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楊將軍便直接轉身離開了靶場。
留下的幾人相互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好在王部長也有自己的專屬車輛，幾人便一同乘車離開了靶場。
李團長此刻的心情格外複雜，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他心裡十分清楚，自己車庫裡停放的那輛坦克，以後恐怕再也沒甚麼用武之地了。
價值幾十萬的重型裝備，竟然能被一槍打廢，這種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難以接受。
在返回軋鋼廠的轎車上，王部長拉著趙衛國一同坐在後座。
此刻，王部長看向趙衛國的眼神，越發顯得喜愛和欣賞。
趙衛國被他看得有些渾身不自在，總覺得渾身發毛。
“部長，您這樣一直看著我，我有點不太習慣。”趙衛國小聲地對王部長說道。
王部長頓時露出尷尬的笑容，連忙說道：“趙工，你可真是我們工業部的寶貝疙瘩啊。”
他話鋒一轉又說道：“我聽說這次你還拉來了不少你的同學，你可真有本事啊。”
一提到這件事，趙衛國便想起了擴建技術部的計劃，隨即說道：“部長，您有所不知，現在軋鋼廠的技術部幾乎是既缺人手又缺裝置，條件特別艱苦。”
他坦誠表示，自己帶來的這些同學還遠遠滿足不了需求，說道：“你們可得多給我一些支援，給我派來百八十個工程師，差不多就能滿足當前的工作需求了。”
趙衛國這番獅子大開口的要求，讓王部長驚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那位大領導，也忍不住瞪大了嘴巴，露出十分驚訝的神情。
“你這是甚麼口氣啊？還想要百八十個工程師，你知道這有多難辦到嗎？”
“就算把我賣了，你看看能不能換回幾個工程師給你。”
“最多隻能給你五個，絕對不能再多了。”
王部長嘴角抽搐著，無奈地對趙衛國說道。
“五個肯定不行，實在是太少了，根本不夠用。”
“最少也得八十個，否則我手頭上的很多重點專案，都很難取得實質性進展。”
“反正工業部和軋鋼廠也不是完全割裂的，不用分得那麼清楚。”
“這些人調到軋鋼廠工作，不還是工業部的人嗎，說白了就是肉爛了也還在鍋裡，對部裡沒甚麼損失。”
趙衛國據理力爭地說道。
“那也不行，最多隻能給你八個。”
“軋鋼廠確實歸部裡管轄沒錯，但部裡可不僅僅只有軋鋼廠這一個下屬單位啊。”
“你知道全國有多少家工廠急需工程師嗎？人才資源根本不夠分配。”
王部長有些頭疼地對趙衛國解釋道。
“八個也還是不行，我這裡是真的急需用人，人數少了根本撐不起各項工作。”
“最少也得五十個，不然很多專案真的沒辦法推進下去。”
趙衛國搖了搖頭，堅持自己的訴求。
“你乾脆殺了我算了，還想要五十個，你這是要把我逼上絕路啊。”
“最多給你十個，這已經是我能力範圍內能做到的極限了。”
王部長顯得相當無奈，對趙衛國說道，語氣裡滿是哭笑不得的無語。
“真沒想到部長您這麼小氣，一點都不大方。”
“我明天就去其他部門問問看，大不了就去軍部投奔楊將軍。”
“去軍部說不定還能當個將軍，十九歲的將軍，聽起來似乎也挺不錯的。”
趙衛國故意搖了搖頭，露出一副“你太小氣”的神情說道，想用這種方式逼王部長鬆口。
趙衛國那眼神，險些讓王部長氣得暈厥過去。
王部長質問道：“你把我視作何種人？竟敢這般威脅我？”
“最多給你十二個人，這已是我的最終底線，絕無可能再多了。”
趙衛國依舊與王部長僵持不下，進一步提出要求：“必須給二十人，這裡面得包含一名四級工程師、兩名五級工程師、四名六級工程師，剩餘人員的級別不作要求。”
王部長忍不住爆了粗口：“該死的，你當我這兒是菜市場嗎？還能這樣討價還價！”
“最多十五人，其中五級工程師一名，六級工程師兩名，再也不能多了。”
“要是不答應，你就直接去軍部吧！我這兒肯定滿足不了你的訴求。”
從王部長的粗口不難看出，他此刻已是萬般無奈。
事實上，趙衛國心裡真正的底線不過是十名工程師。
至於級別方面，只要能有一名六級工程師，他就已然心滿意足。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番討價還價下來，王部長反倒沒能守住自己的底線，答應了更多的名額。
兩人終於達成一致後，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大領導才緩緩開口：“部長，您是不是忘了趙工的推銷技巧？”
