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葉軍的臉色頓時一變。
像是被扯下了最後的一塊遮羞布一樣，拳頭握得嘎吱作響。
但那對眸子，在對上天哥那帶著幾分刺痛的眸子時。
卻下意識迴避……
最終，他只從嘴裡擠出一句：“你不是說……你們只是同夥而已嗎？”
“同夥怎麼了？”天哥嘴角一抽，咬牙切齒開口道：“同夥也要講道義的好不好……”
葉軍聞言神色一冷，那對像是鷹隼般的眸子在天哥的臉上掃過……
“道義？”
他嘴裡嘟囔一聲之後，下一秒直接站了起來。
居高臨下朝坐在沙發上的天哥，開口道：“你是一個軍人！”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曾經是軍人而已！”天哥直視葉軍，沒有一絲退讓的意思，“你忘了嗎？”
“我是一個逃兵！”
“從我撕開那幾個畜生的胸膛的那一秒鐘開始，我就已經不是一個軍人了……”
他一邊說著，這個時候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顯然對葉軍當時，讓自己引導顧然朝黑棋會發起復仇的行為而感到不解跟惱怒。
見葉軍不說話，天哥繼續開口道：“像他這樣子的人，應該有一個更好的未來不是嗎？”
兩人在獄長辦公室裡對峙著，空氣中頓時多了一抹火藥味！
一旁的周正，看到兩人這針尖對麥芒的樣子。
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他連忙出來圓場：“都，都少說兩句吧……”
但下一秒，就被天哥直接打斷：“你閉嘴！”
他這一聲。
讓被夾在兩人中間的周正，嘴裡頓時沒有了聲音。
見此，天哥繼續開口道：“瑪德……二五仔不得好死！”
“當二五仔，是沒有好下場的……”
“你以為我當初接受潛伏黑棋會的任務，是因為感謝你給了我再來一次機會，讓我還能以軍人的身份苟延殘喘嗎？”
“不，不是的……”
他說到這裡之後停頓了一下，接著緩和了一下情緒。
似是感嘆般嘆息道：“有些人早就已經死了，只是還沒有埋進土裡而已！”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重來一次，我對我的選擇並不後悔，就算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把那幾個混蛋扒皮抽筋，我之所以接受潛伏任務，是因為你是我最敬重的人！”
“你是華南軍區的英雄，你是我們所有人的標杆，你是這個天底下最正直的人，但現在的你卻讓我感覺十分陌生……”
天哥可謂是不吐不快，口水都快噴到葉軍臉上去了。
敢這麼跟葉軍說話的人，整個華南省不超過一隻手！
倒不是他能打得過葉軍……
天哥雖然隱藏了實力，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只是二階巔峰。
而是三階巔峰！
但面對葉軍這個，站在整個華南省最頂端的男人。
就是再給天哥一百年，他也不見得能打得過葉軍！
但天哥就是敢這麼幹……
“…………”
兩人沉默對視。
葉軍不搭腔，似乎是不想回應這個問題。
但天哥，卻沒有讓他糊弄過去的意思。
這個時候繼續開口道：“還記得趙老司令跟我們說過的，那隻狐狸的故事嗎？”
“一隻狐狸整整十天滴水未進，把皮肉餓的貼在骨頭上，就為了自己那張貪婪的嘴能鑽進只有一條窄縫的農場裡，它像張紙片一樣擠進了農場這個滿地肥雞的天堂，它贏了！”
“慾望像野火一樣燒穿了胃，它撕咬，吞嚥，瘋狂的塞……”
“肚皮像吹氣球一樣把那層皮撐到了極限，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狐狸！”
“就像你現在這樣子……”
他一邊說著，那對眸子一直在葉軍那張故作鎮定的臉上掃視著。
似乎是想從上面看出點甚麼來！
嘴裡，更是一直沒閒著……
“然而這股狂喜只維持了片刻，看著這滿地的肥雞，它打了個飽嗝，忽然覺得嘴裡的雞肉變得腥膩，甚至令人作嘔！”
“它擁有了一切，卻在那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就在它對著這天堂感到厭倦時，它聽到了農夫磨刀的聲音，它想逃……”
“卻發現來時的窄縫，已經容不下這具裝滿油脂的軀體，生門變成了死路！”
“在這個充滿肉香的牢籠裡，它必須完成一場殘酷的倒帶，把吞進去的每一口肉都吐出來，把長出來的每一寸膘都餓回去……”
葉軍似乎是再也聽不下去了，這個試圖打斷天哥：“夠了！”
但天哥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像個囉嗦的老太婆一樣。
嘴裡繼續唸叨著：“一邊是唾手可得的美味，一邊是如果不瘦下去就會被剝皮抽筋的恐懼，它閉著眼在食物堆裡瑟瑟發抖……”
“它強迫胃酸腐蝕自己的腸道，當它終於再次把自己熬成一副骨架，鑽出圍欄時它回頭看了一眼！”
“肚子裡，依舊空空如也……”
“慾望是個高明的騙子，它用快感把你騙進籠子裡，然後用漫長的空虛將你囚禁！”
“有些人認為海景房是幸福的終點，住進去幾個月你就麻木了，有的人以為愛情是救贖，激情褪去之後只剩一地雞毛……”
“甚至有的人認為權利是奴役一切的權柄，但卻往往忘記了高處不勝寒這最淺顯的道理！”
“人生就是一個鐘擺，在得不到的痛苦跟得到後的無聊之間來回擺動，真正的自由不是能把肚子撐的有多大，而是你能隨時變回那張紙……”
天哥說到這裡之後，霸王色從葉軍身上宣洩而出：“夠了！”
他那身軍服無風自動的同時！
整個辦公室，都輕輕顫抖了起來……
但被霸王色威壓籠罩的天哥，這個時候卻依舊嘴硬：“所以……這是惱羞成怒了？”
此話一出，葉軍身上的氣勢頓時弱了大半。
剛才的那股霸王色威壓，也蕩然無存！
辦公室裡的三人，相對而立。
他們是上司跟下屬，也是兄弟跟知己。
更是曾經，能把後背完完全全交給對方的戰友……
但某些東西，似乎在這一刻中分崩離析。
不復往日！
三人相對無言。
但天哥，最終還是打破了這冗長的沉默：“潛伏任務我會繼續，但絕不是為了成為你爬到更高處的墊腳石！”
“是以一個軍人的身份，是為了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