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人去通知賈家家人的事,自然落到了易中海頭上。畢竟易中海本就是賈東旭的師傅,如今更是成了他的後爹,於情於理,都該由他去說這個訊息。
彼時易中海正在車間裡埋頭幹活,聽到工友傳來的這個訊息,整個人瞬間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手裡的活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雖說這段時間他和賈東旭的關係鬧得很僵,兩人動不動就起爭執,互不理睬,但在他心裡,其實一直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緩和彼此的矛盾,修復這段關係。
可他萬萬沒想到,意外會來得這麼突然,賈東旭會受這麼重的傷。而且聽工友說,要不是趙衛國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做了緊急的傷口處理,賈東旭恐怕早就沒命了。
除此之外,易中海還從搬運組的工人那裡得知,就算賈東旭能被救活,也徹底成了廢人,再也沒法像正常人一樣走路、幹活了。
易中海失魂落魄、神色恍惚地離開了工廠,回到了四合院。一進門,他就急匆匆地往賈東旭家趕,想第一時間把這個訊息告訴秦淮茹。
秦淮茹從易中海口中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整個人瞬間懵了,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彷彿聽到的是天方夜譚。
委屈和擔憂的淚水一下子湧了上來,順著臉頰不停滑落。她怎麼也想不通,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遭遇這樣的意外。
秦淮茹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擦乾臉上的淚水,慌慌張張地朝著最近的第六醫院跑去。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儘快趕到醫院,看看賈東旭的情況。
另一邊,易中海並沒有在賈家停留,又匆匆趕往大街上,打算去通知正在掃街的賈張氏。不管怎麼說,賈東旭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親兒子,這件事必須讓她知道。
此刻的賈張氏,正在大街上一邊掃街,一邊罵罵咧咧地抱怨,嫌掃街的活又累又髒,怨自己的命不好。就在這時,易中海匆匆趕到她身邊,把賈東旭出事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聽完易中海講述的事情經過和賈東旭的傷勢,賈張氏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當場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哭聲裡滿是絕望和痛苦。
不管此前賈張氏和賈東旭的關係鬧得有多僵,不管兩人吵過多少次架,不管她平日裡對賈東旭有多不滿、多嫌棄,當聽到兒子就算不死,也會落下終身殘疾的訊息時,她還是徹底崩潰了。
那終究是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哪怕賈張氏平日裡再蠻不講理、再不濟,賈東旭在她心裡,也始終是最重要的人,是她的心頭肉。
她哭得悲痛欲絕,好幾次都差點暈厥過去,周圍的人見她這副模樣,也紛紛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此刻的賈張氏,早就顧不上掃街的活了。負責監督掃街工人幹活的大媽,聽說了賈東旭出事的訊息後,也沒再多說甚麼,沒有責怪她擅自停工,只是催著她趕緊去醫院看看兒子。
易中海扶起癱倒在地的賈張氏,陪著她急匆匆地往第六醫院趕。一路上,賈張氏的哭聲就沒停過,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賈東旭的名字。
此時的第六醫院裡,秦淮茹正孤零零地站在手術室門外,神色既焦急又無助。她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在門口不停來回踱步,焦急地等待手術結束,心裡默默祈禱著賈東旭能平安無事。
賈張氏一衝到手術室門口,就立刻抓住秦淮茹的胳膊,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水,語氣急切中又帶著一絲嚴厲地追問,想知道東旭現在怎麼樣了,手術順不順利,人有沒有事。
秦淮茹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和無力,說自己剛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就已經開始給賈東旭做截肢手術了。
她還說,醫生告知,要是不盡快截肢,東旭今天就活不下去了。就算截了肢,他這輩子都會是殘疾人,但至少人還能留在家人身邊,大家還能每天看到他。
聽完秦淮茹的話,賈張氏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憤怒瞬間湧上心頭。她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秦淮茹的臉上,尖利刺耳的罵聲在安靜的走廊裡炸開,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賈張氏罵秦淮茹是喪門星,說都是她克了自己的兒子,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被截肢了,怎麼就成了廢人,還哭喊著兒子成了廢人以後可怎麼活,這輩子就這麼毀了。
