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等到陸欣怡離開與你相遇咖啡廳後。
劉昊這才渾渾噩噩地起身,步履蹣跚地朝著門外走去。
此刻,他大腦一片混沌,雙目空洞無神,宛若一具被抽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毫無疑問,陸欣怡那冰冷的眼神、決絕的話語,直接對他的內心造成了成噸的暴擊傷害。
三年?不,確切地說是兩年半。
他和陸欣怡已經結婚整整兩年半了。
難道這塊冰山,對自己就真的沒有一丁點感情嗎?
雖說只是協議結婚,但遇到這樣一位國色天香的神仙白富美老婆,哪個男人又願意甘心放棄?
就在劉昊思緒紛飛、萬念俱灰之時,口袋裡的手機鈴聲突然急促地響起。
劉昊表情麻木,機械地接通電話:“喂?”
“是劉昊先生嗎?你母親劉秀琴的病情突然惡化,時間不多了,你趕緊來醫院一趟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焦急的中年男聲,正是母親的主治醫師。
“甚麼?!好,醫生求你一定要穩住,我馬上就去!”
宛如一道晴天霹靂轟然炸響,劉昊瞬間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驚醒。
結束通話電話,他一秒都不敢耽擱,發瘋似地衝向自己的車,火急火燎地朝著醫院疾馳而去。
半小時後,劉昊衝進醫院。
康復病房內,劉秀琴正躺在病床上。她約莫五十歲左右,面容枯槁憔悴,頭髮已然半白,此刻正雙目緊閉,呼吸微弱。
“醫生!我母親怎麼樣了?怎麼會突然惡化?”
劉昊紅著眼衝到病床前,抓著一旁正在檢視病歷的中年醫生問道。
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面露難色與歉意:“劉昊先生,很抱歉。前幾次的化療並未徹底清除你母親體內的癌細胞。她最近的情況一直都不容樂觀,這次惡化來勢洶洶……”
說到這,醫生嘆了口氣,雖然於心不忍,但還是拍了拍劉昊的肩膀,沉重道:“應該就是這段時間了,你……先準備後事吧。”
說完,醫生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病房,將最後的空間留給了這對母子。作為醫生,生離死別見得太多,他已無力迴天。
醫生走後,劉昊身體劇烈顫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床邊。
他緊緊握住母親枯瘦的手,淚水在眼眶積蓄,終於不受控制地決堤而下。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外如是。
上一秒,剛被心愛的神仙老婆無情拋棄;下一秒,唯一的至親又被宣判了死刑。
“為甚麼……我到底做錯了甚麼?老天爺為甚麼要這麼針對我!”
劉昊絕望地嘶吼,聲音哽咽:“媽……”
興許是母子連心,感應到了兒子的呼喚,劉秀琴的手指輕輕顫抖,沒過多久便悠悠轉醒。
“媽,我在。”劉昊連忙擦乾眼淚,湊上前去。
劉秀琴虛弱地抬手摸了摸兒子的臉頰,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眼神示意劉昊開啟一旁的衣櫃。
劉昊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
在母親的指引下,他從一件舊衣服的內襯口袋裡,摸出了一枚溫潤剔透、雕工精湛的翡翠玉佩。
“媽,這是您的傳家寶嗎?”
見到這枚玉佩,劉昊微微一愣。
他自幼和母親相依為命,在入贅陸家之前,家裡可以說是一貧如洗。
這枚玉佩光澤流轉,一看就價值連城,絕不是母親能消費得起的東西。
“不是。”
劉秀琴艱難地搖了搖頭,氣息微弱:“昊兒,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今天媽告訴你……其實你父親並沒有死。他一直活得好好的,他是京城劉家的大少劉正陽,也是如今京城劉家的掌舵人。”
“京城劉家?劉正陽?”
劉昊一臉茫然。
這兩年半雖然他是陸家的贅婿,但陸欣怡從未帶他進入過真正的上流圈子,他自然沒聽說過劉家這尊龐然大物。
見兒子困惑,劉秀琴強撐著一口氣解釋道:
“京城劉家,是帝都的古武世家之一,權勢滔天。當年我只是劉正陽身邊的一個小侍女,一次他酒後亂性……我便有了身孕。”
“後來我發現肚子大了,害怕劉家人為了保全名聲不讓我把你生下來,就偷拿了這塊劉正陽隨身攜帶的玉佩,連夜逃離京城,來到了江州省隱姓埋名。”
“這一晃,就是整整二十五年。”
劉秀琴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慈愛與不捨:“之前不告訴你,是怕打破你平靜的生活,怕遭到劉家報復。如今媽時日無多,也該把真相告訴你了。”
“昊兒,如果你想回劉家認祖歸宗,拿著這枚玉佩去,他們會幫你引薦的……”
話音剛落,劉秀琴便因體力不支,再度陷入了昏迷。
望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親,劉昊握著手中沉甸甸的玉佩,整個人呆若木雞。
認祖歸宗?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所謂父親,他心中只有怨恨,完全沒有任何想去相認的念頭。
正當劉昊思緒混亂之際。
“砰!”
病房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群西裝革履、氣息彪悍的黑衣保鏢魚貫而入,迅速分列兩旁。
緊接著,一名身著唐裝的老者緩步走近。他鶴髮童顏,雖年逾七旬卻精神矍鑠,雙目精光四射,氣場極大。
見到劉昊,所有人齊齊鞠躬,聲如洪鐘:
“拜見少爺!!”
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把劉昊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後退兩步,眉頭緊鎖:“你們是甚麼人?”
“呵呵,少爺莫慌,我們沒有惡意。”
為首的唐裝老者捋了捋山羊鬍,笑呵呵地說道:“老奴是京城劉家主脈的管家,劉福。此次來臨江,是奉家主之命,特地請少爺回劉家主持大局的。”
“家主如今膝下無子,偌大的劉家基業,還需要少爺您去繼承啊!”
一聽是那個便宜老爹派來的人,劉昊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我是不會去京城的,更不稀罕去認甚麼祖歸甚麼宗。這二十五年他沒管過我們母子死活,現在我也不需要他!”
對於劉昊的拒絕,劉福絲毫不感意外,依舊笑眯眯地說道:
“少爺,您可能還不清楚‘京城劉家’這四個字的分量。”
劉福上前一步,傲然道:“劉家乃是帝都頂尖的古武世家,族中強者如雲,更擁有價值數千億的龐大產業!只要您跟老奴回去,您就是劉家唯一的繼承人,這一切……都將屬於您。”
“古武世家?數千億資產?!”
聽到這兩個詞,劉昊原本堅定不移的內心,瞬間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數千億?!
這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據他所知,陸欣怡所在的陸家,在臨江雖然算是豪門望族,但總資產撐死也就一百億左右。
而劉家,竟然是陸家的幾十倍?!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成了這劉家的少主,那豈不是瞬間就能凌駕於陸家之上?
“只要我有了這層身份,陸欣怡……我是不是就有資格挽回你了?我是不是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讓你後悔今天的決定?”
想到這裡,劉昊的眼神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我可以跟你們回劉家,去見劉正陽。”
“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你們必須立刻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幫我母親轉院到帝都最好的醫院治療!”
“沒問題,少爺!一切如您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