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自己娶妻,一定要找個溫柔體貼的。母老虎可要不得。
一連幾天都是聽曲度日,太過平淡,蕭武道都有些膩了。
一晃眼,半個月平靜地過去了。
這半個月裡,蕭武道沒接到甚麼任務,不是去勾欄聽曲,就是在鎮撫司翻看卷宗。他留意過司裡的動靜,並沒見到誰接手與**相關的差事。**乃是大周王朝的心腹大患,一旦現身,朝廷必會派重兵圍剿,動靜絕不會小。若真有訊息,蕭武道不可能毫無察覺。
眼下這般太平,說明**確實沒有動作,也意味著他暫時安全。
短短十幾天,蕭武道已是萬花樓的熟客。樓裡的**每回見他上門,都笑得合不攏嘴。
聽曲歸聽曲,蕭武道並沒落下練功。三陽刀法早已被他使得純熟無比。自從任督二脈打通,他習武的資質彷彿開了竅,勝過以往十倍百倍。像三陽刀法這般三品武學,他練上一兩遍就能上手,多練幾日便爐火純青,抵得上旁人十年苦修。
這些日子,他和手下的人也熟絡不少。蕭武道還尋機顯露了幾手先天強者才能做到的真元外放,坐實了自己已突破先天的事實。手下人對他自是越發敬畏。
一步步展現實力,才能叫上頭更看重自己。如今鎮撫司裡許多人都知道,蕭武道年紀輕輕便入了先天。若不是資歷尚淺、功績不足,早已能坐上百戶之位。只要立下足夠的功勞,下次晉升名單裡必然有他。
這幾日,慕名前來結交的百戶就有二三十位。誰都看得出蕭武道潛力驚人——如此年輕已是先天,百戶絕非他的終點,將來甚至有望千戶之位。
……
這一日,蕭武道照常來鎮撫司點卯。
本以為又是平淡無奇的一天,卻在門前迎面遇上了薛華。薛華抱拳行禮,恭敬道:“總旗大人,千戶大人急召。”
“有任務了?”蕭武道眼神一亮。
閒了半個月,他早就悶得發慌。
來到千戶堂中,還未行禮,袁雄便將一份卷宗拋到他手裡。
“看看吧,這是你的新任務,剛從刑部轉過來的。”
蕭武道展開卷宗細看,裡面記錄的是一連串**案。
五月八日,城東富商**之女李雪收到一朵牡丹花,次日夜裡遭人侵害,當晚上吊自盡,**被丫鬟發現。
五月十一日,金陵百濟醫館的繼承人、醫女潘若若收到一朵牡丹花,當夜便遭人侵犯,之後被殘忍殺害,死狀極慘。
五月十四日夜裡,城南黃氏武館遭賊人闖入。館主黃振威的獨女黃紫雲與歹徒搏鬥,不幸被殺。館主與眾武師聞聲趕來,接連與兇徒交手,最終全部遇害。黃氏武館上下四十九口,無一倖存。
據刑部調查,黃紫雲在遇害前一天也曾收到一朵牡丹花。
五月十八日……
五月二十日……
五月二十三日……
五月二十五日,永安坊富商蘇越前往刑部報案,稱女兒收到了採花賊的信物牡丹花,請求刑部派人保護女兒安全。
看完卷宗,蕭武道頓時明白了——這是一系列連環兇案,兇手是一名採花賊。
此人手段兇殘,行事更是囂張。每次作案前,都會先給目標送去信物牡丹花,如同提前宣告。
“弄月公子?”
“這種敗類也配自稱公子?簡直令人作嘔!”
蕭武道讀著卷宗上關於採花賊的記錄,心中殺意翻湧。
賊也分三六九等,彼此間甚至存在鄙視。飛賊看不起土賊,覺得他們粗野無腦;土賊看不起盜墓賊,認為他們缺德陰損,連死人的東西都偷。而所有賊類都瞧不起採花賊,認為他們只會欺凌女子,根本不配為男人。
蕭武道同樣鄙視採花賊。而且這個自稱“弄月公子”的採花賊並非新手。在來到金陵之前,他已在其他府縣多次作案,受害女子超過六十人。
此人不殺,難平民憤!
