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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帕西·加圖索

2025-12-14 作者:金昔與竹寺

芝加哥的黃昏,風從密歇根湖上吹過來,總是帶著一股子鐵鏽味,像是一把把沒開刃的鈍刀在臉上刮。

灣流G550的引擎還在轉動,噴出的熱浪扭曲了跑道盡頭那幾棵光禿禿的樹。

帕西·加圖索緊了緊身上那件那不勒斯裁縫手工縫製的黑色風衣,鉑金色的頭髮被風扯得有些亂,他一步一頓地走下舷梯。

身後跟著兩個老頭子,穿著厚重的粗花呢外套,胳膊肘夾著牛皮紙袋,那是典型的老派學者打扮。

再後面是個壯得像頭西伯利亞棕熊的男助理,手裡提著一隻沉重的銀色圓柱形金屬箱,箱體上沒有任何標識,但在夕陽下泛著一種冷硬的光澤,那是鍊金金屬特有的質感。

幾輛黑色的林肯領航員停在跑道旁,車身漆黑如墨。

司機們戴著白手套,脊背挺得筆直。

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省略了,車門開啟又關上,只有真皮座椅摩擦發出的輕微聲響。

車隊無聲地滑入芝加哥複雜的交通網中,直奔火車站。

CC1000次列車專列月臺今天格外冷清。

列車長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制服,手裡拿著懷錶,站在車廂門口。

看到帕西一行人,他摘下帽子,把腰彎到了一個近乎卑微的角度。

這是一種對權力的致敬,而非對個人的尊重。

在加圖索這個姓氏面前,任何人都有理由保持謙卑。

“好久不見,帕西先生。”列車長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職業化的恭順,“為了等這一班貴賓,我們推遲了二十分鐘發車。”

“給您添麻煩了。”帕西的聲音溫和,沒有任何稜角,禮貌得讓人挑不出毛病,卻又疏離得像是在隔著玻璃對話。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老式皮革和雪松木混合的味道。

帕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那個高大的男助理坐在他對面,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銀色圓柱形箱子放在兩人中間的桌板上。

隨著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氣鳴聲,列車開始緩緩啟動。

窗外的景物開始後退,從斑駁的磚牆變成模糊的燈火。

帕西沒有看窗外,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銀色的箱子上。

金屬表面光滑如鏡,倒映出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以及被劉海刻意遮住了一半的額頭。

那是張極其俊美的臉,線條精緻得像是文藝復興時期的大理石雕像,但此刻看著金屬倒影裡的自己,帕西只覺得陌生。

思緒像是一根被扯動的魚線,瞬間把他拉回了兩天前。

義大利,羅馬。

臺伯河上的那座孤島莊園,在夜色中像是一座沉默的堡壘。

那是加圖索家族的大本營,一個連義大利政府都要禮讓三分的禁地。

帕西記得那天晚上的雨下得很大,雨水打在古老的石灰岩牆壁上,聲音沉悶得讓人心慌。

莊園裡的燈光昏暗,每一盞路燈都像是風雨中搖曳的鬼火。

他穿過長長的迴廊,兩側的油畫裡,家族歷代的先祖們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每一個走過的人。

那些畫像裡的人都有一雙驕傲的眼睛,那是加圖索家的標誌,彷彿他們生來就是要統治這個世界的。

只有他是個例外。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走進了家族管理中心。

房間很大,大得讓人覺得自己像個侏羅紀公園裡迷路的遊客。

四壁被漆成了純正的深藍色,那在中世紀是隻有教皇才用得起的顏料。

弗羅斯特·加圖索坐在一張巨大的胡桃木辦公桌後,身後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是雨幕中模糊的白塔。

這位代理家主看起來比照片上老了一些,銀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每一根髮絲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位置。

“你來了,帕西。”弗羅斯特沒有抬頭,只是盯著桌上的一份檔案,語氣裡透著股令人窒息的煩躁,“坐。”