“您這是中了他的圈套啊，我估摸著他最初的目標也就十個工程師罷了。”
聽到這話，趙衛國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王部長也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人我可以給你，但你得跟我說實話。”
“以你現在的能力，你覺得自己能達到甚麼水準？”
趙衛國思索片刻後回應：“擔任總工程師肯定是沒問題的！”
“至於具體是幾級總工程師，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從未參加過相關考核。”
“那等你忙完手頭這些事，就好好準備參加考核。”
“七級工程師？誰要是相信你能達到七級工程師的水平，那可真是個傻子。”
說到這裡，王部長語氣中帶著幾分羨慕：“你知道我為何會突然來軋鋼廠嗎？”
趙衛國搖了搖頭，表示並不知曉緣由。
王部長解釋道：“今天一大早，大掌櫃就把我叫了過去，專門提起了你的事情。”
“你把工業部給你的獎金，還有街道發放的獎勵，全都捐獻了出去，這份覺悟實在難得。”
“大掌櫃對你的評價極高，已經開始重點關注你了，你可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稍作停頓，王部長又問道：“今天的報紙你看了嗎？”
趙衛國再次搖了搖頭，說自己沒看。
能得到大掌櫃的關注，這確實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那你看看這份報紙，你現在可是全國人民的偶像了，以後做事可得更加沉穩些！”
王部長拿起車裡那份《種花家日報》，遞到了趙衛國手中。
趙衛國一眼就瞥見了報紙頭版頭條上自己的照片。
照片裡的他看起來十分年輕，也格外上鏡。
可當他看清報紙上的具體報道內容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報道寫得實在太過誇讚，看得趙衛國都有些臉紅，心裡滿是不好意思。
他暗自琢磨，自己好像並沒有做報道里寫的那麼多事吧！
這些文人的筆力真是厲害，竟然能把事情描繪得如此精彩。
報道中還刊載了許多所謂發生在他身上的“真實事件”。
這讓趙衛國讀起來既覺得新奇，更多的卻是滿臉的羞澀。
“你如今已是全國範圍內的模範人物，後續的宣傳推廣只會更多。”
“但你完全不必有心理負擔，只需專心做好自己技術領域的工作就行。”
王部長擔心趙衛國心裡有壓力，特意開口寬慰道。
好在趙衛國心態很好，沒過多久便恢復了平靜，開口問道：“這是偉大的大掌櫃的意思嗎？”
王部長輕輕點了點頭：“這個時代正需要一位偶像，而你就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不過，是技術領域和學習方面的偶像。”
“所以你真的不用有任何壓力，更何況你才十九歲。”
“你所取得的成就，還有你自身的品德修養，都是無可挑剔的。”
“其他部門，絕對找不出像你這樣的天才人物。”
趙衛國默默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報紙上的內容雖然有些誇大其詞，但和歷史上雷同志的相關情況相比，出發點卻是截然不同的。
趙衛國心裡清楚，自己已然成為了無數青年學子學習的榜樣。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感受到絲毫壓力。
不就是做個榜樣嗎？
從哈工大來到軋鋼廠，這原本就是他一開始就定下的目標。
既然已經塑造出了無堅不摧的“金身”，又何懼外界的風風雨雨！
王部長帶著趙衛國返回軋鋼廠後，便帶領著手下眾人離開了。
當天中午，他並沒有在軋鋼廠用餐。
臨走時，工業部的其他幾位領導都紛紛和趙衛國打了招呼。
趙衛國這才得知，其中有一位領導竟然是李主任的岳父。
不過趙衛國並沒有多說甚麼。
送走王部長等人後，一旁的張書記、王廠長等軋鋼廠的一眾領導全都鬆了一口氣。
對於他們的這種表現，趙衛國覺得他們的心態還需要多加鍛鍊。
就像他自己，都已經受到了大領導的重點關注，卻絲毫沒有感受到壓力。
趙衛國並非看不起他們，只是覺得他們理應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
很快就到了午飯時間。
後廚原本準備了大量飯菜，是專門用來招待工業部領導們的。
現在沒辦法，只能他們自己享用了。
在包間裡，王廠長等人徹底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