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諾諾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看著旁邊幾乎要虛脫過去的路明非,眼神裡流露出擔憂。
路明非靠在沙灘椅上,臉色蒼白,但他還是強行擠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擺了擺手:“沒事,我身強體壯,這點血算甚麼,吃兩頓豬肝就補回來了。”
這句爛話沒能驅散空氣裡粘稠的血腥味。
路明非的手哆嗦著伸進虛空,摸索了一會兒,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粒暗金色的“超級鍛體丹”。
他把這顆散發著奇異藥香的丸子遞給諾諾。
諾諾需要這顆丹藥配合體內流淌的半步初代種龍血,來完成真正的脫胎換骨。
就在諾諾把丹藥捏在兩根白皙的手指之間,準備像吃糖豆一樣丟進嘴裡的時候,路明非突然像觸電一樣喊了一嗓子:“等一下!”
諾諾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看著他。
路明非沒說話,他的眼神有些發直,直愣愣地盯著游泳池水面上漂浮的一片落葉。
實際上,他正在意識海里發神經一樣拷問那個該死的系統。
“喂喂喂,真的沒問題了嗎?你別忽悠我,這次百分之百成功嗎?這可是我老婆,出一點岔子我要你命!”
路明非在腦子裡咆哮,像個在手術室門外拽著主治醫生領子不放的醫鬧家屬。
系統大概是被他煩得想立刻格式化自己,發出一聲極其擬人化的無奈電子嘆息:“宿主,請相信本系統的權能,是的,百分之百,指定成。”
拿著“超級鍛體丹”的諾諾看著讓她再等等、之後就一直在發呆的路明非。
她嘆了口氣,向前邁步,踮起腳尖,雙臂環住了路明非的脖子。
她仰起頭,深情而用力地吻了下去。
這是一個帶著陽光和弗拉明戈舞般熱烈氣息的吻。
兩人無聲地交流著,在這個漫長的親吻裡,諾諾那彷彿連死亡都能嘲笑的無畏勇氣激勵了路明非,而她熾熱的柔情則如同一縷春風,撫平了這頭惶恐獅子的紛亂心緒。
唇分,諾諾再次將“超級鍛體丹”放入口中,仰頭吞下。
這一次,路明非沒有再阻止,只是如臨大敵地站在半步開外,雙手虛空張開,隨時準備接住她。
諾諾將丹藥吞吃入腹中後沒過多久,狂暴的藥效就開始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炸開。
諾諾感覺渾身燥熱,白皙的肌膚上瞬間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像是剛從沸水裡撈出來,渾身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但是還都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想來就是路明非先前輸入她體內的半步初代種龍血起了保護作用。
“感覺怎麼樣?”路明非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死盯著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還行。”諾諾長出了一口氣,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然而,安穩只持續了一段時間。
隨著藥力進一步爆發,諾諾的身體不可遏制地開始發生異變。
在路明非緊縮的瞳孔中,諾諾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下,細密的青黑龍鱗毫無徵兆地刺破面板,從她的脊背和四肢邊緣慢慢長了出來!
她體內的反應也愈發劇烈起來。
路明非在旁邊看著,瞬間坐不住了。
他幾乎是彈射過去半跪在諾諾身邊,立馬在腦海中呼叫系統,質問的聲音裡帶著顫抖:“為甚麼還是出現了龍化特徵?!你不是說百分之百嗎!”
“宿主請安心。”系統回應,“目標目前仍處於正常可控範圍,遠未到血統崩潰的邊緣,你仔細觀察,她身上的龍鱗是不是在出現與消失之間反覆?”
路明非定睛看去。
諾諾手臂上的青鱗剛剛刺破面板,便被皮下湧動的暗金色血液強行壓制,鱗片碎裂脫落,隨後又在另一處生長出來。
“這是微觀層面上細胞之間的戰爭。”系統解釋道,“你輸入的龍血是絕對的優勢方,並且會一直保持優勢直到徹底勝利。”
路明非咬緊牙關,蹲下身。
諾諾佈滿青鱗的胴體在地上誇張地扭曲著。
她死死咬住嘴唇,路明非伸手探向她的手腕,脈搏狂跳,心跳聲如重鼓擂動,震得他的指尖發麻。
路明非湊到她耳邊,大聲喊道:“師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能不能撐住?”
