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近在咫尺的街角，一座加油站靜靜佇立。這般便利，與電動腳踏車滿城找充電樁的窘迫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的心思不約而同地擰到了一處。
打造一款女士專屬摩托車，單論技術本不算甚麼難事。
可趙衛國偏生犟脾氣上頭，非要把所有工序包攬下來，親力親為。
也正是這份執拗，讓這輛摩托車上的每一顆螺絲釘、每一個零部件，都成了他親手打磨、組裝的心血結晶。
這輛摩托車的配置堪稱奢華頂配，不僅大量採用輕盈堅韌的碳纖維材料，就連減震彈簧，都選用了市面上罕見的特種鋼材，韌性與耐用性遠超普通產品。
它的車頭摒棄了常見的金屬車筐，只裝了一盞大功率鐳射大燈，強光足以刺破深夜的濃霧；
車尾則別出心裁地設計了一個粉嫩的儲物箱，日常購物歸來，大包小包隨手一放，既實用又美觀。
就在趙衛國全神貫注完成最後一道組裝工序的剎那，實驗室厚重的鐵門忽然傳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上前拉開門栓。
看清門外站著的是王部長後，他下意識抬腕看錶——指標赫然指向清晨六點整，這個時間實在太早了。
“趕緊收拾幾件換洗衣物，我們馬上出發。從這兒趕到機場，路上還得耗好幾個小時。”王部長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直截了當吩咐道。
趙衛國聞言，立刻用力點頭，轉身從實驗室儲物櫃裡取出早已收拾妥當的旅行揹包。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鎖好後，便緊隨王部長的腳步，快步朝門外走去。
“部長，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坐在疾馳的汽車裡，趙衛國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之前研發的轉爐爐頂複合吹煉技術，工程圖紙早就下發到施工單位了。
如今第一座實驗爐已經建成，今天正是它正式投入鍊鋼作業的日子。”
王部長轉過頭，神情嚴肅地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自從你把這項核心技術貢獻出來，國家立刻調集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全力推進實驗爐建造。
僅僅兩週時間，這座凝聚無數人心血的試驗爐就順利完工了。”
“這件事，李老一直掛在心上，時時刻刻關注著工程進展。
如今聽說試驗爐落成，他老人家更是急不可耐，非要親自趕赴現場，親眼看看這項技術到底能發揮多大威力。”
“這項技術的原理和配套設計圖紙，全都是你嘔心瀝血鑽研出來的。這次帶你一同前去，就是為了應對現場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屆時還得靠你坐鎮，提供專業技術指導。”
聽完王部長這番話，趙衛國心中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徹底明白了此行的目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湧上心頭，他深切體會到，為了讓這項關鍵技術早日落地見效，國家究竟傾注了多少心血。
只不過，這項技術能否真正成為推動我國鋼鐵事業騰飛的強勁引擎，還得經過一系列全面細緻的測試，才能得出最終結論。
“這次測試用的轉爐，容量大概是多少噸？”趙衛國定了定神，緊接著丟擲一個關鍵問題。
“這座試驗爐，原本是一座五十噸級的普通轉爐，施工時特意做了加深處理，就是為了模擬高爐的爐膛深度，儘可能貼近實際生產工況。”王部長不假思索地答道。
得知測試轉爐竟是五十噸的級別，趙衛國頓時瞳孔一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哪裡是甚麼小規模測試？
即便是放在現代社會，國內不少中小型鋼鐵廠，都未必能擁有如此規格的轉爐裝置。
僅此一點，便足以看出國家對這項技術的重視程度，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不過，趙衛國對自己拿出的這項技術，卻有著十足的底氣和信心。畢竟這項技術源自系統饋贈，是千錘百煉的核心技術，不存在任何原理上的紕漏。