“刑部的人都是做甚麼的?連一個採花賊都抓不住?”
“難道他武功很高?”
蕭武道帶著疑問看向袁雄。
袁雄解釋道:“正是因為刑部遲遲未能抓獲此人,案件才移交錦衣衛,交給我們來辦。”
“這採花賊武功並不算高,大約只有先天初期境界,但輕功極佳。刑部捕快實力有限,自然拿他沒辦法。”
朝廷的高手大多集中於錦衣衛、六扇門和東廠。刑部缺乏人手,也是無奈——他們平日處理的多是不會武功的平民案件。一旦涉及江湖高手,按慣例便會轉交其他衙門。
只是刑部每逢江湖高手作案,總想憑己力破案擒兇,以求立功。結果往往導致更多無辜百姓受害。
等到案子轉手過來,時辰早已耽擱了。
這向來是舊時朝廷的**病——哪個衙門不想搶功、不想討聖上歡喜呢?
最後吃苦頭的,終究是尋常百姓。
袁雄接著說道:“這案子已經傳到皇上耳裡,陛下為此動了怒。”
“都城金陵,天子腳下,竟叫一個採花賊攪得滿城不安,朝廷臉面都丟了。刑部尚書已被皇上斥責過。”
“錦衣衛接了旨,限三日之內,必須將這群惡徒捉拿歸案。”
“連陛下都聽說了?”
蕭武道有些意外。
這事可就鬧大了。
一旦驚動聖聽,便是天大的禍事。
莫說只是個採花賊,哪怕是有大宗師坐鎮的武林門派,只怕也要被剷平滅門。
袁雄道:“你既已入先天,輕功也俊,這倒是個機會。”
“只要逮住那採花賊,便是大功一件。”
蕭武道微微一笑。他明白,袁雄這話是在抬舉他。
抓一個先天境的採花賊,對刑部或許艱難,但對錦衣衛裡高手雲集之處,卻如尋常吃飯喝水一般容易。
鎮撫司裡能辦這差事的百戶,少說也有七八十人。
袁雄特意把這任務交給蕭武道這個總旗,無非是想栽培他,給他立功的臺階。
這回差事只要辦得漂亮,蕭武道升任百戶,便是順理成章。
“多謝大人提拔!”
蕭武道抱拳行禮,態度從容。
袁雄拍了拍他的肩:“莫讓我失望。”
袁雄願意扶持蕭武道,除了看他資質不錯,也因著他父親蕭若海往日的情分。
蕭若海曾是袁雄的老部下,老部下的兒子有出息,他自然更願照拂。
只要蕭武道能成長起來,將來便是他的得力臂助。
“大人放心,只要那賊人露面,我必定手到擒來。”
不過是個先天境的採花賊,若還拿不住,反倒稀奇了。
“去吧!”
