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最後一塊M9和牛，諾諾滿足地眯起眼睛，像是一隻饜足的貓。
“我想游泳。”諾諾忽然說，手指在紅酒杯沿上無意識地畫圈。
路明非從來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哪怕這要求聽起來像是在冬夜裡想看櫻花盛開。
他打了個響指，全屋智慧系統的藍光微微閃爍，恆溫泳池的加熱程式隨即啟動。
飯後的收拾環節，諾諾破天荒地搶過了盤子。
“我來洗碗。”她說。
路明非倚在中島臺邊，挑眉看著她。
這不像諾諾的作風，但他沒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
流水嘩嘩地響，檸檬味的洗潔精泡沫堆滿了水槽。
諾諾洗得很慢，與其說是在洗碗，不如說是在玩泡泡。
突然，她轉過身，毫無徵兆地伸出溼漉漉的手，一巴掌呼在了路明非的臉上。
白色的泡沫瞬間沾滿了路明非的臉頰和鼻尖。
“哈！”諾諾剛想嘲笑他像個聖誕老人，手腕卻猛地被扣住了。
路明非的反應快得驚人，他反手一拉，諾諾驚呼一聲。
整個人失去了重心，旋即被他圈在了大理石島臺與他的胸膛之間。
空間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諾諾的後腰抵著冰涼的大理石臺沿，身前卻是路明非滾燙的胸膛。
兩人貼得極近，路明非並沒有擦掉臉上的泡沫。
那雙漆黑灼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某種讓她心驚肉跳的情緒。
那是捕獵者的眼神，專注、深沉，帶著一絲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危險意味。
諾諾的心跳漏了半拍，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睫毛微微顫抖，空氣中瀰漫著檸檬香精和路明非身上那股淡淡的鬚後水味道，曖昧得讓人頭暈目眩。
路明非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了諾諾的鼻尖。
“滴——泳池恆溫系統已就緒，當前水溫28攝氏度。”
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突兀地在餐廳裡響起，像是一把剪刀剪斷了那根緊繃的弦。
路明非的動作一僵，諾諾趁機像條滑溜的泥鰍一樣從他懷裡鑽了出去。
她臉頰緋紅，卻還要強撐著場面，一邊往後院跑一邊大笑：“想親我？來泳池抓到我再說！”
笑聲像銀鈴一樣灑了一路，混雜著赤腳踩在地板上的啪嗒聲。
路明非無奈地抹掉臉上的泡沫，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他慢條斯理地向後院走去。
深藍色的恆溫泳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諾諾已經換好了泳衣。
那是路明非從未見過的一套火紅色比基尼，簡單的繫帶設計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曲線。
紅色的布料在冷色調的月光和藍色的池水中顯得格外顯眼。
她像一條人魚般在水中穿梭，在池水中劃開一道道漣漪，紅髮在水中散開，如海藻般妖冶。
路明非站在池邊，望著她，心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曾幾何時，他只是個站在世界邊緣，默默守望的“廢柴”。
而現在，那個他曾以為遙不可及的“世界之美”，正活生生地在他眼前，為他綻放。
這份庸俗卻真摯的幸福，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路明非安靜地欣賞著這一幕，覺得哪怕是用全世界的權與力來交換此刻，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正當路明非沉浸在思緒中，欣賞著這人間絕色時，池水中的諾諾忽然一個趔趄，身體猛地往下沉去。
她的手在空中無力地抓了一下，嘴裡似乎吐出了一串水泡，然後便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水底，只留下水面上幾絲緩緩擴散的漣漪。
“諾諾！”
路明非的呼吸猛地一滯，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理智告訴他，以諾諾的水性和A級混血種的身體素質，抽筋溺水的機率比火星撞地球還低。