但在親眼見到試驗爐的真面目之前，他心裡還是免不了七上八下，生怕施工過程中某個環節出現疏漏，影響最終的測試效果。
因此，在正式開爐鍊鋼之前，他已經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對試驗爐進行一次全方位、無死角的細緻檢查，確保每一個部件萬無一失，力求測試一次成功。
只有這樣，國家才能毫無顧慮地推廣這項技術，全面推動鋼鐵產業升級換代。
只可惜，我國本土鐵礦資源儲量並不算豐富。按照現有的開採技術和產能計算，這些資源最多隻能滿足國內每年一億噸的鋼鐵產量需求。
如果想要進一步提升鋼鐵產量，滿足國家工業化建設的龐大需求，就不得不從國外進口大量鐵礦石，以此填補國內資源的缺口。
趙衛國一行人抵達機場後，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跑道邊緣那架伊留申-18型飛機牢牢吸引。
王部長乘坐的專車一路暢通無阻，徑直開到飛機舷梯旁才緩緩停下。
兩人拿出隨身攜帶的證件，經過工作人員仔細核驗無誤後，便一前一後登上了飛機。
這款伊留申-18型飛機，原本是效能穩定的中型民用客機，後來經過專業改裝升級，搖身一變成了舒適的公務專機。
三年前它就正式投入使用，不僅乘坐體驗極佳，飛行效能也十分可靠。
如今，它不僅頻繁亮相國內公務出行，還在多個友好國家的航空運輸領域佔有一席之地，更是李老日常外出考察時，最常乘坐的專機之一。
走進機艙，開闊敞亮的空間撲面而來。按照公務專機標準佈置的座椅排布寬鬆，座椅間距遠超普通客機，乘客坐上去絲毫不會感到擁擠憋悶，舒適感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趙衛國剛把隨身揹包放進行李架，一抬頭，就看見李老早已端坐在機艙裡，正滿面笑容地朝他揮手，同時用手指了指身旁的空位，示意他過去坐下。
王部長朝趙衛國微微頷首，眼神裡帶著幾分鼓勵。趙衛國見狀，也不再客套，邁步徑直走到李老身邊的空位坐下。
機艙裡還坐著不少來自各工業部門和相關科研單位的隨行人員。
眾人見趙衛國走過來，紛紛主動點頭致意，臉上帶著友善的笑容。趙衛國也連忙回以溫和的微笑，一一向眾人問好。
在國內工業領域的高層圈子裡，趙衛國的名字可謂如雷貫耳，幾乎無人不識。
他是李老格外賞識器重的青年才俊，年紀輕輕就坐上了總工程師的高位。
憑藉一身過硬的技術實力，他不僅征服了國內科學院的一眾專家學者，還在關乎國家發展的諸多重大事務上，提出過不少獨到深刻的見解。
也正因如此，機艙裡的每一個人，都對他抱有發自內心的尊重與友善。
李老拍了拍趙衛國的肩膀，笑著開口道：“昨天我們和俄方進行了一次初步意向溝通，對方對我們掌握的機床技術表現出極高的興趣。
過不了幾天，他們就會派遣一支由專業技術人員和談判專家組成的團隊，專程來我國進行深入洽談。”
聽到這個訊息，趙衛國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俄方會對這項技術如此上心，其實在意料之中。
這些先進的機床裝置，一旦透過他們的技術驗證，他們就再也離不開了。
要知道，這可是他們提升尖端科技領域競爭力的關鍵籌碼，錯過了這次機會，再想找到這樣的技術支援，可就難了。”
“咱們國家欠俄方的那八十六億債務，在這項機床技術的巨大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俄方順利引進這項技術，他們憑藉這些機床創造的經濟收益，絕對會遠遠超過八十六億這個數字。”
“這筆賬，明眼人都能算得清清楚楚。就算我們不主動轉讓這項技術，假以時日，他們早晚也能靠自己的力量研發出來，只不過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罷了。”
“眼下我國工業基礎還比較薄弱，就算手握這項先進機床技術，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實現大規模量產，更別提快速回籠資金了。
與其攥著技術束手束腳，不如藉助俄方的工業實力，充分發揮這項技術的價值。”
“當然，核心專利技術必須牢牢攥在我們自己手裡，一步都不能退讓。
除此之外，我之前跟您提過的特種鋼材、高精度機床刀具，還有自動換刀刀架這些配套裝置，俄方只能從我國獨家採購。”
