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血氣瀰漫的事故現場，父母溫柔慈愛的模樣與眼前江新雨有恃無恐的模樣來回交織變幻，江離狠狠閉上眼，將現實與回憶剝離開來。
良久，他睜開眼，反手給了江新雨一個耳光。
他沒有故意控制力度，而是實打實的扇了下去，江新雨被他打的偏過臉去，右臉像是氣球一般瞬間腫了起來。
在最初的猝不及防之後，江新雨用舌尖頂了頂腮，忍著劇痛冷笑出聲：“打吧。只要你狠得下心，打死我都可以。”
這是他第一次下狠手打她。
他向來對她有求必應，偶爾會無奈，但終於還是沒轍一般的由著她。
是他做錯了。
江離直起身，喉結微滾，薄唇溢位幾個字，沙啞透了，“是我做錯了。”
“是啊，哥哥，你的確錯了！”江新雨咬了咬牙，嘴裡漫開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你不該把我送出國，你以為我會在新的環境裡開始新的人生嗎？我不會！”
秋晚也好，沈雲曦也罷，她們不會在她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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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慢慢淡去，只會像經年日久的噩夢，日復一日的纏著她，最後深入骨髓，她永遠擺脫不掉，也從來不想逃避。
“哥哥，你總以為我乖巧柔弱，是要被你放在手心呵護的易碎品。其實我和你一樣！”
江新雨舔著唇，笑容陰鷙又陌生，“我想要的一定要得到，得不到那就毀掉好了，我才不會委曲求全，成人之美！”
江離低頭看著那張沒有血色卻又張狂的臉，漆黑的雙眸掩這所有的驚濤駭浪，“那為甚麼對沈雲曦……”
“我要你在我和她之間做一個選擇！”
江新雨回答的極快，言辭間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她是那個女人的好朋友，你不就是顧及她的感受，才把我送出國的嗎？如果她從來沒出現過，你是不是會堅定的站在我這邊，幫我把寒蕭搶過來？我不能忍受我愛的男人背叛我，更不能忍受哥哥你被別人搶走！”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對映在牆面，映出暖黃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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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偏執又瘋狂的面孔在那光暈渲染下，都彷彿變得柔和了幾分。
江離凝視著陌生又熟悉的妹妹，想起多年前，也是在這樣雪白安靜的病房裡，他抱著年幼單薄的她，告訴她，從此以後，我們兄妹兩相依為命，哥哥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時光拉回到多年後，彷彿還是從前的光景，未曾變過。
江離注視江新雨半晌，終於單膝跪在她身前，冰涼的手捧住她蒼白的臉頰，“新雨，沈雲曦是我的妻子，是我生命至此唯一愛的女人。你是我的妹妹，是我必須一生都要保護的妹妹。你們之間我從來不需要選擇。可是……新雨，如果你非要有人陪你一起不幸福的話，那哥哥陪你。”
江新雨渾身一僵，在這個瞬間，她的呼吸心跳似乎都停了下來，她驟然明白了些甚麼，卻又很快神色大變，猛地揮開江離的手。
“我不用你陪我！我要見寒蕭，你把寒蕭還給我。我要他當我的莫北辰，只屬於我一個人的莫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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