但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那種刻骨銘心的恐懼，再次失去她的恐懼，讓他根本無法思考。
他甚至來不及脫下身上那件印著粉色小豬佩奇的衛衣和長褲，便徑直朝泳池猛地躍了進去。
冰涼的水包裹住他的全身，他睜開眼，在水中快速地尋找著那抹紅色的身影。
泳池的水不深，路明非很快就一把攬住諾諾的腰，將她托出水面，急促地問道：“沒事吧？怎麼了？”
他的聲音帶著因緊張和水聲而微微顫抖的鼻音，眼睫上掛著水珠，顯得有些狼狽。
諾諾被他大力帶出水面，那張溼漉漉的臉上，眼底卻含著明亮的笑意，嘴角努力壓平，忍得很辛苦。
路明非的視線與她近距離相對，才發現她呼吸平穩，雙眼晶亮，哪裡有半分溺水的狼狽？
只見她腮幫子鼓鼓的，對著路明非的臉“噗”地一聲，吐出了一股水箭，濺了路明非一臉的水花。
“哈哈哈哈哈！”諾諾爆發出一陣得逞的狂笑，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亂顫。
“路明非你個笨蛋！這是恆溫泳池！怎麼可能抽筋啊！你穿衣服游泳的樣子好像一隻落湯的大狗熊！”
路明非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水珠順著他的頭髮滴落，流進眼睛裡，澀澀的。
他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有些惱，又有些無可奈何。
這個小巫女，總是這樣喜歡戲弄他。
路明非眯起眼睛，聲音低沉，伸出雙手，像抓魚一樣，在水中去撓諾諾的癢。
“好玩嗎？”
“好玩……呀！”
諾諾的笑聲變成了尖叫，因為路明非的手已經毫不客氣地伸向了她的癢癢肉。
“錯了沒？”路明非一邊撓她癢癢，一邊惡狠狠地問。
“錯……錯了！哈哈哈哈！路明非你敢！我會殺了你的！別撓那裡！”
諾諾在水中掙扎，卻又逃不開路明非的攻勢，只得在水中嬌笑連連，身姿曼妙，水花四濺。
兩人在水中扭打成一團，池水被打得嘩嘩作響。
衛衣溼透後緊緊貼在路明非身上，勾勒出他如今緊實有力的肌肉線條。
而諾諾滑膩的肌膚在水中與他不斷摩擦，打鬧逐漸變了味。
不知何時，笑聲停了。
路明非的手不再撓她的癢，而是緊緊扣住了她的腰。
諾諾也不再掙扎，她的雙手環上了路明非的脖頸，雙腿在水中纏上了他的腰。
水波盪漾，月光把兩人的影子在池底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難解難分。
周圍很安靜，只有偶爾的風聲掠過樹梢。
兩人在水中對視，呼吸交融，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諾諾的眼中不再有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春水，那是隻在路明非面前才會流露出的溫柔與依戀。
“笨蛋。”諾諾輕聲呢喃。
她突然發力，勾著路明非的脖子向後倒去。
兩人一同沉入水中，世界瞬間變得安靜，重力彷彿消失了，只剩下包裹全身的溫柔水流。
在湛藍的水下，諾諾睜著眼睛，紅髮如紅蓮般綻放。
她看著路明非，眼神堅定而熱烈，主動湊了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這是一個滾燙無比的吻。
路明非在水中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他收緊雙臂，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氣泡從兩人的唇齒間溢位，像是一串串珍珠升向水面破碎。
他們在水中懸浮，彷彿置身於一個與世隔絕的真空宇宙。
沒有龍族，沒有命運，沒有那些沉重的責任，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在水中被無限放大，咚咚，咚咚，像是兩顆心臟在共鳴。
混血種的肺活量讓他們足以在這個吻裡沉溺很久。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直到肺部的氧氣幾乎耗盡，胸腔傳來微微的刺痛，他們依然捨不得鬆開。
這是一種近乎窒息的快感，像是在深海中溺亡，卻又在對方的唇舌間獲得了新生。
如果你愛一個人，你會願意和她一起沉淪嗎？
路明非想，他願意，哪怕是地獄，只要那裡有諾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