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此話一出，顧然頓時意識到了甚麼。
下一秒，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這是被當成棄子了！”
“沒錯！”蘇瑤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你可不要小看二中校長這個位置……”
“說實話……沒有比我爺爺更合適的位置了，像高中校長這個位置並沒有警察局跟軍區城防那麼敏感，還能接觸到各種各樣的人！”
“而且是二中並不是一中，相比起一中更不容易引人關注……”
“但凡家裡有個孩子，跟我爺爺走動走動那都很正常，其中不乏各個重點部門的人。”
“也只有我爺爺這個位置，才能作為整個情報系統的中心，讓這整個資訊中轉站執行起來了……”
一旁若有所思的天哥，這個時候也附和道：“確實是這樣！”
“就是家裡沒有，但誰家還沒有個家裡孩子上學的親戚朋友啊，我那小孩之前要上高中，我各種找人找關係，跑了好幾次校長家……”
“無論誰找你爺爺，好像都挺正常的！”
“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順手快遞快遞站也是一樣，黑棋會的高層在選擇據點時，顯然也是以此作為標準的。”
“能十分合理接觸到各種人，而且並不容易引起注意……”
顧然聽到這裡，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抓住了甚麼。
但那種感覺卻轉瞬即逝！
這讓他難受無比，嘴裡嘀咕了起來……
“他們當時讓你在直播間鏡頭前坑你爺爺的時候，就已經把他當成棄子了！”
“這等於說，放棄了這個花費了數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搭建起來的資訊系統。”
“這跟直接放棄了雲城沒甚麼區別，這確實耐人尋味……”
“你知道棄子為甚麼會叫棄子嗎？”蘇瑤提醒了一句。
見顧然搖頭她繼續開口道：“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害相權取其輕……其實當棄子被打出的時候，它最大的用處是可以發揮出，遠超它自身價值的作用！”
“它出現的時候，往往代表著更大的利益，或者為了保護更重要的東西……”
蘇瑤說的風輕雲淡，顧然臉上的表情卻跌宕起伏。
畢竟，從他目前所知的這些資訊中。
黑棋會一開始的目的，似乎是引發兇獸潮汐。
覆滅整個華南省！
結果，以失敗告終……
但從蘇瑤的嘴裡得知，黑棋會其實從一開始就打算放棄蘇明。
打算放棄雲城了！
像因為華南省反正都要覆滅了，雲城的這個資訊中轉站有沒有都行，這種半場開香檳事情。
顧然光是想想，就覺得有點扯！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一，主動暴露蘇明這棄子的存在是為了混淆視聽，用來吸引注意力掩護後面的兇獸潮汐行動，也就是被拿來換取更大的利益了。
二，蘇明是為了保護甚麼更重要的東西……
這兩者，顧然更傾向後者！
因為，如果是為了掩護後面的兇獸潮汐。
黑棋會大可不必如此。
他們只需要把水攪渾就行，就比如禁區團隊賽時潛入禁區伏擊學生，他們也確實這麼幹了，是沒必要搭上整個資訊中轉站。
就在顧然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蘇瑤的聲音，繼續響起……
“一開始我想不明白……不明白為甚麼上面的人，要讓我來離雲城並不遠的離城！”
“像我這樣子應該去一個遠離雲城，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生活，這樣才更能發揮我最大的價值才對。”
“直到你出現了，在我感覺死亡離我已經不遠的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我也成了棄子了！”
“成了這場戰爭雙方博弈，被隨意取捨的棄子……”
在顧然的印象中，蘇瑤一直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
眼高於頂，目中無人！
但在這一秒鐘裡，他卻只看到了一個。
失去了所有依靠，像被隨意丟棄在大街上的流浪貓一樣！
無助的小女孩……
“我還是喜歡，你原來那桀驁不馴的樣子……”
顧然這一句。
讓蘇瑤的呼吸一滯：“桀驁不馴？”
“只不過是見過湖海之後，不甘心困於溪澗而已……”
“就跟我剛才說的那樣，我只不過是為了活下去，而且活的更好而已！”
“我有甚麼錯？”
顧然聞言，沉默許久。
“…………”
最終，從嘴裡吐出一句：“但你說了半天，我還是不明白這跟石磊的死有甚麼關係？”
“你還不明白嗎？”蘇瑤不答反問，“為甚麼我跟你會一起出現在這裡？”
其實，顧然知道自己就多餘這一問。
因為，他的心裡。
早就已經有答案了……
“你意思是，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控制著這一切？”
“我正走在某人為我鋪好的道路上，包括我出現在這裡，包括石磊的死都是不是意外？”
說到這裡之後，他停頓了一下。
似乎是心裡有些排斥這沉重的一切，又繼續開口道：“可你出現在離城， 跟我出現在離城這並沒有甚麼本質上的關聯吧？”
“是沒有甚麼本質上的關聯，因為我會出現在這裡，是被組織拋棄了！”蘇瑤臉上浮現一抹落寞，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而你會出現在這裡，是有人暗地裡推波助瀾……”
顧然無力反駁，但顯然還是不願接受這沉重的一切，嘴硬開口道：“就跟你說的那樣，我們會一起出現在這裡，確實不太可能是巧合！”
“但是不是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你並不是被組織拋棄了，而是專程在這裡等著我，就為了在我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
“或者剛才那一切，都是你為了活命瞎掰的呢？”
他說到這裡，自己就覺得有些牽強。
聲音也越來越小……
聽到顧然，這分明沒有甚麼底氣的反駁。
蘇瑤忽然笑了……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是吧？”
“就不能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在你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
連續丟擲幾個問題之後，她嘆了口氣繼續開口道：“你毀了黑棋會這麼多個據點，如果上面的人，知道你會出現在這裡！”
“今天會死在這裡的，怕是你吧……”
“我也是這樣想的！”顧然並不否認，無奈聳肩，“所以，我剛才才會給你把話說完的機會……”
蘇瑤聞言，臉上的笑意更甚。
臉上，更是多了一抹自嘲……
“剛才你說女人太聰明，往往不是甚麼好事兒！”
“我覺得應該糾正一下，男人也一樣……只要是人，太聰明太有野心，但要是能力匹配不上的話！”
“都會活的很辛苦……”
“我話說完了，想殺你便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