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葉家莊園的某個房間中。
隨著夜色降臨。
酒精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菸草味漫了滿屋。
厚重的絲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頭的夜色。
只留一盞暖黃的落地燈,照著滿地東倒西歪的空酒瓶!
房間的茶几上,半瓶紅酒歪在一邊。
淌出來的酒液,浸溼了攤開的紙巾……
從帝都回來的葉雲伊跟祁秀秀,以及被她們倆拉來喝酒的陳蕊。
這三個女人歪在沙發上,早已沒了平日裡的體面。
祁秀秀灌下一大口白酒,辛辣的酒液燒過喉嚨。
卻壓不住心口翻湧的悔恨,她哐噹一聲!
把酒杯墩在茶几上,眼淚混著酒液順著臉頰往下掉……
“我就是個傻子!”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她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從帝都回來,從蘇澄口中得知當年全部真相的那一刻起。
這份遲來的愧疚,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日夜凌遲著她……
罵到最後,只剩下潰不成軍的哭腔。
祁秀秀並沒有說對不起甚麼的。
因為她知道,真正的道歉是回報或者補償,言語上的道歉不過是苦肉計!
是不值得被原諒的……
旁邊的葉雲伊沒說話,只是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
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紅酒。
這個平日裡雷厲風行,連眉頭都很少皺一下的女人。
此刻,眼底只剩一片化不開的空茫……
祁秀秀的哭聲,落在葉雲伊的耳朵裡。
她只覺得心口也跟著發悶。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顧然自那天從華南軍區監獄中越獄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的訊息。
這讓葉雲伊心裡,像是堵著一塊大石頭……
“如果有人問我,思念到極致是一種甚麼感覺?”
“我會說,每次手機一響我都希望是他,每一次都是……”
一旁的陳蕊,看到兩人這個樣子。
是一個頭,兩個大……
“行了行了,我滴祖宗!”
“別再喝了……”
她一邊說著嘆了口氣,伸手奪過祁秀秀手裡快空了的酒瓶。
又給葉雲伊遞了張紙巾:“罵也罵了,哭也哭了,差不多得了……狗命也不要了是吧?”
陳蕊今晚,算是徹頭徹尾成了情緒垃圾桶。
左一個哭天搶地的祁秀秀,右一個要死要活的葉雲伊。
勸完這個勸那個,到最後她自己也陪著灌了半肚子酒!
陳蕊,只覺得腦瓜嗡嗡的……
頓了頓,就連她自己也唏噓了起來:“我有時候在想……人這一輩子總會碰到幾個特別的人,你記得他的咖啡要加幾分糖,他知道你失眠時會翻哪本書!”
“對彼此的傾注早已超過普通朋友的邊界,雖然是最懂彼此的人卻無關風月,不期許朝朝暮暮……”
“不見面就永遠不會把事情搞砸,不佔有就永遠不會弄丟!”
“兩個靈魂恰好讀懂了彼此,如果有這樣的知己,那叫不叫愛情還重要嗎?”
“這樣子,不是挺好的麼……”
隨著陳蕊的話語落下。
下一秒,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猛地撞開。
葉雲海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
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亂成一團!
領帶歪在脖子上,臉上全是慌色……
連門都忘了關,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雲伊……出,出事了!”
這一嗓子,瞬間讓滿屋的酒氣都散了不少……
祁秀秀的哭聲戛然而止。
葉雲伊皺緊眉,壓著翻湧的酒意抬眼。
但聲音,還帶著幾分醉意……
“慌……慌甚麼?”
“天還能塌了不成?!”
“你快別喝了!” 葉雲海幾步衝到茶几前,雙手撐著桌沿。
喘著粗氣開口道:“青提,青提失蹤了……從昨天開始到現在,人沒回學校,手機定位找不到!”
“我們的人把帝都翻了個底朝天,連個影子都沒找著……”
“你說甚麼?!”葉雲伊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在茶几角上。
震得酒杯嘩啦啦響!
半杯紅酒全灑在了褲子上,她卻半點都沒察覺……
葉雲伊的酒意,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瞬間醒了七八分!
她眼底的空茫,也被徹骨的寒意取代……
“有沒有勒索電話?”
“對方有沒有提條件?!”
“甚麼都沒有!” 葉雲海搖著頭,臉色慘白,“一點訊息都沒有……”
“肯定是秦家的人乾的!”
秦家兩個字一出,滿屋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陳蕊也瞬間坐直了身子,臉上的散漫蕩然無存。
祁秀秀更是直接攥緊了拳頭:“這該死的秦家!”
可這驚雷還沒落地,第二重打擊這個時候就接踵而至。
葉雲海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些。
卻字字,都像重錘砸在人心上……
“還有……總軍區那邊的最終任命下來了,上任華南軍區總司令的是一個聽都沒聽說過, 名字叫王驍的傢伙!”
“就連軍區裡那些支援你的人,也被抽調走了大半……”
他頓了頓,看著葉雲伊一點點白下去的臉。
硬著頭皮往下說:“還有坊市和產業,今天一開盤就被人瘋狂狙擊,十幾個專案的資金鍊直接斷了!”
“合作方,全在鬧著撤資解約……”
聽到這裡,葉雲伊踉蹌了一下。
伸手扶住了沙發靠背,才勉強穩住身形。
軍區權柄盡失,產業全線崩盤。
葉家的根基已經蕩然無存!
如今連葉青提都下落不明……
她萬萬沒想到,秦家的動作這麼迅速。
撐了這麼久的葉家,竟然在一夜之間。
就走到了風雨飄搖的懸崖邊上!
她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問細節。
門口卻又傳來了腳步聲……
葉雲升揹著手,帶著兩個西裝革履的律師走了進來。
臉上沒有半分擔憂,反倒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冷意!
他掃了一眼滿屋的狼藉後,最後把目光落在葉雲伊身上。
直接把一疊檔案甩在了茶几上……
“小妹,事到如今……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葉雲升說著,拉了把椅子坐下。
翹著二郎腿,語氣裡滿是涼薄……
“爸走了……葉家在你的手上,現在又成了這個樣子?”
“連家裡的產業都守不住,再讓你這麼折騰下去!”
“葉家的這點家底,那可就徹底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