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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血色婚禮

2025-12-14 作者:金昔與竹寺

穿過那片黑暗, 先是灰塵和木頭腐朽的氣味鑽進鼻子,然後是婚禮進行曲的聲音,從前方厚重的天鵝絨幕布後洩露出來。

路明非撥開幕布的一角,探出頭去。

他看見劇院的舞臺被佈置成了一個盛大的婚禮現場。

兩排穿著體面的賓客坐在臺下,臉上掛著一模一樣幸福的微笑。

他們鼓著掌,掌聲整齊劃一,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式。

一條鋪滿白色玫瑰花瓣的道路從舞臺深處延伸出來,幾個穿著小西裝的花童正機械地將花籃裡的花瓣撒向空中。

道路的盡頭,新郎和新娘正挽著手,一步一步地走來。

新郎就是那個紅衣男人,奧裡恩。

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燕尾服,頭髮梳得油亮,臉上是志得意滿的微笑。

而他身邊的新娘……

路明非的呼吸停滯了。

是諾諾。

她正穿著一身純白的抹胸婚紗,裙襬拖曳在地,綴滿了細碎的鑽石,在舞臺頂光下閃爍著。

暗紅色長髮被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露出天鵝般修長的脖頸。

她的耳朵上,戴著那對再熟悉不過的銀色四葉草耳墜。

諾諾的臉上表情木訥,那雙總是亮如點漆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嚇人,沒有焦點,沒有情緒,像櫥窗裡最精緻的人偶。

她被奧裡恩挽著,與其說是在走,不如說是在被拖著向前。

路明非感覺全身的血液都逆流到腦門,他像一頭盛怒的獅子,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三兩步便衝上了舞臺。

“諾諾!”

音樂戛然而止。

舞臺上所有的人,包括臺下那些觀眾,都齊刷刷地轉過頭來,上百雙眼睛同時聚焦在他身上。

諾諾的腳步也停了,但她沒有看他,她的頭都沒有偏轉一下,依舊維持著那種人偶般的姿態。

“真是不速之客。”奧裡恩的微笑冷了下來,他鬆開諾諾,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我的劇場,可不歡迎沒有門票的觀眾。”

“父親。”米婭從路明非身後走了出來,她依舊是那身樸素的修女服,在這華麗的舞臺上顯得格格不入,“請停下吧。”

“米婭,我親愛的女兒,”奧裡恩張開雙臂,姿態浮誇得像在演一出莎士比亞戲劇。

“你總是這樣,站在我的對立面。你是我的女兒,你應該理解我。”

“媽媽失蹤後,我也很難過。”米婭的臉上浮現出哀傷,“但這不能成為您在這裡囚禁無辜靈魂,犯下罪惡的藉口。父親,回頭吧。”

“回頭?”奧裡恩笑了起來,“我又沒錯!自從你媽媽被那混蛋帶走以後,我每天都很痛苦。我總要找點甚麼來代替你媽媽。”

“你對我師姐做了甚麼?”路明非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做了甚麼?”奧裡恩病態地欣賞著路明非的表情,他轉過身。

重新執起諾諾的手,俯下身,在那隻戴著白手套的手背上印下一個輕吻。

“如你所見,她現在是我的新娘,我們即將完成這場最完美的婚禮。”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就要往諾諾的手指上套去。

也就在那時,路明非的視線落在了諾諾的腳上。

婚紗的裙襬下,露出了一雙鮮紅色的高跟鞋。

那款式,那顏色,和他之前在後臺角落裡看到的那堆破損、沾染著暗紅汙漬的鞋子,一模一樣。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原來諾諾不是第一個。

原來所謂的勝出不是被放走,而是被挑選成為祭品。

女孩們最後的結局,都是穿上這雙紅舞鞋,成為這個瘋子舞臺上的新娘,然後……

然後怎樣?被耗盡生命,最後連同那雙鞋一起,被扔進後臺的垃圾堆裡?

“放開……我師姐!”

路明非低吼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把眼前這個男人的手剁下來,把他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砸個稀巴爛。

空氣中,有甚麼東西被喚醒了。

一柄造型猙獰的、彷彿由熔岩與黑鐵鑄成的利刃,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刀身上鐫刻著繁複的鍊金花紋,刀柄的末端,是一顆咆哮的龍頭。

七宗罪,“暴怒”。

不再廢話,路明非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奧裡恩面前,攜著雷霆萬鈞之勢,一刀劈下!

奧裡恩的反應極快,他猛地推開諾諾,抬起手臂格擋。

“鐺!”

金屬交擊的巨響震耳欲聾。

奧裡恩的手臂上浮現出黑色的鱗片,硬生生架住了“暴怒”的斬擊,但刀刃上蘊含的狂暴力量還是讓他後退了半步,手臂上的鱗片裂開了幾道縫隙,滲出金色的血液。

他吃了一驚,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怎麼樣的衰仔能爆發出這種級別的力量。

奧裡恩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更加興奮和殘忍的表情,“看來今天的餘興節目,會比婚禮本身更精彩。”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黑色的燕尾服被撐裂,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黑色的龍鱗從面板下瘋狂地生長出來,覆蓋了全身,背後伸展出巨大的蝠翼。

暴怒的刀鋒切開空氣,帶著一股硫磺和鋼鐵混合的熱風。

金屬交擊的聲音尖銳得能刺穿耳膜,整個劇院都為之一震,穹頂的水晶吊燈嘩嘩作響,灑下無數細碎的光斑,舞臺的地面上,蛛網般的裂痕以奧裡恩的腳下為中心蔓延開來。

路明非被一股巨力反震回來,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奧裡恩甩了甩手臂,那條被“暴怒”斬中的手臂上,黑色的鱗片裂開幾道縫隙,金色的龍血滲出來,滴落在舞臺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灼燒出幾個小坑。

他臉上那種病態的興奮愈發濃烈,“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像一個真正的戰士,而不是一個只會躲在角落裡哭的小孩。”

路明非沒空跟他廢話。

他再度前衝,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壓低了身形,刀鋒貼著地面劃出一道燃燒的弧線,直取奧裡恩的雙腿。

就在奧裡恩後撤躲避的同時,一道白金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切入了他的側翼。

零出手了。

她就像一部被設定好程式的殺戮機器,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情緒的波動。

她的世界裡只有目標、路徑和致命點。

她的鍊金短刀薄如蟬翼,卻在舞臺燈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寒光。

刀尖精準地刺向奧裡恩手臂上被路明非斬開的那道鱗片裂縫。

奧裡恩反應奇快,反手一爪揮出,利爪在空氣中帶出五道漆黑的殘影。

零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摺疊,堪堪避開爪擊,短刀順勢上撩,在奧裡恩的肋下劃出另一道更深的傷口。

“雜種!”奧裡恩被徹底激怒了,他不再把這當成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音波化作實質的衝擊,將舞臺上的佈景和花瓣全都掀飛。

路明非和零同時被這股力量震得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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