“屬下告退。”
蕭武道拱手退出,大步離去。
剛跨出門檻,系統的聲音便在腦中響起:
“叮,宿主觸發任務:捉拿採花大盜。”
“請將採花大盜緝拿歸案,生死皆可。”
“任務獎勵:雪飲狂刀。”
看到任務獎勵,蕭武道頓時眼前一亮。
這乃是風雲世界裡頂尖的神兵利器,更是每個用刀之人做夢都想要的寶物。
比起自己手上那把繡春刀,不知強出多少。
回到百戶所,蕭武道叫來薛華與宋立民,領著兩隊人馬直奔金陵富商蘇越的宅子查探。
那採花賊已在金陵附近犯下六樁案子,富商蘇越的女兒,便是第七個目標。
一天前,蘇越就收到了採花盜送來的牡丹花。
收到花後,蘇越驚慌失措,立刻向刑部報了案。
刑部將卷宗轉交錦衣衛後,保護蘇家千金的任務,自然落到了錦衣衛肩上。
…………
金陵城永康坊,鬧市之中坐落著一座六進的大宅院,這便是富商蘇越的府邸。
蘇越靠賣酒起家,名下酒樓客棧有五十多處。
這幾年還做起了珠寶買賣,可謂家底雄厚,財產萬貫。
錢財惹人眼,蘇越一向注重保護家眷,府中聘了不少武師充當護衛,其中不乏一流好手。
但這些護衛在先天高手面前,根本不夠看。
先天高手多半心高氣傲,不是光靠銀兩就能請動的。
他們很少缺錢,真缺錢了,隨便找條路子就能賺得滿缽滿盆,根本不屑給商人當護院。
蘇府正廳裡,一個身穿雲錦長衫、面相富態的中年男子正揹著手來回踱步。
他一邊走,一邊不住朝廳外張望,接著便嘆氣連連,臉上寫滿焦急。
此人正是富商蘇越。
廳旁坐著一位體態豐?的婦人。
她年過四十,卻保養得宜,身形豐潤,面貌清秀,仍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貌。
她是蘇越的夫人,蘇**。
蘇**正低聲啜泣,不時用手帕拭淚,偶爾傳出幾聲壓抑的抽噎。
“唉,你別哭了,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蘇越被哭聲攪得心亂,更加焦躁。
蘇**一聽,哭得更傷心了:“你能有甚麼辦法?想了一整天還不是無計可施?”
“再這樣下去,女兒的清白可就保不住了……”
“要是女兒真出了事,我還怎麼活啊?”
她哭得悲痛欲絕,蘇越想責備又不忍,只得無奈搖頭。
他一生專心,只娶一妻,不曾納妾。
婚後僅得一女,自小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裡怕化,精心呵護著長大,視如性命。
可以說,女兒比他的命還要重要。
要是賊人圖財,蘇越倒不擔心。
偏偏盯上蘇家的不是偷東西的賊,而是採花賊,蘇越心裡一片冰涼。
正這時,管家急急忙忙跑進來稟報:“老爺,錦衣衛的大人到了。”
蘇越一聽,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連聲道:“快、快請進來!”
“不……我親自去迎。”
說著他就往外跑,腳步太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幸虧管家在旁邊扶住,不然非得摔個難看。
平常人家聽說錦衣衛上門,多半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來抄家的。
可蘇越此時卻激動得很——他知道,這是救星來了。
蕭武道帶著兩隊錦衣衛剛到蘇府門口,就看見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出來。
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動作上下晃動,彷彿隨時要掉下來似的。
“諸位便是錦衣衛的大人吧?老朽蘇越,拜見各位大人。”
“老朽盼了又盼,總算把大人們盼來了。”
蘇越拱手行禮,彎腰就要深深拜下去。
因為他太胖,這一彎腰,差點一頭栽到蕭武道跟前。
幸好蕭武道伸手扶住了他。
“蘇家主不必驚慌。錦衣衛既然接了這案子,自會保蘇家平安。”
“還請蘇家主詳細說說情況。”
“好,好,各位大人請進府細談。”
蕭武道一行人隨蘇越進了府,坐下之後,蘇越才慢慢說起經過。
就在昨天早上,蘇家**蘇婉兒一覺醒來,發現床頭多了一朵牡丹花。
花瓣嬌豔欲滴,上頭還帶著露水,顯然是剛摘下不久。
蘇婉兒是女眷,夜裡就寢後房門緊閉,只能從裡面開啟,外人進不來。
可這朵花卻明明白白告訴她:有人在她睡著時,悄無聲息進了房間,還留了花。
如果那人真有歹意,她前一晚恐怕就已遭毒手。
一想到這兒,蘇婉兒又驚又怕,趕緊將事情告訴了父親蘇越。
蘇越是金陵富商,交遊廣闊,對近來金陵有采花賊出沒的事早有耳聞。
一看見那朵牡丹,頓時嚇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