“從當前複雜的國際局勢和國內生產能力來看，這無疑是最穩妥可靠的發展路徑，能讓我們在夾縫中實現利益最大化。”
說到這裡，趙衛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補充道：“再等個四五年，我國的工業體系就能日趨完善。
到那個時候，我們完全有能力推出更先進的機床裝置。”
“屆時，全球最頂尖的機床技術，還得由咱們中國說了算。而此前轉讓給俄方的那些舊款機床，自然而然會逐漸失去技術優勢，只能跟在我們身後亦步亦趨。”
聽完趙衛國這番條理清晰、鞭辟入裡的分析，李老忍不住朗聲大笑。他轉過頭，對著機艙裡其他隨行人員揚聲問道：“大家都聽清楚了吧？”
“咱們這位趙總工，可不是隻會埋頭鑽實驗室的書呆子。
別看他年紀輕輕，這眼界和格局，可比我們這些老傢伙開闊多了。
現在，還有人反對和俄方促成這筆交易嗎？”
趙衛國何等聰慧，瞬間反應過來。李老一上來就跟他聊這件事，其實是想借他的口，說服機艙裡那些原本持反對意見的人。
當然，對我國而言，能依靠自身力量生產這些先進機床，固然是振奮人心的好事。
但在趙衛國看來，考慮問題不能只盯著這一個角度，更要著眼於長遠的發展大局。
“以我國目前的工業製造實力，我們辛辛苦苦造一臺機床的時間，俄方憑藉成熟的工業體系，至少能造出五十臺。”
“更何況，我研發的這項機床技術工藝更為精密複雜，生產成本也更高。
如果咱們堅持自主生產、自主銷售，還要負責後續的安裝維護，想依靠這項技術實現大規模盈利，至少還得等上好幾年。”
“對我們來說，想要在短時間內湊齊八十六億資金，少說也得五六年時間。”
“但只要把這項技術轉讓給俄方，這筆壓在身上的鉅額債務，就能立刻一筆勾銷。”
“不用償還債務不說，咱們現在儲備的各類生產物資，也能全部留存下來用於國內經濟建設，反而能進一步推動國家各項事業蓬勃發展。”
“最關鍵的是，轉讓給俄方的這套機床技術，對我們而言只是階段性研發成果。表面上看它確實價值連城，實際上我們手裡還握著更先進的技術儲備。”
“用一項即將被淘汰的技術，結清所有債務，還能換來幾年寶貴的發展時間，全力完善自身工業體系。
這樣算下來，難道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嗎？”
“而且，等五六年之後，我國工業體系會更加完善成熟，不僅會湧現大批專業技術人才，還會成功研發出更先進的紅星數控機床。
到那個時候，整個國際市場的局勢，自然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根本性改變。”
機艙裡的眾人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神色漸漸明朗，或多或少都明白了其中的核心關鍵。
這些先進機床，若是由我國自行生產銷售，五年之內根本不可能掙到八十六億資金。
而五年之後，我們手握更先進的機床技術，還能持續向俄方出口相關配套裝置。
他們造多少臺機床，就需要從我們這裡採購多少套配套裝置。到那個時候，各種實實在在的好處，自然會源源不斷地湧來。
那些原本持反對意見的人，此刻也全都心悅誠服，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畢竟，能夠立刻結清債務，和耗費五年時間逐步償還，兩者之間的差別實在太大了。要知道，現階段正是我國發展最艱難、最需要資金支援的關鍵時期。
看著眾人紛紛點頭認同的模樣，趙衛國笑了笑，又丟擲一個重磅訊息：“其實不止是機床技術，光刻機以及晶片製造裝置的研發工作，我們也一直在緊鑼密鼓地推進當中！”
這句話一出，機艙裡瞬間鴉雀無聲。包括李老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就在這幾天，他們剛剛參加了一場關於晶片產業重要性的專題報告會，深刻認識到晶片技術對國家發展的戰略意義。
也正因如此，我國在推廣機床技術這件事上不遺餘力，但對於光刻機相關事宜，卻始終保持高度謹慎，從未對外透露過半分風聲。
此前，李老前往軋鋼廠視察時，目光聚焦的都是摩托車、冰箱、彩色電視機這些與民生息息相關的生產專案。
而就在今天，國內各大報紙和廣播電臺，也會集中力量宣傳這些領域取得的喜人發展成果，以此振奮民心，推動相關產業進一步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