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鬼？”
“錢天行……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誰！”
龍九淵低笑一聲，臉色是那般陰森可怖，配合周圍漆黑無邊的環境，加上他一身恐怖至極的氣勢，活脫脫像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無比駭人。
“你……你是龍九淵！”
“你…你當年沒死？”
仔仔細細打量著面前這張剛毅面龐，錢天行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瞳孔驟縮，大驚失色。
腦海中，眼前青年的面龐開始和七年前那個，令他錢家蒙受奇恥大辱的龍九淵漸漸吻合。
所以，龍九淵當年壓根沒死，這麼多年來一直活得好好的？
“我當然不會死！”，龍九淵聲音森冷徹骨，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但你們父子，今天一定會死！”
“一人做事一人當，龍九淵，當年是我和王家商議的聯姻事宜。”
“我願意為當年的過錯付出代價，希望你可以高抬貴手，放過我的兒子，小余他和這件事並無太多關係。”
錢天行旭光瞥了眼自己快要被嚇傻的兒子，沉聲開口，坦然赴死。
說到後面，語氣已然帶上了幾分祈求的意味。
王如雪離世的訊息，幾年前的時候他就已經知曉。
雖然他和兒子都沒有直接出手殺害王如雪，卻也算是間接兇手。
畢竟，如果不是他和王天華當年聯手針對打壓王如雪和龍九淵，龍九淵後續就不會離奇失蹤，王如雪就不會死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這一切的一切，都跟他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錢天行心中清楚，如今他面臨的已經是一個必死之局，他不求苟活，只希望能夠保全兒子性命。
“並無太多關係？”，龍九淵輕蔑一笑，嘴角勾起一絲譏諷弧度，“若非當年錢小余步步緊逼，如雪又何至於淪落街頭，被趕出王家？”
“如雪的死，就是你們父子二人親手造成的！”
因為憤怒，龍九淵的面龐已經開始輕微扭曲，聲音透著極致的顫抖，那不加掩飾的怨恨，“今天，我就要讓你們父子二人血債血償！”
“不僅是你，我要讓你整個錢家都替如雪陪葬！”
“不出三天，錢家就會不復存在！我要讓你錢家後輩盡數淪落街頭，男子以乞討為生，女子去會所接客，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你……”
錢天行面色鉅變，著實沒想到龍九淵會如此心思歹毒，聯姻不過他一人之責，何須牽連所有錢家成員？
況且，王如雪的死，難道就跟你龍九淵沒有丁點關係？
若非你當年突然消失，杳無音信，讓所有人都以為你死在了外面，王如雪那個傻女人又怎麼會想不開去輕生？
可惜，錢天行的靈魂拷問還未出口，龍九淵的巴掌就已經招呼到了他的天靈蓋上！
龍九淵這次出手毫無保留，僅僅一掌，錢天行的腦袋就徹底開瓢，西瓜爆開，血流如注，整個人都化作了一團血霧。
“父親！”
親眼看到錢天行被龍九淵一巴掌拍成渣渣，錢小余雙眼瞪大，眼神充血，目眥欲裂，他像是發了瘋一樣，不要命的撲向龍九淵。
“龍！九！淵！”
龍九淵面色依舊陰沉如水，不急不緩的抬起右腿，一腳踹到錢小余的小腹位置，他整個人便倒飛而出，徑直砸向了佈滿灰塵的牆壁。
“咳咳咳……”
龍九淵這一擊並未下死手，錢小余很快就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臉色蒼白如雪，嘴角還在不停溢位鮮血，整個人看起來異常萎靡，眼神卻是充滿怨毒憎恨的盯著龍九淵，那是一種極致的仇恨。
他咬牙切齒，幾乎是一字一句開口。
“龍九淵，你有甚麼資格來教訓我！”
“如果不是你，如雪現在還是王家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麼會年紀輕輕便與世長辭？我會和她順利結婚，彼此恩愛，生兒育女，白首偕老。”
“我和如雪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小無猜，父輩之間也早有婚約，我們的人生本該是幸福安康，毫無波瀾的，是你親手葬送了這一切！”
“你就是讓如雪吃盡苦頭，害死如雪的直接兇手！”
“這七年來，無數個日夜我都在恨你！恨你就那樣突兀出現在如雪身邊，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人生！”
“如雪為你殉情而死，你卻沒有下去陪她的勇氣，龍九淵，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錢小余面色猙獰，狀若瘋魔，忽然開始毫無徵兆的放聲大笑，“龍九淵，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得逞了，我會在下面好好守護如雪。”
“而你，會懷著對如雪的愧疚了卻餘生，永遠痛苦、麻木的活著，你這個懦夫！”
說完，根本不給龍九淵任何反應的機會，錢小余一頭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頭破血流，當場飲恨西北。
臨死之際，他嘴角帶笑，像是回憶起了昔日的美好過往，又像是對能夠重新陪伴王如雪身側的無限憧憬。
錢小余很清楚，他今天已經沒有了任何生還的可能，索性便將內心積怨多年的情緒盡數爆發。
況且，他也早就想到下面去陪自己的如雪妹妹了，只是缺少一個合適的契機而已。
“如雪妹妹，我來了……”
或許錢小余並不是一個純粹意義上的好人，但對王如雪，他用情至深，情真意切。
這份愛意，起碼比龍九淵來的更加濃厚，也更加純粹。
當年訂婚宴風波事發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王如雪懷有身孕的事情，他甚至想過替龍九淵去養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卻被王如雪一口否決。
也是因為那件事，錢小余徹底黑化，開始聯手父親和王天華瘋狂對龍九淵二人的生活施壓，展開報復。
即便如此，當年的他仍留有餘地，從未將事情做絕。
不然的話，憑藉錢家的手段，以王如雪落難大小姐的身份，錢小余想要讓龍九淵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也根本不難。
倘若他真的做了，龍九淵根本不可能撐到楊青峰收他為徒的那天。
青梅不敵天降，龍九淵這幾年來雖然經常遭受良心上的譴責，午夜夢迴之時懊惱悔恨，卻還有和王如雪的血脈骨肉在世。
這場遊戲，錢小余從始至終都是那個徹頭徹尾的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