秦淮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巴掌印。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哭鬧,只是默默地後退了一步,眼神空洞地站在一旁,不願再搭理這個已然失去理智、歇斯底里的婆婆。
見秦淮茹竟敢無視自己的怒火,敢不搭理自己,賈張氏頓時更加生氣。她當即掙脫開易中海的攙扶,朝著手術室的大門衝了過去,想要闖進去看看自己的兒子。
可她剛衝出去幾步,就被易中海一把攔了下來,不讓她靠近手術室的大門。
賈張氏拼命掙扎,雙手不停地揮舞,甚至對著易中海嘶吼,讓他放開自己,還說要進去救兒子、看兒子,語氣裡滿是怨恨和瘋狂。
她還罵易中海是老混蛋,質問他為甚麼要攔著自己,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盼著自己的兒子死了,自己就沒有依靠了,只能乖乖聽他的話,任由他擺佈。
聽著賈張氏這番顛倒黑白、不知好歹的瘋話,易中海心裡的耐心也徹底耗盡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乾脆鬆開了手,不再阻攔她,任由她去鬧。
他心裡十分清楚,這個時候若是讓賈張氏闖進去幹擾醫生做手術,影響了手術進度,最後遭殃的還是賈東旭。與其這樣,不如讓她自己鬧一會兒,等她發洩完情緒,或許就會冷靜下來了。
可手術室的大門是從裡面反鎖著的,賈張氏猛地朝著大門撞了過去,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就在這時,醫院的保安聽到動靜,立刻匆匆趕了過來,攔住了瘋狂的賈張氏。
賈張氏像撒潑打滾一般,在走廊裡大聲叫嚷,稱這是黑心醫院,質問院方憑甚麼給自己的兒子截肢,還說兒子不能截肢,不在這家醫院治療了,要轉去更好的醫院,讓院方趕緊停止手術,語氣裡滿是不滿和控訴。
就在賈張氏撒潑叫嚷的時候,醫院的副院長也聽到了動靜,從辦公室裡走了過來,神色凝重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副院長的目光落在撒潑耍賴的賈張氏身上,神情依舊嚴肅,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兒子如今的狀況已經危在旦夕,只剩最後一口氣,隨時都可能撒手人寰。”
倘若你現在執意要終止截肢手術,我立刻就能讓人去通知手術室裡的醫生,讓他們停下手術——但我必須提醒你,你兒子根本沒必要轉去其他醫院,一旦停止手術,他很快就會沒命,你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他的後事了。
聽到副院長這番冰冷又殘酷的話語,賈張氏瞬間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雙腿一軟,再次癱倒在地,眼神空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兇狠,整個人都陷入了絕望之中。
副院長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賈張氏,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繼續平淡地說道:“截肢手術,是目前唯一能保住你兒子性命的辦法,而且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回頭路了。”
如果現在不趕緊完成截肢手術,他的兩條腿就會徹底壞死,到那時,毒素會擴散到全身,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他的命,你好好想清楚吧。
說完這些話後,副院長便不再理會癱坐在地上的賈張氏,轉過身,挺直脊背徑直朝遠處走去。
賈張氏整個人軟軟地癱在醫院走廊冰冷的地面上,之前那股撒潑打滾、哭鬧不止的勁頭徹底消失了,雙眼空洞無神,彷彿體內所有的精氣神都被瞬間抽走了一般。
可就在十幾分鍾過後,她像是突然猛然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猛地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發了瘋似的朝醫院大門外狂奔而去。
易中海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立刻快步上前,一把緊緊拽住她的胳膊,眉頭緊鎖,語氣帶著疑惑地問她。
你這時候又要去做甚麼?
我要去找趙衛國,跟他同歸於盡!肯定是他害了我的兒子!我一定要找他討個說法!此刻的賈張氏,已經完全失去了正常的理智。
易中海心裡又氣又無奈,對著她緩緩說道:“這件事跟趙衛國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在廠裡從來沒有虧待過賈東旭,更沒有故意針對他,你去找他鬧事又有甚麼用呢?”
怎麼就跟他沒關係了?要是他不組織甚麼技術培訓活動,我兒子根本就不會去參加那場考試!不參加考試就不會作弊,不作弊也不會被髮配到車間搬重物!這明明就是他害的!賈張氏的聲音尖利刺耳,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