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頭火銃說到這裡，表情生動了起來。
那張擠眉弄眼的狗臉，有種表情加動作的味道……
“可是就算出了下水道口，整個交易黑市不知道怎麼了，就是一點訊號都沒有！”
“小胖子一路上用自己的寂靜果實能力，躲開那些鬼面蛾一路跑啊跑……”
“沒想到在經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轉角沒有遇到愛……嗯，他遇到了黑棋會的人！”
“他跟黑棋會的人發生了戰鬥，砰砰砰砰就是幾炮，最後小胖子雖然僥倖逃了，但卻受了重傷……”
“…………”
聽到這裡之後，顧然的拳頭下意識握緊：“然後呢？”
“繼續說……”
“然後？”狗頭火銃努力回憶了一下，“然後我們就遇到了一個，長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哇塞的女人！”
“那個女人的三圍，是……”
它說到這裡之後，就被顧然打斷：“說重點！”
長得很漂亮，身材很哇塞！
就這兩個特徵，不用想顧然就知道是葉雲伊。
這也跟葉雲伊之前說的，在街上遇到了石磊這一點對上了。
但顧然想知道的明顯不是這些……
“呃……好！”狗頭火銃在心裡醞釀了一下，又開口補充道：“其實那個時候，小胖子雖然受了重傷但還是有機會活下來的……”
“如果說，他跟那個女人說自己受傷了，讓那個女人帶他去處理下傷口或者接受治療的話！”
“但他可能怕耽擱了那女人去救你，就沒說……”
“…………”
聽狗頭火銃說到這裡之後，顧然那對眸子閃過一抹刺痛。
下一秒，從嘴裡吐出一句：“你確定是黑棋會的人？”
“確定！”狗頭火銃不假思索回答道：“因為我之前，一直跟著黑棋會的兵一朱焰……”
“我對每一個黑棋會的人的味道，都一清二楚！”
“絕對不會認錯的……”
顧然聞言，站起身來：“行，你的心跳跟心律告訴我，你沒有說謊！”
“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
“現在，新的問題來了！”
“磊子的事情，基本可以確定跟葉軍無關， 可我想不通的是，葉軍雖然沒有直接開口承認磊子的事情跟他有關係？”
“但是似乎有意，或者故意引導我覺得，磊子就是他殺的……”
他說到這裡之後，目光在周正，和天哥以及姜海生的身上掃過。
很顯然，顧然剛才不止關注著狗頭火銃的心律跟心跳！
在場的所有人，他都沒有放過……
“這……”周正這個時候，有些欲言又止。
但抿了抿嘴後，嘴裡最終還是沒有了聲音……
見此，顧然直接開口道：“你們三個……好像都沒有心臟病史吧？”
“說吧……你們到底在隱瞞甚麼？”
“甚麼我們三個，你說啥呢……”天哥這個時候，嘴硬了一句。
“你們知道的，你們騙不了我的！”顧然見此，淡淡開口道：“是要我拆了這軍區，你們才肯說是吧……”
“像這種不必要的流程，就算了吧！”周正聞言，跟姜海生對視了一眼後，直接放棄了抵抗，“就是說來話長……”
姜海生的聲音，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我來說吧！”
“這還要從葉軍幾年前在邊境前線受傷，找魏海濤求血藤說起……”
“那株血藤，雖然讓他保住了性命，但他的狀態已經嚴重下滑！”
“他騙了所有的人，家人，朋友，包括我們這些老夥計……”
“…………”
“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安靜聽姜海生說完之後，顧然將自己頭埋的很低。
眾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顫動著指尖，跟指間夾著的那明明滅滅的香菸！
卻在告訴這些人，顧然內心的不平靜……
很顯然，葉軍的事情給他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顧然想到了，葉軍在半島海灣跟他說的那些話。
想到了葉軍嚥氣前，嘴角那帶著一抹解脫的笑意……
自己……真的贏了嗎？
顧然在心裡，一遍遍問自己。
好像贏了？
但好像，也一敗塗地……
他得出了這樣的一個答案。
顧然跟葉軍的這場博弈裡，他一直覺得雙方扮演的是獵人跟獵物這樣子的角色。
最後活下來的那個，是贏家！
但直到此時他才明白，葉軍的輸贏根本就不在跟自己的這盤棋上面。
他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一盤，賭上一切的棋局上面……
從結果上來看，顧然贏了。
葉軍也贏了！
皆大歡喜……
但顧然心裡卻堵著一塊大石頭。
就跟葉軍最後說的那句話一樣——這個世界上是沒有真正的贏家的！
你想得到些甚麼，就得付出點甚麼……
不經歷這種事情，葉雲伊就永遠無法獨當一面，打破心境的桎梏踏入四階。
顧然也是一樣！
葉軍從一開始就知道，顧然的問題在哪裡。
他知道像顧然這種人，不把他一步步逼入絕境！
是無法讓他真正成長起來的……
所以葉軍以自己的生命甚至是一切，化作了助燃劑。
狠狠推了顧然一把！
這讓顧然，不爽到了極點。
就跟他說的那樣——他討厭有人為他犧牲，為他放棄些甚麼！
可每次都是這樣。
無論是石磊還是葉雲伊，又或者是葉軍都好。
他們沒有一個人問過顧然，願不願意接受？
也沒有一個人問過顧然，他真正想要的是甚麼？
像極了那些以愛為名義，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自己孩子的家長！
他們推著顧然，讓顧然大膽向前走。
卻沒有想過，顧然或許只是想停下來歇一歇而已……
一旁的姜海生，看著顧然這一言不發的樣子。
這個時候嘆了口氣，接著試探性從嘴裡吐出一句：“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
顧然聞言，抬了抬耷拉著的眼皮。
雙肩顫了顫後，就沒有了動靜。
許久之後。
他才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擠出一句……
“我，我不知道……”
見此，姜海生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知道，顧然需要緩一緩。
畢竟，像這樣子的事情無論換了誰都會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