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趕緊去軋鋼廠問問情況,把錢要回來,我這裡不用人照顧!”賈東旭立刻急切地催促著秦淮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突然變成殘廢,對賈東旭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但他也明白好死不如賴活著的道理,也暗自慶幸自己能撿回一條性命。
可他也必須為自己和家人以後的日子打算,他和秦淮茹本就沒甚麼家底,根本經不起一點波折,根基十分薄弱。
軋鋼廠給的那筆補償金,是他們一家人接下來生活的唯一指望,是他們活下去的依靠。
就像秦淮茹說的那樣,這筆錢無論如何都要牢牢攥在自己手裡,這樣才是最安全、最穩妥的。
秦淮茹輕輕點了點頭,隨後便快步離開了醫院,朝著軋鋼廠的方向趕去。
只是她前行的腳步,明顯比之前賈張氏來醫院的時候慢了不少,看得出來,她的心裡也滿是不安。
當秦淮茹趕到軋鋼廠大門口,向門口的保安說明自己的來意後,門口保安室的工作人員,就把剛才發生在賈張氏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詳細地講給了她聽。
聽完保安的敘述,秦淮茹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賈張氏竟然早就來領走了賈東旭的補償金,更離譜的是,她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一筆錢給弄丟了。
秦淮茹只覺得腦袋一陣發暈,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神志不清,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怎麼會發生這樣荒唐又離譜的事情?
門口保安室的工作人員接著對秦淮茹說道:“賈東旭的母親,也就是你婆婆,這事可太奇怪了,她一口咬定自己被人搶了,卻又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被搶的,連一點細節都說不上來。”
她還說自己是被人打暈之後錢才被搶走的,可我們檢查了她的身體,渾身上下都找不到一點受傷的痕跡,就連輕微的磕碰都沒有。
而且事發的那段路就在不遠處,特別偏僻,當時整條小路上就只有你婆婆一個人,我們也不知道她說的這些話是真還是假!
賈張氏說自己被搶劫的時候,那條小路上根本沒有任何人經過,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其他人。
那條路的兩邊都是高高的圍牆,圍牆的牆頭上還架著鐵絲網,防護得十分嚴密,搶劫的人要是想從那裡離開,肯定得從路的兩頭走,可我們崗哨裡的人,從頭到尾都沒看到有任何人從那裡經過。
也就是說,事情發生的時候,那條小路上自始至終就只有賈張氏一個人,既然這樣,那她的錢到底是怎麼不見的呢?
這可真是一件耐人尋味、讓人捉摸不透的事。
秦淮茹聽完之後,第一時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和蹊蹺,她臉色鐵青,二話不說,徑直朝著四合院的方向快步走去,心裡滿是怒火。
剛走進四合院的大門,她就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怒火,用力推開了賈家的房門。
賈張氏正對著自己空空的口袋,不停唉聲嘆氣,心疼自己弄丟的那三百塊錢,她抬頭一看,正好撞見秦淮茹那雙滿是怒火、彷彿要噴火的眼睛,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心裡泛起一絲恐懼。
“那三百塊錢,是東旭用一輩子的健康換來的補償金,你必須把錢拿出來,交給東旭保管,絕對不能一個人私藏!”秦淮茹強壓著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地對賈張氏說道。
她雖然心裡氣到了極點,恨不得立刻和賈張氏大吵一架,但也清楚,現在還不是和賈張氏徹底撕破臉的時候,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考量。
只是她說話的語氣,冷得像冰一樣,沒有絲毫溫度,任誰都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憤怒。
賈張氏聽到這話,立刻瞪起了自己的三角眼,尖著嗓子反駁道:“我們賈家的家事,輪不到你這個掃把星指手畫腳、多管閒事!”
“既然你這麼說,那你就親自去醫院,跟東旭把這件事說清楚吧,我算是徹底受夠你了,不想再和你浪費時間。”秦淮茹懶得再和賈張氏繼續糾纏,她太瞭解賈張氏的為人了,自私又蠻橫,繼續耗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根本不可能拿到錢。
說完這句話,秦淮茹便直接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賈家。
她心裡焦灼萬分,既掛念著賈東旭的狀況,又急著拿到那筆補償金,可她也清楚,再和賈張氏糾纏下去只是徒勞,根本不可能拿到這筆錢。
於是她乾脆轉身就走,不願再和賈張氏有半點多餘的牽扯。
見秦淮茹沒像往常那般死纏爛打,賈張氏先是鬆了口氣,可轉眼就皺起眉頭,滿臉愁容——錢是真的丟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兒子賈東旭說這件事,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秦淮茹回到醫院後,臉色依舊難看,她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賈東旭,半分都沒有隱瞞。
賈東旭瞬間怒火中燒,整個人幾乎失去控制,他咬著牙,語氣裡滿是怨毒,忍不住在心裡質問自己。
難道我的親孃真的把那筆錢藏起來了?就為了霸佔我的賠償款,她竟然真的能做出這種不顧母子情分的事?
