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謝謝你，成為了他的朋友……顧然剛才打破水泥地板前，已經確認過周圍。
除了兩隻，在垃圾桶邊上啃塑膠袋的大老鼠之外。
沒有其他活物！
而且還用震震果實這惡魔果實能力，消除了震動達到了類似寂靜領域的作用，沒有讓聲音傳匯出去。
別說那一瞬間的衝擊，就連碎石滾動跟他的豆豆鞋，踩在水泥地板上的聲音。
都沒有發出……
他本來是不穿豆豆鞋的，因為石磊喜歡。
可能，這樣會讓顧然感覺石磊還在身邊……
畢竟，這是為數不多石磊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因為直到石磊死了之後，顧然才發現。
他跟石磊從小學開始認識，到現在已經十一年了，除了畢業生照之外。
居然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正應了那句話，關係越是親密的人越沒有合照。
因為他們永遠都覺得，會有下次見……
顧然也一直以為，石磊會一直陪著他走下去。
但冰冷的現實，無疑狠狠給了他一拳！
也給他上了一課……
像是在跟這一切告別一樣，最後看了一眼這一條巷子。
恍惚間，顧然只覺得耳邊。
似乎又響起了石磊的那一句——老顧，接力！
他笑了，然後轉身悄無聲息。
走進了黑暗之中……
顧然離開之後。
兩個上了年紀，背影佝僂的老者。
出現在巷口！
趙德柱，跟趙德佑……
看著顧然離開的方向，趙德佑一臉擔憂開口道：“就這麼讓他走了嗎？”
“不然呢？”趙德柱反問了一句，隨即又補充了一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命運的風將他吹到哪裡，哪裡就是他的歸途……”
趙德佑，似乎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這個時候嘆了口氣：“道理我都懂……可是，這樣子真的好嗎？”
“我們就甚麼都不幹？”
“要是……”
他說到這裡之後，被趙德柱打斷：“我們已經退休了，操心那麼多幹嘛？”
“現在應該操心的是葉軍，司令不是那麼好當滴……”
趙德佑聽到這話，站在巷口久久無言。
許久之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是啊，我們已經退休了！”
“現在是這些年輕人的天下，除了發揮發揮餘熱，其它的就別瞎操心了……”
“…………”
另外一方面，從巷子中離開的顧然。
來到了，城中村的一棟小洋樓前。
裝修氣派，帶著幾分小資情調的那一種！
比顧然家的小平房，好了不要太多……
這個地方，記憶中他已經來過很多次了。
可這一次， 顧然久久沒有按下門鈴。
就在他在心裡糾結著，要不要轉身離開的時候。
或許屋子的主人，剛好從門口的監控看到了顧然。
這個時候，小洋樓的門被開啟。
從裡面走出一個，有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他的眉眼，能看出幾分石磊的影子。
正是石磊的父親，石亮！
只是一陣子不見，顧然發現他的頭髮已經灰白了不少。
呼吸頓時一滯：“石，石叔……”
石亮聞言，微微嘆了口氣：“進來吧！”
顧然跟在他身後，進到了屋子裡面。
相比起以往的從容，今天的顧然顯然有些侷促。
坐到客廳的沙發上之後，一直一言不發。
似乎是在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但他等了許久，想象中的指責跟劈頭蓋臉並沒有出現。
“我聽他們說了，你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是你的錯！”
“不要過分苛責自己……”
石亮這忽然的一句，讓顧然雙肩一顫。
鼻子，也頓時有些發酸……
“可是，要不是我的話！”
“磊子也……”
他說到這裡之後，被石亮打斷：“這都是命！”
“除此之外，謝謝你……”
這句謝謝你，更是讓顧然有些惶恐。
他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是我害死了他！”
“你打我罵我都行，但是像這種話……”
看到顧然這麼激動，石亮解釋道：“其實就算沒有這一次的事情，他也沒剩多少時間了！”
他說著， 將一份診斷書推到了顧然的面前……
“其實他從小就有先天性心臟病，醫生早就說他活不到成年，能撐到現在其實已經是奇蹟了！”
“前陣子他心臟病發作住院，醫生本來讓我們做好長期住院的打算，但他堅持要參加高考，說跟你說好了要一起去大學……”
聽到這裡，顧然渾身一顫。
大腦一片空白……
他並不覺得石亮是在騙人，細想之下。
其實一切是有跡可循的！
前陣子，石磊確實住院了。
但顧然那時候，因為要參加時隙空間特訓。
就沒去探望……
還有石磊在二中上學，石磊一家子就都到了二中上班這一點，之前顧然是覺得有點奇怪的。
畢竟以石磊的家境，家裡十幾棟樓在出租，還有幾十畝地。
這就是地主啊！
根本就不用去二中，當甚麼保安跟保潔……
還有石磊家人，從小到大對石磊的態度都格外寬容。
無論石磊幹了甚麼，別說是逃課去網咖了，就是撬家裡的保險櫃，頂多也是幾句責罵。
這樣一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他也明白，石磊為甚麼會那麼消極。
顧然不淡定的是，他跟石磊認識了十年。
卻不知道這件事情……
顧然明白。
除了石磊有意隱瞞，平常那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樣子也很有欺騙性之外。
也因為他似乎，從來都沒有去了解過石磊。
想到過往種種，想到石磊平日裡那一句句看似無心。
此時看來卻極有深意的話語！
顧然直接呆傻住了……
見他似乎已經接受這一事實，石亮繼續開口道：“還記得他剛去上學那一會，每天都帶著空空的腦袋，拖著小小的身影，揹著大大的書包！”
“冒著各種病毒交叉感染的風險，去學校裡參與陌生的社交活動跟學習，遵守各種他可能不是很理解的規章制度……”
“他那麼小，每天都要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去上學，每天回家要寫五花八門的作業，我覺得他能保持快樂不生病，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如果還能學一點知識，交幾個朋友甚麼的，那已經很了不起了，從沒有對他有過要求……”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是不喜歡上學的，直到有一天，他回家很開心的跟我說，爸爸……我在學校裡交到朋友了！”
“從那時候開始，他臉上的笑容就多了起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低頭看了眼前的茶几，似乎看到了石磊小時候蹣跚學步的樣子！
下一秒，眼含淚水繼續開口道：“我從不要求他學習要好，要出人頭地甚麼的，我只想他健康快樂成大！”
“所以我剛才說謝謝你……並不是因為你讓他有限的生命發光發熱，成為了一個英雄甚麼的！”
“而是！”
“謝謝你，成為了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