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甚麼?
諸神的黃昏前傳之《賭場風雲》?
諾頓你個龍王當得也太沒排面了吧,居然跟芬格爾這種廢材玩德州撲克?
黑王知道了不得從棺材裡氣得跳出來給你一頓大嘴巴子?
路明非心裡吐槽之神咆哮著,但臉上毫無表情。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自己都可能變成他們中的一員。
路明非試著去叫醒芬格爾。
他穿過人群,那些穿著高階定製西裝的男人和晚禮服的女人對他這個揹著一個刀匣和長條布袋、穿著不合身T恤衫的闖入者視而不見。
他們的世界裡只有翻開的紙牌、滾動的輪盤和不斷增減的籌碼。
路明非走到那張德州撲克的賭桌旁,輕輕拍了拍芬格爾的肩膀。
“師兄,別玩了,我們該走了。”
芬格爾頭也不回,像是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那樣揮了揮手。
“別鬧,沒看我正跟賭神決戰紫禁之巔呢麼?再來一把,最後一把,這把我一定能把他內褲都贏過來!”
他面前的籌碼已經所剩無幾,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亢奮得像是坐擁整個拉斯維加斯。
路明非又看向賭桌對面的諾頓。
這位曾經的青銅與火之王,此刻正用一種近乎呆滯的神情,專注地洗著牌,花襯衫的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大肌。
他的動作機械而精準,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
路明非皺了皺眉。
精神汙染的程度比他想的還深。
不能再等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向前,一把抓住了賭桌的邊緣。
木質的桌沿入手堅實,上面覆蓋著昂貴的綠色絨布。
他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粗暴。
既然文明的方式行不通,那就用最不文明的方式。
掀了這張桌子,打斷這場荒唐的遊戲,用最直接的暴力把芬格爾和諾頓從這場幻夢中砸醒。
就在他發力的前一秒,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隻手纖細、白皙,指甲上塗著晶瑩的蔻丹,帶著一絲涼意。
“先生,這裡不允許鬧事。”
一個甜美而慵懶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那個一直在發牌的女荷官。
她不知何時已經繞過賭桌,站到了路明非身邊。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紅色小西裝加紅色短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她很高,穿著高跟鞋幾乎與路明非平視,身上散發著高階香水的味道。
路明非甩開了她的手。“我只是想帶我的朋友離開。”
“你的朋友玩得很開心,不是嗎?”女荷官的笑容不變,但那雙漂亮的玳瑁色眼睛裡沒有半分笑意。
“在這裡,每個人都能得到他想要的快樂。您為甚麼非要剝奪他的快樂呢?”
她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特的蠱惑力,像是催眠師的低語。
路明非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的賭場、喧囂的人群、閃爍的燈光,都開始扭曲、旋轉,變成一團模糊的色塊。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滋長:是啊,他們多開心啊,我為甚麼要打擾他們?留下來,一起玩吧,這裡沒有痛苦,沒有責任,只有永恆的快樂……
去他媽的快樂!
路明非的腦子裡,另一個聲音咆哮起來。
那是被奧丁追殺的雨夜,是小魔鬼在耳邊的低語,是前世無數次面對絕望的掙扎。
這些記憶淬鍊出的精神壁壘加上黑王血脈對精神系言靈天然的抗性,路明非在瞬間就擋住了那股無形的入侵。
他眼前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
女荷官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大概沒想過,自己的精神入侵會這麼幹脆利落地失敗。
路明非不再廢話。
看來這個女荷官,就路鳴澤口中的“半神的僕人”。
路明非沒有去掀桌子,而是猛地一腳踹向賭桌的桌腿!
“砰”的一聲巨響,實木的桌腿應聲而斷。
整張賭桌轟然倒塌,紙牌、籌碼和酒杯漫天飛舞,嘩啦啦地灑了一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終於讓賭場裡狂熱的氣氛出現了一絲裂痕。
離得最近的幾個賭客茫然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神僕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張美豔的臉龐在瞬間變得猙獰。
她的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尖銳的破風聲在路明非耳邊炸響。
路明非下意識地側身,一隻包裹在黑色絲襪裡的長腿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擦著他的鼻尖掃過,狠狠地踢在了他身後的廊柱上。
轟!
那根需要兩人合抱的實木廊柱,從中爆裂開來,木屑四濺。
好快的速度,好強的力量!這個神僕的身體素質,絕對達到了A級執行部專員的水準!
路明非毫不猶豫地向後躍開,同時反手從背後的七宗罪刀匣裡抽出了兩把刀。
路明非用不慣芬格爾那把騷包的“暝殺炎魔刀”,用的是他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傲慢”與“暴怒”。
“有意思的鍊金武器。”神僕一擊不中,穩穩落地,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
漂亮的雙手陡然變成了青灰色尖利醜陋的龍爪,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妖異的嗜血氣息,“正好,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話音未落,她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殺招。
神僕的雙手化作無數青色的殘影,鋒利的利爪在燈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每一次揮動都直取路明非的要害。
路明非雙刀在手,一攻一守,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刀幕。
“噹噹噹當!”
賭場大廳裡,金屬碰撞的密集爆鳴聲響成一片。
兩人的身影快得只剩下模糊的影子,所過之處,賭桌碎裂,紙牌紛飛,水晶吊燈的碎片嘩啦啦地落下。
整個奢華的賭場在他們的戰鬥中被迅速地拆解成一堆垃圾。
詭異的是,那些賭客們依舊對身邊的激戰視而不見。
即使碎掉的玻璃劃破了他們的面板,流出血來,他們也只是麻木地抹一把,然後繼續盯著自己手裡的牌,嘴裡狂熱地念叨著“Showhand”、“All in”。
這個世界瘋了。