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聯邦。
鉛灰色的冰雨,砸在西弗家族古堡的黑曜石穹頂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混著北海鹹腥的海風,纏上靈堂垂落的厚重黑紗……
入秋的寒意,浸透了古堡的每一寸石牆。
靈堂中央的黑檀木靈柩前,擺著西弗伯爵家最受寵的小兒子托馬斯的黑白畫像。
但靈柩中,卻空空如也!
沒錯,托馬斯連屍體都沒找回來……
葬禮的儀式落下帷幕後,前來弔唁的西聯邦貴族陸續離開。
只留下西弗家族的核心成員,在搖曳的白燭火光裡!
守著這滿室的死寂……
主位的座椅上,托爾?西弗侯爵一動不動地坐著。
他身上的黑色喪服,被窗外漏進來的雨氣打溼了邊角。
花白的鬢髮,凌亂地貼在額角!
往日裡不怒自威的雙眸中,此刻只剩下猩紅的血絲。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靈柩前托馬斯的肖像畫上。
畫裡的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
眉眼桀驁,笑容張揚!
是托爾侯爵傾注了半生心血,早已視為西弗家族下一任繼承人的小兒子托馬斯……
托爾侯爵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大兒子查理庸庸碌碌,二兒子範奧斯魯莽好鬥。
唯有小兒子托馬斯,是托爾侯爵的心頭肉!
無論是性格脾性,還是覺醒的惡魔果實能力跟修煉天賦。
都遠超兩個哥哥……
是托爾侯爵,最滿意的家族未來繼承人!
可是,現在托馬斯死了……
托爾侯爵抬眼,目光掃過垂立在靈柩兩側的大兒子查理,跟二兒子範奧斯。
目眥欲裂開口道:“你們的弟弟,死了!”
查理和範奧斯聞言,同時低下頭。
肩膀微微聳動,做出一副悲痛難忍的模樣!
可垂在身側的手,卻不約而同地放鬆了下來……
眸底,更是閃過一抹快意!
很顯然,也正因托爾侯爵這份毫無保留的偏愛。
托馬斯與兩個哥哥的關係早已降到冰點,多年來明爭暗鬥從未停歇,只是一直沒有鬧到檯面上而已。
沒人比他們更清楚,托馬斯的死意味著甚麼!
壓在他們頭頂多年的大山轟然倒塌,那個仗著父親的偏愛處處壓他們一頭的眼中釘徹底消失。
西弗家族的繼承人之位!
終於向他們敞開了大門……
若不是在肅穆的葬禮靈堂,他們幾乎要當場笑出聲來。
“你們的弟弟被人殺了?!” 托爾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們難道沒有甚麼想說的麼……”
範奧斯率先抬起頭,臉上擠出恰到好處的憤怒。
攥緊拳頭低吼道:“父親,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我這就帶人去大夏把他的腦袋砍下來,讓他給托馬斯陪葬……”
查理也立刻跟上,適時附和了一句:“父親請放心,我已經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讓人查清楚了這個叫顧然的傢伙所有的底細,我有絕對的信心能拿下他!”
“二弟做事冒冒失失的,還是讓我去吧……”
兩人一唱一和,演得情真意切。
大兒子查理還順便踩了,二兒子範奧斯一腳!
見他們這個時候,還在勾心鬥角……
托爾侯爵看著他們的眸子,閃過一抹刺痛。
他活了大半輩子,怎麼會看不透這兩個兒子的心思?
托馬斯活著的時候,他們倆巴不得這個弟弟早點死!
現在托馬斯死了,他們怕是這世上最高興的兩個人……
讓他們去大夏給托馬斯報仇?
到時候頂多就是走個過場,敷衍了事而已。
靈堂裡的白燭猛地跳了一下,火光映在托爾佈滿皺紋的臉上。
他忽然冷笑一聲,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托馬斯活著的時候,你們兄弟三個背地裡的那些明爭暗鬥的小動作我一清二楚!”
“現在他死了,你們心裡怕是早就樂開了花……我說的對不對?”
一句話,讓查理和範奧斯的臉色瞬間煞白。
齊齊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就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 托爾侯爵緩緩站起身,走到托馬斯的靈柩前,伸手輕輕撫上冰冷的棺木,聲音裡的悲痛更濃,“托馬斯走了,西弗家族的家族繼承人之位,空了出來……”
“你們都想要不是嗎?”
查理跟範奧斯兩人的心臟猛地一跳,頭垂得更低。
卻忍不住豎起了耳朵,連指尖都微微繃緊……
“我現在就給你們這個機會,一個可以證明你們自己的機會……” 托爾侯爵說著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住兩個兒子。
一字一句道:“誰能殺了顧然……給你們的弟弟托馬斯報仇!”
“誰就是西弗家族,下一任侯爵繼承人,可以繼承我的爵位,我的權利,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