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葉家莊園，一個古香古色的書房中。
葉軍跟姜海生兩人席地而坐，臉上的表情不一。
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在說顧然的事情。
就連不上網的葉軍，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他的臉色，此時有些難看。
葉軍顯然沒想到，這些媒體記者的鼻子比狗還靈！
被顧然逃走的事情，現在可以說是人盡皆知。
甚至還出現了不少，質疑葉軍這個華南軍區總司令能力的聲音。
他這張老臉，有些掛不住就算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這次事件的報告該怎麼寫……
畢竟，這可以說是葉軍光鮮的履歷上。
一個重大的汙點了！
他是一臉的愁眉不展，而坐他對面抿著茶水的姜海生。
則是饒有興致看著，掛在書房中的一幅書法！
嘴裡面，更是振振有詞……
“秋也殺人，冬也殺人，生靈嚼舊骨，死處種新魂！”
“署消吞殘恨，千相落，骨猶溫，疾風催驟雨，刀繡春根生……”
“日薄月影夜昏昏，只將舊酒祭新墳！”
將這書法上的詩句唸完之後，他臉上浮現一抹欣賞之色，接著扭過頭朝葉軍繼續開口道：“這字寫的不錯，詩也不錯……就是戾氣重了些！”
“都一大把年紀了，該收心養性了啊……”
聽到姜海生這若有所指的話語。
葉軍抬了抬眼皮，用審視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姜海生：“相比起這個……你先解釋一下，為甚麼要把那小子放走吧？”
“我盡力了……”姜海生聳了聳肩。
他這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似乎刺痛了葉軍。
下一秒，葉軍的音量頓時提高了幾分：“你騙鬼呢……當年邊境的一百多萬頭兇獸，你可是一隻都沒有放跑！”
“幾個半大的小鬼，就那麼水靈靈從你面前跑了……”
“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踏馬這不是放水，你這是放海了啊……”
姜海生聞言，擦了擦葉軍噴到自己臉上的唾沫星子。
然後一臉淡然解釋道：“年紀大了嘛，當時沒反應過來……”
“我聽你鬼扯！”葉軍忍不住瞪了姜海生一眼，下一秒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倒吸了一口涼氣，“嘶，等等……”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顧然的母親好像也姓姜？”
“她該不會，是你的私生女甚麼的吧……”
他這最後一句。
讓姜海生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下一秒咳嗽了起來：“咳咳……我去你的吧！”
“照你這麼說，大夏有四百六十多萬人姓姜，全都是我私生子跟私生女？”
“我就是有那心，我這腰也不答應啊……”
葉軍顯然是不信。
但姜海生那張認真的臉，卻告訴葉軍！
可能真的是他多心了……
沉默許久之後，葉軍最終從嘴裡擠出聲音：“那你說這報告怎麼寫？”
“咱們兩個加起來，年紀比門口那棵老槐樹都要大！”
“結果還讓這小子給跑了？”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
“該咋寫就咋寫！”姜海濤聳聳肩，一臉淡然的樣子，“而且，你不也放水了麼……”
“我那是……”葉軍顯然是想辯解幾句，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接著，他嘆了口氣：“算了！”
“懶得跟你扯……”
看到葉軍一邊說著，開始閉目養神不再理會自己。
姜海生的神色逐漸複雜起來，顯然有些欲言又止。
抿了抿嘴，似乎是在猶豫甚麼後。
他最終，從嘴裡憋出一句：“老葉，你還記得我們當年入伍時，在鋼鐵要塞上的宣誓嗎？”
“那些不能銘記過去的人，註定要重蹈覆轍！”葉軍脫口而出，這個時候抬了抬眼皮，“我當然記得啊……”
他本來沒多想，但對上姜海生那有甚麼東西閃動著的眸子後。
葉軍的眉頭一皺，下一秒繼續開口道：“所以……你到底想說甚麼？”
姜海生眸子微眯，一臉認真朝葉軍。
丟擲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我怎麼感覺，你的信仰已經有點模糊了？”
“模糊？”葉軍聞言先是一愣，下一秒像是忽然意識到甚麼後，同樣一臉認真看向姜海生，“信仰不是去相信我們所見，而是去創造我們所未見，信仰這東西從來都是不可定義的……”
“所以……真的是你乾的？”姜海生脫口而出。
雖然他沒有把話說全，但葉軍顯然知道他指的是甚麼。
接著，問非所答開口道：“這重要嗎？”
“不重要嗎？”姜海生反問了一句。
葉軍一臉平靜看著姜海生那一對，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眸子。
下一秒，搖了搖頭……
“我覺得不重要……”
聽到這個答案之後，姜海生深吸了一口氣。
接著開口道：“我懂了！”
說出這三個字之後，他停頓了一下。
接著似是感嘆般，繼續開口道：“我們要迎接未來，須知它轉瞬即成為過去！”
”我們要尊重過去！”
“須知它曾是人類，所能抵達的全部可能……”
葉軍聞言沉默，並將自己的頭埋的很低，讓姜海生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久之後，他才重新抬起頭：“像這種被寫在課本上的東西，你還是說給你那些學生聽吧！”
“你這些年過的太安逸了，已經看不清形勢了……”
“也許吧！”姜海生聞言，一臉無奈聳了聳肩，“我最後再多嘴一句，沒有任何人會因得到不渴望的東西而感到快樂，愛唯一的回報就是去愛……”
“幸福是生命唯一的正當理由，若幸福缺席，人生便只是一場瘋狂而可悲的實驗！”
“珍重，再見……”
隨著最後一句落下，葉軍的眼睫猛然一顫。
喉頭，更是滾動了一下！
因為他知道，這不止是自己這位陳年老友給自己的忠告。
還是與自己劃清界限的決裂宣告……
“老薑……”葉軍想起身說些甚麼。
可下一秒，就被姜海生打斷：“不用送了！”
“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