帕西在待客區的沙發上坐下,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哪怕是在最放鬆的時候,也要保持隨時可以拔刀的姿態。

在這個家族裡,放鬆是一種奢侈品,通常只有死人才能享受。

“龐貝那個混蛋又去南極了,說是要給企鵝拍寫真。”弗羅斯特把檔案扔在一邊,狠狠地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全是恨鐵不成鋼的抱怨。

“家族的重擔永遠都在這些‘俗人’肩上。

有時候我真想把這攤子事扔了,去西西里島種檸檬。”

帕西保持著得體的沉默。

他知道這只是抱怨,弗羅斯特是那種權力的囚徒,要是真讓他放下權力去種檸檬,他大概三天就會因為無聊而上吊。

“說正事。”弗羅斯特突然坐直了身體,那種頹廢的老人形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的冷酷獨裁者。

“聽說學院那邊弄到了一個好東西。

‘青銅與火之王’的骨殖瓶,雖然只是個卵,但那是活著的龍王。”

“是的,訊息已經確認了。”帕西輕聲說。

“昂熱準備怎麼處理?”弗羅斯特問。

“已經放入了冰窖。”帕西答。

“想獨吞?”弗羅斯特冷笑了一聲,

加圖索家每年在學院砸進去的錢,足夠買下幾個非洲小國。

現在有了戰利品,昂熱那個老傢伙卻想獨吞?

他站起身,拄著手杖走到帕西面前。

手杖的銅頭在地板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

“帕西,你是家族最鋒利的刀,也是最隱秘的影子。”弗羅斯特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次去卡塞爾,你有兩個任務。”

“請您吩咐。”帕西微微低頭。

“第一,明面上的。”弗羅斯特指了指桌上的檔案,眼神裡閃爍著的陰冷的算計。

“你帶著那兩個只會掉書袋的老學究去,名義上是代表校董會協助研究。

實際上就是去給昂熱添堵的,不管是資金審批還是安全評估,能卡的地方都給我卡住。”

“我明白。”帕西回答得很平靜,心裡卻想果然又是政治施壓這一套。

“第二。”弗羅斯特轉過身,從辦公桌下的保險櫃裡取出了一個銀色的圓柱形金屬箱。

弗羅斯特把箱子放在茶几上,輸入密碼,伴隨著液壓裝置的洩氣聲,箱蓋彈開。

裡面是一個浸泡在淡黃色溶液裡的物體,看起來像是一塊枯萎的木頭,表面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透著一股古老而猙獰的氣息。

“這是……”帕西的瞳孔微微收縮。

“假的。”弗羅斯特淡淡地說,“家族養的那群鍊金術士花了大價錢仿造的。

外觀、重量、甚至鍊金反應都做到了極致,就算是卡塞爾學院的研究部,不拿顯微鏡切片也看不出來。”

帕西抬起頭,看著這位叔叔。

他不需要問為甚麼,在弗羅斯特的邏輯裡,只有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力量才是力量,至於正義、道德、人類的未來,那都是寫在教科書裡哄小孩子的童話。

“龍王這種東西,太危險,也太珍貴。”弗羅斯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金屬箱的邊緣。

“昂熱那個瘋子只想殺了它,或者是用它來培養甚麼屠龍英雄。

但家族需要的不是英雄,是權柄。

如果那個骨殖瓶留在冰窖裡,遲早會被昂熱毀掉。”

“您的意思是……”

“掉包。”弗羅斯特吐出兩個字。

你要在所謂的‘聯合研究’開始之前,把真的換出來,把這個假的放進去。”

“這有風險。”帕西說,“冰窖的防禦系統是諾瑪控制的,還有副校長佈下的鍊金矩陣。”

“這就是為甚麼派你去。”弗羅斯特看著帕西,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你的言靈,加上家族為你準備的最高許可權秘鑰,足夠你在裡面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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