秦淮茹沉默著沒有接話,畢竟這番懷疑是賈東旭自己想出來的,換做別人,恐怕也不會這般篤定地猜忌自己的母親。
但賈張氏的為人,秦淮茹和賈東旭再清楚不過,以她的性子,這種貪財忘義的事,她還真做得出來。
咱們就看看她今天會不會主動過來,要是她願意上門把事情說清楚,或許我還能勉強信她一次;可要是她敢躲著不露面,你回去就直接跟她鬧!
賈東旭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接著說道:這筆賠償款是我下半輩子的指望,我絕不能讓任何人糊弄我,更何況這個人還是生我養我的親媽!
秦淮茹用力點了點頭,她心裡也早已拿定主意,絕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賈張氏,語氣堅定地開口。
我已經想好了,只要你願意站在我這邊支援我,咱們就直接鬧到街道辦事處去,我就不信,天底下還有這樣坑害親兒子的母親,咱們還沒地方討公道了!
從前,秦淮茹一次次容忍賈張氏的刁難和刻薄,說到底,都是為了維持這個家表面的平靜和睦。
可她的一次次退讓和妥協,不僅沒讓賈張氏有所收斂,反倒讓賈張氏變得越發得寸進尺、肆無忌憚。
直到今天賠償款這件事發生,秦淮茹心裡清楚,自己再也沒有退讓和容忍的理由了。
要是賈張氏不肯把那三百塊賠償款拿出來,她絕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忍氣吞聲、委屈自己。
其實此刻的賈張氏,心裡跟明鏡似的,她很清楚,這三百塊錢要是真的找不回來,她根本沒法跟兒子賈東旭交代。
當初她主動去廠裡領這筆賠償款,也並不是真的想一個人獨吞,只是想多為自己爭取些好處,生怕所有便宜都被秦淮茹和賈東旭佔了,自己一分都撈不到,所以才把錢攥得死死的不肯鬆手。
她一開始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自己留一半,再分給賈東旭一半,在她看來,這樣的分配方式已經很合理了。
況且秦淮茹在軋鋼廠還有一份正式工作,每個月都能領到工資,足夠貼補家裡的開銷了。
昨天趙衛國也跟她說過,現在賈家也就只有秦淮茹和賈東旭兩個人撐著,棒梗如今也天天在賈家吃飯、過日子。
小當則是每天晚上都去趙衛國那邊吃飯、過夜,不用賈家再多費心。
等秦淮茹傷好之後正常上班,家裡的日子也能慢慢好起來,再加上她自己私下攢的那些私房錢,最近也花得差不多了,賈張氏也想借著這次領賠償款的機會,把自己的小金庫補一補。
賈張氏沒有選擇在家裡乾等訊息,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一待就是整整一天。
那三百塊錢被人搶走了,在賈張氏看來,這件事必須查到底,一定要抓到那個劫匪,把屬於自己的錢追回來。
可派出所的工作人員對此也十分頭疼,這起搶劫案一點線索都沒有,既沒有目擊者,也沒留下任何痕跡,完全找不到調查的方向。
不管賈張氏在派出所裡怎麼催促、吵鬧,工作人員也沒法給她一個明確的答覆。
更何況,在派出所的人看來,賈張氏口中的這三百塊錢,到底是真的被搶走了,還是被她自己藏起來了,他們也實在沒法確定。
能查清楚真相、追回錢款自然最好;可要是實在查不出來,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不了了之。
等派出所下班關門,賈張氏才一臉無奈和沮喪,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四合院。
然而秦淮茹早就已經在院子裡等著她了,兩人一見面,秦淮茹就直接伸出手,開門見山地跟她要賠償款。
把那三百塊錢拿出來,東旭已經跟我說了,只要你肯把錢交出來,你就還是他的親媽,咱們之間也還能留幾分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