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然聞言一愣,接著從嘴裡吐出一句:“那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沒那麼偉大……像我這種不給國家添麻煩就已經很不錯了的傢伙,只想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而已!”
“退一萬步講,像你這種為了往上爬甚麼都幹得出來的傢伙,是想跟我說甚麼沒有國哪有家這種大道理嗎?”
“你有甚麼資格說這種話?”
面對他的質問。
葉軍非但沒有動怒。
嘴角,更是多了一抹笑意……
“這是個好問題!”
似是唏噓般感嘆了一聲後,他繼續開口道:“你沒見過總軍區大門的臺階有多高,也沒見過總軍區的那飄揚的旗幟,你是不會懂的!”
“只有爬到更高的位置,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我是甚麼都不懂!”顧然怒目而視,從地上爬了起來,“但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是最可恨的……”
“針沒紮在他身上,他覺得你矯情,刀沒插在他心口,他勸你要冷靜!”
“這種人不是真慈悲,而是假好心,他用你淌出的血去刷他的鞋,踩著你的痛去裝他的懂,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沒去過他人的地獄,就不要指點別人怎麼上天堂……”
他一邊說著,無上大斷刀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手中!
下一秒,以一個無比刁鑽的角度劈向葉軍。
嘴裡,更是一邊喊著:“我媽從小就跟我說……遇到這種人最好離他遠一點,因為雷劈他的時候,容易連累到自己!”
“我最不爽的,就是你們這些人這輕飄飄的態度了……”
就在顧然的大斷刀,即將劈中葉軍門面時。
以往無堅不摧,無往而不利的無上大斷刀!
就被葉軍單手接住,難進半分……
下一秒,他微微一用力。
顧然手中的無上大斷刀,更是脫手而出……
接著,顧然更是被葉軍一拳擊中腹部。
整個人離地而起後!
呈現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滾落到了一堆亂石中……
又是大口鮮血吐出的顧然,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
下一秒,一雙軍靴就踩到了他的臉上!
隨之而來的,還有葉軍意味不明的一句:“不爽就對了,這個世界上讓你不爽的事情多了去了!”
“你得學會習慣,學會接受……”
“習慣?”臉部在軍靴下變了形狀的顧然,試圖從這軍靴的壓制下掙脫出來,嘴裡更是一邊嚷嚷著,“老子習慣不了一點,也接受不了一點……”
但他跟葉軍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顧然,根本就無法撼動這軍靴分毫……
“為甚麼這麼拼呢?”葉軍一邊說著,腳底下的軍靴力道重了幾分,“發洩發洩給彼此一個臺階下,然後當做甚麼都沒有發生當你的華南省英雄不好嗎?”
“為甚麼要把事情弄成這個樣子,為甚麼要自己找死呢……”
他一邊說著,抬腿收回軍靴。
將顧然像死狗一樣,從地上拎了起來……
回應葉軍的,是顧然吐到他臉上的一口血水:“呸……我只知道,死亡其實是有預兆的,人越到快死的時候,身上的氣息就越溫柔!”
“他看這個世界,看向你的目光就越眷戀!”
“你當時,可能沒有甚麼感覺……”
“但在一個陽光很好的午後,你忽然想起他死了?”
“那種溺水的感覺,會像潮水一樣把你淹沒,讓你在一個個深夜的睡夢中驚醒……”
葉軍似乎對他說的這種感覺深有體會,擦去顧然吐到自己臉上的血水之後。
接著舉起自己的拳頭——一拳又一拳,轟向顧然的門面!
嘴上,也沒有閒著:“我曾經也跟你現在這般歇斯底里……直至那天我房間裡忽然出現了一股臭味,我找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沒發現原因!”
“直到我掀開了枕頭,枕頭下藏著我發黴的夢,和我腐爛的理想……”
“我又尋摸到了床底,發現了一具屍體!”
“原來是年少時追夢的自己,其實我早就死了,死在無望的感情中,死在虛無的回憶裡……”
顧然很快就滿臉血水。
但那眼袋高高腫起,只能勉強的睜開一條縫的眼睛,卻一直直勾勾看著葉軍!
就好像是在說,你踏馬是不是沒吃飯一樣?
這顯然刺痛了葉軍。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不說,更是兩隻手都用上了。
言語也開始激動起來……
“在失去的所有人中,我最懷念的是曾經的自己,他比我遺憾少,比我有膽量,比我相信的更多!”
“後來的我學會了不動聲色,學會了權衡取捨,卻再也找不回曾經的自己……我懷念那個會因花開而欣喜,會為雨落而感傷的自己!”
“懷念那個敢愛敢恨,敢哭敢笑的自己……”
他話說到這裡之後,就沒有了聲音。
因為,葉軍那本要落在顧然臉上的拳頭!
這個時候,被顧然單手接住了……
“所以……這是一個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的故事?”
隨著顧然的話語落下,一股與之前相比,強橫了無數倍的霸王色霸氣。
像是血色洪流一般,從他身上湧出。
就算是葉軍,在這股霸王色霸氣的面前。
也不得不得暫避鋒芒,後退數步……
站穩身形之後,他吐出一句:“屠龍勇士終成惡龍?”
“你覺得是就是吧!”
“但說真的,我只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過來人,應該給年輕人一些勸誡而已……”
“勸誡?”顧然在那股霸王色霸氣的包裹下坐直了身子,那對眸子直指葉軍,“都說一個放棄理想自甘墮落的人,無論怎麼罵他荒淫頑劣都是不痛不癢的,只有提到他曾經的理想……才是羞辱!”
“你應該跟你那腐爛的理想一樣,一起被埋到土裡面……”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
葉軍只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撲面而來,整個人倒飛出去。
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才停下來!
但很快,葉軍就扭了扭脖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泥沙後,開口道:“踏入四階了嗎?”
“原來如此!看來今天可以盡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