諾諾緊閉著雙眼,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啞聲音:“我……還……能……撐住。”
看著心愛的人承受這種非人的痛苦,路明非心如刀絞。
他再次接通系統:“現在怎麼辦?就這麼幹看著?有沒有辦法讓諾諾的折磨快一點結束?”
“有。”系統給出方案,“宿主再輸一次血,就能大幅縮短改造程序。”
路明非此刻已經極度虛弱,腦供血不足讓他視線發黑。
但他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轉身翻出那套輸血裝置。
他將橡膠止血帶纏在自己的大臂上,動脈血管立刻浮凸出來。
他一把抓起輸血管一端的針頭,扎進自己的動脈,鮮紅透著暗金色的血液迅速湧入透明導管。
路明非拿著另一端的針頭,對準諾諾頸部的靜脈紮了下去。
“錚!”
一聲刺耳的脆響,精鋼製成的粗大針頭剛接觸到諾諾的面板,竟然直接崩斷了。
她此刻的面板雖然沒有完全覆蓋鱗片,但質地已經變得如同最堅硬的瓷器。
至於那些已經長出青鱗的部位更是不用指望,因為龍鱗堅硬到連子彈都打不穿。
“見鬼!”路明非急得滿頭大汗。
這時候他的血液是唯一能加速諾諾進化的東西,但偏偏他連一滴血都送不進諾諾的身體裡去。
路明非一把丟開斷裂的針頭,伸手去捏諾諾的下巴,試圖撥開她的嘴唇。
可諾諾的牙齒緊緊地咬合,力量大得驚人。
路明非連試了幾次,都沒能把她的牙齒撬開。
“師姐!師姐!張嘴!”路明非大聲吼叫,大力地搖晃著諾諾的肩膀。
在路明非近乎崩潰的呼喊中,諾諾竭力把嘴巴張大了一些。
但她每次張口,都會有一口濃稠的鮮血順著嘴角溢位。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路明非隱約聽見她在呼喚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路明非見諾諾狀態再度惡化,厲聲質問系統:“怎麼回事!”
“稍安勿躁。”系統的聲音傳來,“依然處於可控範圍,目前的改造已經進入最核心的關鍵階段,對她身體的損傷大一些也是正常的。”
路明非強行壓下心頭的急躁。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撫摸諾諾被汗水浸透的頭髮,俯下身,將乾裂的嘴唇輕輕印在她滾燙的眉心。
“師姐,辛苦你了。”
他扯過一條幹淨的厚毛巾,趁著諾諾唇角微張的瞬間,直接塞進她的嘴裡,強制她不能再次咬緊牙關。
隨後,路明非換上一個新的針頭,順著毛巾的縫隙探入諾諾的口腔,摸準位置插入,向她口腔上顎的動脈注入鮮血。
路明非一秒不停,死命擠壓自己這邊的血管。
他帶著餘溫的金色血液終於找到宣洩口,如同強心劑般瘋狂倒灌進諾諾的上顎動脈裡。
路明非感覺身體裡的力氣正被水泵強行抽乾,他的臉已經不再是慘白了,而是死人特有的青灰。
但這不要命的喂血方法終於立竿見影。
黃金血液如同一支突如其來的神兵天降。
隨著這股生力軍的加入,諾諾渾身鱗片劇烈開合,發出分娩般的淒厲哀嚎。
那雙白皙的長腿此刻因為極度的痛苦死死絞纏在一起,肌肉繃緊到了極限,如同兩條絞殺彼此的蟒蛇。
時間在嘶吼聲中艱難流逝。
諾諾的身體猛地在一瞬間繃直到極點,足尖死死摳住泳池邊緣的瓷磚。
緊接著,一切戛然而止,那股力量突然抽空,整個嬌軀軟綿綿地垮塌下去。
她停止了掙扎,腦袋偏向一側,徹底昏死過去。
那種層次的痛苦,本來就超出了人類的忍受力。
諾諾蜷縮著躺在地上,白白小小的。
路明非拔出針頭,虛脫地翻倒在地上,喘氣像是個破風箱,連抬一根手指都要調動全身的力氣。
過了良久,他慢慢爬蹭過去,拿起木勺,舀起清澈的池水一點一點澆在諾諾身上,洗去她表皮滲出的血跡。
龍化的體徵在幾十分鐘後才逐步消退。
諾諾肌肉虯結的身體重又變得柔軟勻稱,青鱗紛紛剝落,只剩下最後一溜細小的鱗片貼在她的背脊上,大概還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