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著儲物空間裡多出來的那幾個小藥瓶,心臟狂跳。
初級鍛體丹,說明上寫著能“洗精伐髓,提升體質至B+級”。
爆血丹,這玩意兒更狠,簡單來說就是一次性的“爆血”體驗卡,能短時間內強行提升血統濃度,代價是藥效過後的極度虛弱。
這是系統給他的救命稻草,也是最後的賭注。
奧裡恩似乎察覺到了威脅,他放棄了追殺零,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路明非手中的盒子。
那雙金色的瞳孔裡燃燒著暴虐的火焰,他再次發出一聲咆哮,如同重型炮彈一般向路明非衝來。
這一次,真的躲不掉了。
“拼了!”路明非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他沒有任何猶豫,意念一動,那兩顆丹藥直接出現在口中。
他直接吞了下去。
苦。
難以形容的苦澀瞬間在口腔裡炸開,緊接著是一股彷彿吞下了岩漿般的灼熱感。
那股熱流順著食道衝進胃裡,然後向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血管都要爆開了,心臟跳動的速度瞬間飆升到了每分鐘兩百下以上,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擂鼓。
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咔咔的聲響,肌肉纖維撕裂又重組,痛苦得讓他想要大叫。
但他忍住了。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芒狀,原本黑色的眸子裡,璀璨的黃金色澤如潮水般湧出,瞬間佔據了整個眼眶。
那不是那種溫和的亮光,而是像是熔爐深處最熾熱的鐵水,帶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B+級體質,加上暴血丹帶來的血統濃度提升。
“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路明非在心裡默唸。
【言靈·剎那(體驗卡)】,剩餘時間。
“開啟!”
世界靜止了。
原本快如閃電的奧裡恩,此刻在路明非的眼中變得慢如蝸牛。
空中飛濺的木屑懸停在半空,每一粒灰塵的軌跡都清晰可辨。
奧裡恩那張猙獰的龍臉上,每一片鱗片的紋路,甚至那張開的巨口中滴落的唾液,都像是被按下了超慢速播放鍵。
這就是極速者的世界。
路明非甚至有時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面板下青色的血管暴起,裡面流淌著像是要燃燒起來的血液。
“只有一分鐘。”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下一秒,他動了。
那不是移動,那是瞬移。
空氣中爆開一團白色的音爆雲。
路明非的身影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手中的暴怒化作了一道淒厲的黑色閃電。
第一刀,斬斷了奧裡恩右翼的翼骨。
第二刀,切開了他膝蓋的韌帶。
第三刀,刺穿了那個正在匯聚能量的喉嚨。
他在奧裡恩龐大的身軀周圍穿梭,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和噴湧而出的汙血。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是一場外科手術般精準的肢解。
奧裡恩甚至來不及慘叫,因為他的痛覺神經傳遞速度已經跟不上路明非出刀的速度了。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時間恢復流動。
“轟!”
積蓄在一瞬間的打擊在這一刻同時爆發。
奧裡恩龐大的身軀上炸開了無數道傷口,黑色的龍血像是噴泉一樣狂湧而出。
他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那不再是威嚴的龍吼,而是一頭瀕死的野獸最後的悲鳴。
這頭不可一世的怪物,終於轟然倒下,雙膝跪地,再也爬不起來。
路明非站在他面前,手中的暴怒高高舉起,刀尖直指奧裡恩的心臟。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渾身都在冒著白色的蒸汽,那是汗水被高溫體表瞬間蒸發的結果。
結束了。
路明非的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徹骨的冰冷。
只要這一刀下去,這個把無數女孩當成祭品、把諾諾變成人偶的混蛋,就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死吧。”
刀鋒落下。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瘦小的黑影突然從斜刺裡衝了出來,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了奧裡恩的身前。
“不要!”
刀鋒在離那張素淨的小臉只有兩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銳利的刀氣割斷了幾根髮絲,在米婭白皙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路明非的手在顫抖。
那種極速驟停帶來的反作用力讓他的肌肉幾乎痙攣,但他還是停住了。
他看著米婭。
這個穿著修女服的少女閉著眼睛,睫毛在劇烈地顫抖,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明明怕得要死,腿都在打哆嗦,但她還是擋在了那裡。
擋在了一個變成了怪物的父親面前。
路明非眼中的黃金瞳劇烈地波動著,那種暴虐的殺意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樣,一點點地消退下去。
他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了那個總是站在他前面的面癱師兄,想起了那個在水下對他伸出手的女孩,想起了……他自己。
“讓開。”路明非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已經不是你父親了。”
“我知道……”米婭哭著搖頭,聲音哽咽,“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錯事,我知道他變成了怪物……可是……可是他還是我爸爸啊。”
路明非沉默了。
他看著倒在地上、正在劇烈喘息、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的奧裡恩。
那個不可一世的劇場之主,現在的生命之火已經微弱得像是一根風中的殘燭。
那一分鐘的極速凌遲,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生機。
就算不補這一刀,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路明非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那股支撐著他的暴血力量正在迅速消退,隨之而來的是如潮水般湧來的疲憊和劇痛。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掏空了,連站著都需要極大的毅力。
“隨你吧。”
路明非轉過身,不再看那對父女。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向觀眾席上的諾諾。
背後的米婭跪在地上,抱著那個渾身是血的怪物,發出壓抑的哭聲。
奧裡恩那雙原本充滿暴虐的金色眼睛裡,此刻竟然恢復了一絲人類的清明。
他艱難地抬起那隻滿是鱗片的手,想要觸碰女兒的臉,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
這是一場沒有贏家的謝幕。
路明非走到諾諾面前,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覺得好累,只想就這樣睡過去。
但他不能睡,他得帶這個笨蛋師姐回家。
劇場的穹頂開始崩塌,紅色的天鵝絨幕布化作灰燼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