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車輪撞擊鐵軌的轟鳴聲很有節奏,頭等車廂裡的旅客昏昏欲睡。
“哐!”
一聲巨響砸在車頂,鐵皮扭曲的尖嘯刺穿了原本的安寧。
緊接著是一隻慘白的手,指甲長得像剔骨刀,直接插穿了厚實的車窗玻璃,
一把抓住靠窗那個正喝咖啡的洋商,像拔蘿蔔一樣把他硬生生拽了出去。
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就被風聲扯碎。
“敵襲!”路山彥瞬間驚醒,袖口裡的左輪滑入掌心。
更多的撞擊聲響起。
車頂、車壁、甚至車底,密密麻麻的爬行聲蓋過了蒸汽機的轟鳴。
那些東西跑得跟火車一樣快,鱗片摩擦金屬的火花在窗外拉出一道道刺眼的亮線。
一隻慘白且覆滿鱗片的利爪擊碎了加厚的車窗玻璃,抓向諾諾的咽喉。
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閃電。
“是死侍。”路明非反手扣住諾諾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後。
砰。
路山彥手中的左輪槍口噴出火舌,經過鍊金轉輪加速的彈頭精準地鑽入那隻利爪的手腕,動能將那截斷肢直接轟飛。
汙血濺在雪白的蕾絲窗簾上。
窗外黑暗中是無數雙亮著赤金光芒的瞳孔,它們密密麻麻地吸附在飛馳的列車外壁上,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食屍鬼。
這哪裡是甚麼去往天津衛的客運列車,這分明是一艘行駛在冥河上的擺渡船。
更多的玻璃破碎聲響起,前後車廂傳來了乘客淒厲的慘叫,但旋即戛然而止。
黑影如潮水般從每一個縫隙鑽入,它們有著類人的四肢,卻拖著長長的蛇尾,面板呈現出死灰色的角質化。
梅涅克拔出了腰間的亞特坎長刀,刀鋒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將一隻撲上來的死侍凌空腰斬。
“真是不講禮貌的客人。”梅涅克甩掉刀鋒上的黑血,把銀煙盒揣回兜裡。
路明非伸手在虛空中一抓,空氣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七柄形態各異的刀劍在空中靜默,散發著暴虐氣息。
“抄傢伙!”“接著!”路明非把其中一把扔向陳墨瞳,那是“色慾”,這套刀劍裡最輕盈的一把。
自己反手抄起“暴怒”斬馬刀。
諾諾接刀在手,紅髮在氣流中狂舞,她側身避開一隻死侍的撲咬,反手一刀捅穿了怪物的下顎,將它釘死在車廂壁板上。
“老唐,接著!”路明非把沉重的“貪婪”踢向諾諾身邊的諾頓。
諾頓單手接住那柄足以壓垮普通人的重劍,手指在劍脊上抹過,眉頭微皺:“這就是你之前用過的那套仿品?鍊金迴路挺粗糙的。”
“有的用就不錯了,你的原版不是沒帶來嗎。”路明非一腳把一隻死侍踹飛。
一隻死侍從側面偷襲,張開滿是利齒的嘴咬向諾頓的脖子。
諾頓看都沒看,反手一巴掌抽在那東西臉上。
恐怖的力量直接把死侍的頭顱抽得在脖子上轉了三百六十度,頸骨粉碎的聲音清脆悅耳。
“髒死了。”諾頓甩著手,拿著那柄“貪婪”,滿臉寫著不情願,“行吧,勉強用一下。”
車廂內的空間太過狹窄,路山彥的左輪槍聲像是爆豆般密集,每一顆鍊金子彈都精準地帶走一條性命。
梅涅克則是優雅的舞者,他的刀術大開大合,在死侍群中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帶。
但這根本殺不完。
“這些東西沒完沒了!”路山彥換彈的手速快得只能看見殘影,“整列火車都被包圍了,它們跑得跟車輪一樣快!”
車窗外是飛逝的荒野,黑壓壓的影子在鐵軌兩側奔跑,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它們四肢著地,鱗片與鐵軌摩擦濺起成串的火星,不斷有黑影依靠驚人的彈跳力撞碎玻璃鑽進來。
倖存的乘客早已嚇得縮在角落裡失禁昏厥,車廂地面上全是黏稠的黑色血漿和殘肢。
車頂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無數利爪正在撕扯鐵皮,試圖從頭頂鑽進來。
整列火車像是被蟻群包裹的糖塊。
滋——
列車猛地一頓,巨大的慣性讓所有人都踉蹌了一下。
“火車在減速!”諾諾一刀捅穿一隻死侍的喉嚨,拔刀時帶出一串黑血,“它們把乘務組殺光了?”
“不能讓火車停下!”路明非一腳踹開車廂門,“去車頭!”
“梅涅克,開路!”路山彥換上新的彈巢,動作快得只留殘影。
梅涅克大笑一聲,灰色的風衣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撞碎了車廂連線門。
五人組成了鋒利的錐子。
從特等車廂到一等車廂,再到二等車廂,原本奢華或擁擠的空間此刻已是修羅場。
鮮血塗滿了地板,倖存者寥寥無幾,大部分人已經變成了殘缺的屍塊。
趁著火車慢下來,尖叫奔逃到外面的普通乘客大部分都已經沒了聲息,車廂外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諾諾的臉色蒼白,但手中的刀卻越來越穩。
側寫能力全開,她在腦海中預演著每一隻死侍的攻擊軌跡,紅色的裙襬在血泊中翻飛,像是一朵盛開在煉獄的彼岸花。
路明非一直護在她身側三米範圍內,任何試圖突破這個距離的死侍都會被斬碎。
終於,那個充滿煤炭味和機油味的火車頭出現在眼前。
駕駛室空空蕩蕩,司機不知所蹤,大概是被拖出去吃了。
氣壓計的指標已經跌到了紅線以下,爐火將熄。
“誰會開這玩意兒?”路明非一腳踹上爐門。
“我會騎馬。”路山彥很誠實。
“我會開帆船。”梅涅克聳肩。
“我會打星際爭霸,人族坦克的駕駛原理應該和這差不多吧?”諾頓摸著下巴,一臉躍躍欲試,“把那個紅色的拉桿推上去試試?”
“那是洩壓閥!”路明非一把拍掉諾頓的手,“你負責燒火!用你的權柄!別把爐子燒穿了就行!”
諾頓翻了個白眼,掌心騰起一團金色的火焰,隨手丟進了爐膛。
原本奄奄一息的煤炭瞬間被高溫火焰點燃,恐怖的熱量讓水箱裡的水在短短几秒鐘內沸騰。
氣壓計的指標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瘋狂跳動,直接頂破了錶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