心,即便對方是錦衣衛百戶,他也非要替兒子討個說法不可。

另一名護衛慌忙接話:“是少爺先對那位百戶動手的……就算告上官府,也是咱們理虧。”

這護衛雖被蕭武道廢了一條腿,卻絲毫不敢記恨。

招惹錦衣衛還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他哪敢再去送死?

賈老爺狠狠瞪了那護衛一眼,明知他說得在理,胸中怒火卻仍燒得厲害。

“難道就這麼算了?”

“我兒子四肢俱斷,我這當爹的竟不能替他討個公道?”

他一屁股跌坐在椅上,只覺心口堵著悶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邊想為兒子**,一邊又忌憚蕭武道錦衣衛百戶的身份,左右為難,心如油煎。

護衛說得對,先動手的是賈仁義,賈家理虧。

對錦衣衛動手是大罪,蕭武道沒下死手已是留情。

再鬧下去,只怕要連累全家。

“老爺,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賈仁義的娘嘶喊著:“那畜生把仁義傷成這樣,不把他千刀萬剮,我恨難平!”

賈母面目猙獰,眼裡的怨毒讓護衛們心頭髮寒。

有甚麼樣的娘,就有甚麼樣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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